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江湖》林曼

16、16

　　等看不到了沐枫，小灯才放慢了脚步，找到溪边，挽起袖子，搅着水，使劲的搓着脸和手上的黑渍。

　　小灯低着头，看水中多出了一个倒影，更加卖力的搓着手，边搓边说：“白上仙，小的老皮都被
　　搓掉三层了，您看，都弄干净了。”

　　小灯伸着手，回过头，不由盯着眼前的人发愣。

　　原来不是白上仙。

　　不过这人真好看，皮肤真白，那眼睛就像开着两朵花了，小灯心想。

　　“你是谁？”小灯把手在衣襟上揩了两揩，站起来问道。

　　“你又是谁？”那人嘴角上扬，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手都搓的泛红了，脸上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条黑杠，像是钻过灶洞的猫。

　　小灯双手一插腰上，下巴抬得老高，“你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为什么也要告诉你？”那人走过来，用手中的扇子压下小灯的下巴。

　　小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光滑的紫色。

　　突然小灯皱着眉，一步跳开，“你敢调戏老子？你不知道，这男女，男女——不亲的吗。”
　　小灯结结巴巴，在脑海中搜半天，找到了一个半吊子句子。

　　那人看着跳脚的小灯，嘴角翘的更加厉害，一步跨过去，又逼近小灯。

　　小灯感到眼前一暗，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

　　那人进一步，小灯就退后一步。

　　半只脚踩着虚空，小灯扭过头向后看，再退一步就到溪里了。

　　小灯回头仔细的看着那人，突然道：“呀！你牙上有棵菜！”

　　那人一愣，随即眉眼笑意更深，自己刚才好像并没有说话。

　　小灯乘着当隙，伸手使劲向前推去。

　　小灯感到奇观，那人怎么会纹丝不动，明明是自己在推别人，可是怎么像是他在推自己呢？

　　小灯反弹着向后倒，一手还忙不迭的向前撒去。

　　那人眼疾手快，一手接过毛毛，一手捞起已贴着溪面的小灯。

　　“你是谁？”那人看着手中的大王蛛，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会养此毒物。

　　小灯吓得一身冷汗，再一次感到奇怪，这个人怎么不怕毛毛？

　　“你是谁？”那人完全没有了一点笑意，厉声问道。

　　“你把我先提上来再说。”

　　“真的不说？”那人把手向下放了放。

　　小灯的倔脾气上来了，歪着脸气鼓鼓的不看那人。

　　“扑通”一声，溪水开了一朵春花，小灯一下跌入水中。

　　“你——”

　　溪水虽不深，但是猝不及防的横躺着下去，仓促间，小灯还是呛了两口水。

　　“你——咳咳咳，你——咳咳。。。。。。”小灯从溪水中艰难的爬起来，指着岸上那个笑成狐狸的人，竟然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又没说不说，是你把我提上去再说，他奶奶的，话都听不懂。

　　更可气的是，那毛毛竟乖乖的的趴在那人手心中一动也不动。

　　好你个叛徒！

　　小灯气的牙痒，四脚并用努力向岸边，爬去。

　　好不容易到岸边，一只脚踢来，小灯又回到了溪中。

　　小灯跌坐在溪水里，腰背被溪石恪的眼中泡了两汪泪。

　　又疼又冷又气，竟是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到底是谁，到这个地方干什么？”

　　“还是不说？”

　　岸上之人看着小灯，紫袖一挥，溪水顿时起了一层浪，向小灯砸去。

　　小灯被那浪打的整个身子向后仰了一仰，浪像裹着石子，扑在人身上竟然是疼痛万分。

　　“要不要再来一次？”岸上之人看着挂着一脸水的小灯，长袖已近抬起。

　　“风公子！”

　　那人收回紫袖，回头看，身后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沐少主！”

　　“白上仙！”水中之人可怜巴巴的叫道。

　　沐枫点足飘向水中，一把扯起小灯，脚尖蜻蜓点水，转眼间，人又到了岸上。

　　那人看着沐枫一双干燥的白鞋，不由笑道：“沐少主，好俊的轻功。”

　　“风公子，华山一别，可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在下的小朋友年少粗鄙，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风公
　　子见谅。”沐枫看着坐在地上的小灯，全身没一处干处，双眼微红，脸颊微肿，沐枫眉头微蹙，心想即使小灯不对，这风公子也不该对一个女孩子下如此重的手，况且这小灯也最多是嘴上刻薄
　　了点。

　　“原来是沐少主的小朋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还以为是。。。。。。”

　　“白上仙，您老人家再不来，小的就要被欺负死了。”小灯白眼一翻，打断那人的话，扯了扯沐枫衣摆让他看自己的惨相。

　　那人看着小灯下送的眉眼，奇怪这孩子这时候怎么知道讨好卖乖，刚才的骨气都在什么地方去
　　了。

　　沐枫回头作揖道：“自从那日与风公子在华山论剑作别，已是半年有余。风公子一向繁忙，本想过几日亲自到秀水一方去拜访公子，不期今日在此地相遇。”

　　小灯揪着沐枫衣襟，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湿答答的凑到沐枫身边，一双眼飘着那人，故作神秘道：“白上仙，这个人一定就是烧了那院子的人。”

　　那人把小灯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听来，也不生气，微笑着说，“别院被毁，所以过来看看。也不曾料到会遇见沐少主，还有——沐少主的这位小朋友。”

　　“哦？”

　　那人看着略显惊讶的沐枫，“沐少主有所不知，这杏林一带都是我们秀水一方的产业，这个地方素朴清雅，所以就在林中建了一处别院供母亲夏日避暑。只是这几年母亲身体欠安，来往不大方便，就一直闲着，母亲怕长期闲置会毁了院子，所以去年就把它给租了出去，可是没想到的是，昨日刚回来就听说这别院被人给烧了，租住之人一个也寻不到，别院毁了也罢，只是要弄清楚其中缘由，不至抱着一本糊涂账。今日得闲，所以过来看看，只不过什么都已被毁，尽然找不到任何线索。沐少主今日又是何事来到此地？”

　　“也是来寻个人，不知道风公子知不知道租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说来惭愧，我本不管这些事，那个办事的人也只是说只是看到过一个办事的丫鬟，主人倒是没见着。”

　　沐枫心想，这风南青年纪也不过二十三四岁，就独自一人管着秀水一方，各地上下商号又多，这些事确实不需要他经手。

　　“白上仙，这个人说谎，怎么租了人不知道是谁，他肯定和那个香盼儿认识，说不准早就勾搭成奸，暗地里把人养着，等到一时不要了，就来个杀人灭口。”小灯又一次凑过去说道。

　　小灯还欲再说，看见沐枫瞪着的眼，撇了撇嘴，就住了口。

　　“风公子，我这个小朋友平时缺少管教，说话粗俗，还望公子不要介意才是。”

　　那人把手中的毛毛递给小灯，还是一脸的笑，“刚才我看这小姑娘满手黑灰，而且还养了这么个毒物，以为与放火烧房之人有关，也是多有得罪。前方不远处还有秀水一方的一处小庄，如若沐
　　少主不嫌弃，就让在下尽地主之宜，去庄中再叙，也顺便替这位姑娘换了湿衣，可好？”

　　那人看沐枫点头，提着小灯飘身过了小溪，沐枫一看他有意与自己比轻功，也展开脚力，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