《提伞遇见你》鹿鸣橙

73、第 73 章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蝴蝶都没有出现在卢虞几人的面前，对于他们几个的三餐由一个叫阿雅的年轻女孩照料，根据阿雅的说法蝴蝶为了祭典的举行一直在忙碌。花谷的隐秘祭典能让他们外人在场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身为客人应该有一定的自觉性，除了洛河一个……他对于生活在花谷中的人类非常好奇，只要阿雅按着三餐时间出现在几人的居所，洛河看人家年轻的姑娘就像看着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一样专注深情。以至于阿雅在第二天中午送完餐后，认认真真对上洛河的正面，说道：“客人，今天晚上祭典开始您会见到很多谷内众人，如果您想要有双明亮的双眼继续看见这个世界的话，我劝您最好不要乱看为好。”说完一句警告，阿雅头也不回消失在几人的面前。

　　洛河咋舌道：“这里的人看来脾气都不怎么好，一个个都是话里藏刀，句句带着警告跟威胁……”

　　殷兮兮递给他一个眼刀：“人家对你已经够客气，要是被人一直这么盯着我早就把他打飞掉。”说完，她斜靠在椅背上悠悠道：“昨晚怎么没让你给人带走，省得你以为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

　　听她话里的隐喻，洛河微微愣了一下，“昨晚我睡得挺好的，山谷里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有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能记录在案。”

　　“拜托，我来这一趟实在不容易，回去之后总不能让我上交一张白纸上去吧，根据情况我会斟酌上报，不会给花谷带来麻烦的。”洛河认真说出自己的难处，他不期待能改变各自的立场，至少他不想跟这些“合作伙伴”闹得不愉快。

　　跟洛河合作多年，其实相处还算愉快，殷兮兮知道他不是那种思想刻板的人，因此对于他的这番话殷兮兮暂且保留发言的意见，而是转言说起昨晚的事，她道：“昨晚白管家到了花谷，至于其他人就不知道了。”说完，殷兮兮看着卢虞跟杨正景两人，问道：“你们呢，又更多的发现没有？”

　　杨正景跟卢虞同住一间，殷兮兮能听到的声音他们两人自然也能发现，只不过除了一个白管家他们也确实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殷兮兮听到两人都表示否定，又转而去看李道远，得到的同样是摇头的答案。

　　不通术法的洛河在几人脸上瞧了半响后，万分肯定道：“你们几个嘴上说着不知道，其实心里知道今晚的祭典一定会有不速之客到访的，对吧！”

　　殷兮兮瞥了他一眼，“你这不废话吗！”末了她锁住洛河的俊脸，认真道：“今晚不可避免会有一场大战，我们几个可能顾不上你，花谷人也不一定会帮着照看你，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这次真的回不去。”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死亡预告，也不知道是常年接触神鬼之说还是源自内心的恐惧，身经百战的洛河也不由紧张了起来，他想吞吞唾沫却发现因为紧张自己口干舌燥，喝水润了润了嗓子后，他才哑然道：“你们也知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死在这里也是为国效劳，没什么觉得可惜的。”

　　这种类似遗言的话，殷兮兮最不喜欢了，她道：“就凭你这句话，我们都不敢让你死了，怎么说也会挡在你身前护你一命的。”

　　洛河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我听着就是这个意思。”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你们俩绕口令呢？”卢虞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她轻轻抚着窝在她怀里假寐的七爷，边道：“在花谷我们不是主角，蝴蝶至今都没跟我们讨论关于‘换心术’这个禁术的话题，我好奇的是她是因为花谷禁术禁止外露还是其他的原因不能对我们说。”

　　杨正景道：“还有一个原因，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禁术怎么使用。”

　　古老的血祭、神秘的禁地、返老还童逆天容颜……这都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有多少代有多少年轻人的生命埋葬在这千米之上的幽谷之中，或许已经有人正要改变花谷的生存环境，而现在正在行动进行中。

　　殷兮兮淡淡道：“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神秘的祭典上面会出现什么东西，我们殷家走过千年时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抽骨剥筋，生生去了半个家族的力量才将本家保住的，花谷要迎接革新必定不会风平浪静。”

　　卢虞道：“所以才有人嗅着人家断骨之际，想要趁机吞噬人家的本源之力，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的诡秘之王。”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道远道：“之前蝴蝶小姐说过最危险的是祭典结束的时候，虽然她没有明说，不过新旧谷主交接之际应该也是禁术传承之际，如果有人要趁机夺取花谷禁术，只有这个时间点。”

　　这个时候洛河突然淡淡道：“所以，那个林婉如是真的会被当成血祭的供品失去生命？”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四人诘问道：“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算有错也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才能定罪的！”

　　四人默然无言，林婉茹生与死并不以他们几人的意志所能改变的，这就是文明与野蛮的激烈冲击现象，明明心里都清楚可真正发生在眼前，谁都接受不了。

　　殷兮兮道：“在取得胜利的道路上，有些牺牲是必须的。”何况林婉如并不如表面上只是单纯的一个无辜女子，可以说能在周氏山庄当上管事的人，手上能有多干净？

　　洛河道：“这是草菅人命！”

　　谷底，从破旧的木屋中走出殷兮兮几人正在讨论的蝴蝶，她冷艳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身边的人都在等她一句话，可她却站在屋前咬唇不语，直到最后一抹夕阳全部被黑暗吞噬，她才对身边的人开口道：“按原计划进行！”

　　“那五个守田人的尸首怎么安置？”有人在一边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就算是即将接任花谷的蝴蝶也难以处理，因为花谷中人能使毒能用禁术，可唯独不会超度怨灵，因为他们身上所带的煞气就连怨灵都退避三舍，不愿靠近！

　　谷底的雾气已经渐起，蝴蝶犹豫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就下了决断：“去请李道远道长过来超度，这方面他很擅长。”

　　身边的人领命退下。

　　很快李道远就来到木屋前，蝴蝶见只他一个下来，微微挑眉道：“我以为他们几个也会一起下来。”

　　李道远回道：“我来就是他们来，一样的。”淡淡解释了一句，李道远打量着木屋周边的痕迹皱眉道：“看来昨晚这里发生了命案，林婉如怎么样？”

　　“她好得很，嘴巴也硬得很，关于昨晚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肯交代！”蝴蝶冷声说道。

　　李道远倒是觉得很正常，他道：“她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就算有一根救命稻草在她眼前，她也会拼死守住的。”

　　蝴蝶道：“愚蠢！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生她养她的花谷！”

　　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不远处，说道：“少谷主，老谷主说这里的事情不用再管，您该回去准备祭典大礼。”

　　蝴蝶应了声知道后，有人已经把关在木屋内的林婉如提了出来，李道远见过之前意气风发的林婉如，跟现在奄奄一息、长发垂地犹如疯子的女人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只听她埋在一头乱发下的嘴巴囔囔发出恶狠狠的诅咒：“杀了我你们会后悔的，要死大家一起死，一起死！嘿嘿嘿嘿嘿……”

　　重重浓雾中，蝴蝶面无表情带走了林婉如，这个二十初头的花样少女将迎来与大多数平凡女孩相差太多的命运。李道远说不上自己心里是同情还是对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奈，他只能埋头快速的将五个怨灵超度结束。

　　回去的时候刚好遇上阿雅来请他们五个前往禁地，她深深向李道远鞠躬道谢：“感谢道长为那五个冤魂超度！”

　　一夜之间死了五个花谷中人，卢虞几人并不意外，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的洛河却白了脸，他多年处理善后事宜，虽早已知道天师一行死亡率极高，可不知道这些人的死亡居然这么无声无息、甚至是毫无征兆！

　　殷兮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的话，等下的祭典就不要去了。”

　　“不！”洛河深深吸了口气，坚定道：“我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边的阿雅静静等待几人说完之后，才垂眉开口道：“几位，跟我走吧。”

　　传说中的禁地位于花谷的深处，而并非在半山悬崖之上。雾气弥漫中，阿雅提着一盏竹油灯在前引路，已经经历过一次迷雾幻阵的五人对于周边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已经淡定应对，跟着阿雅的脚步，几人不敢行差踏错，更没有东张西望的闲情逸致。

　　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当五人冲破迷雾出现在几人眼前的并不是阴森、恐怖、阴暗潮湿的地方，眼前是一片平原大草地，草地中央铺着一条百米长的鹅卵石步道，步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山坡，山坡之上是一口天然的超大洞穴，此刻洞穴内外点燃耀眼的火把，而少女谷主跟蝴蝶在正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对着平原草地上几百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花谷中人。

　　这种古老的仪式跟卢虞想象中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让卢虞唯一皱眉的是这些花谷人脸面都罩在一致的黑袍之下，这样太难辨认敌我双方，难保敌人不会利用同一服饰这一点悄然混进百人之中……

　　如此想着，卢虞当下拉住领路的阿雅在她的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阿雅听了之后面露淡笑，解释道：“贵客不用担心这点，服饰一样但各人的气息不同，我们这一族对气息很敏感，一旦出现陌生气息，不管是谁都是格杀勿论，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卢虞不知道花谷人还有这样的特殊技能，她眨了眨眼，恍然一笑：“抱歉。是我多心了。”

　　阿雅微微垂眸，低声道：“您别这么说！”她迟疑了一瞬，又谨慎道：“您放心，祭典开始之后我会一一向在场的三百零八再次确认身份的。”

　　一边的殷兮兮拉住向前走的阿雅把一张符篆塞到她的手中后低声交代道：“核对人员的时候一定要带着它。”

　　阿雅不解：“这是什么符篆？”

　　殷兮兮眼眸微敛，淡淡道：“能让敌人现出原型的符篆，希望用不上吧。”

　　阿雅虽不知其中细节，却还是仔仔细细将符篆收进口袋，然后把五人带到山坡上就退了下去。少女谷主看着几人扬声道：“洞穴乃花谷禁地，不便请几位上来，还请各位谅解。”

　　卢虞道：“您客气了，我们是客还是要按照花谷的规矩行事。”

　　少女谷主缓缓点头，双眸远眺远方迷雾之上的凄迷月色，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明月一晃从尖尖月牙盈满成一个大大的银盘悬挂在暗夜星辰之上。

　　善于夜观天象的李道远在深深看了月色之后皱眉说道：“血光煞气大盛，今夜各自小心行事！”他低低的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少女谷主对着地下三百零八个人扬声道：“血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