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暴君娇养的美人鱼》门前看雪

9、第九章意外的亲密接触

　　得益于人鱼向来优越于人类的感官，当拱形玉葫芦卷帘被人掀开的时候，美人榻上的人影儿早已消失无踪。
　　只有那摇椅在晃啊晃......
　　傅恒抬头看向珠窗边那随劲风而肆意舞动的帳幔。
　　片刻后......
　　太监李时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窗子合上。
　　随即推着傅恒来到他时常落座的圆榻上。

　　“皇上，奴才帮您......”
　　李时安见他想起身，连忙提议。
　　傅恒嗓音低沉：“不必！朕自己来！”
　　李时安见惯了这场景，随即赶忙恭敬地退后，眼神则担忧地看着他。

　　虽长期久坐于轮椅上，导致双腿无力，但他绝不允许自己求助于他人。
　　堂堂天子，若连坐着还需要他人扶着，又有何颜面在文武百官面前立威。
　　傅恒双手搭在榻沿，身子前倾，微微一借力，整个身子跃起，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好。

　　李时安见状，心终于悬下，正当他躬身准备退下时，却听傅恒道：“去拿几壶酒来。”
　　“喳！”李时安答道。
　　他虽担心皇上的身体，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除了他和傅王，没人知道今日是丽贵妃也就是皇上的母妃逝世十五年的祭日。
　　皇上不能名正言顺地悼念生母，就由他替皇上尽一份孝心吧。

　　夜，虫鸣蛙叫时有时无，静悄悄的一片。
　　酒壶相碰倒地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刺耳，没有听到半分人声，只有无止尽的吞咽声和心里那化不开的孤独。
　　终于，直到最后一个酒瓶子摔碎在地面后，那种沉闷忧伤的心情才稍微有所好转。

　　谭仙仙侧着身子，偷摸着从朱漆柱子探出头来。
　　耳尖地听到一道道浅浅的呼吸声，她才心安地走出来。
　　来到圆榻旁，就见傅恒双眼紧闭，仰面倚靠在榻沿。
　　即使喝醉了，骨子里深种的德行也没有忘记。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不哭也不闹，像个乖孩子，阖眼沉睡。

　　今日的傅恒有些不一样。
　　他今日并没有穿他平日里素来爱穿的绯色长衫，红色发带已不知所踪，长且直的发丝将他半边侧脸挡住，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见他平日里素白的薄唇在此时因为醉酒的缘故，显得格外红艳。
　　就像寒冬白雪里突兀的一抹红。

　　平心而论，这个皇帝，长得可真好看。
　　谭仙仙捧着一盘梅花香饼，蹭坐在他跟前儿，
　　一边吃着糕点，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直到瓷盘见了底，她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美色欣赏完了，肚子也吃饱了，是时候该回去睡觉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香饼碎屑，刚跳下榻椅，却一不小心打翻边上那个玉盘子。
　　“啪嗒”一声尖锐响声，她连忙闭眼捂耳朵，缩了缩脖子。
　　刺耳的声音让她的心为之一震。
　　过了片刻后，见无动静，她才松了口气。
　　动了动鱼尾巴，扭着身子才走了一两步。
　　一股来自背后的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不得不停下。

　　她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转过身去。
　　就见本应该躺着睡觉的人此时眼睛红通通地盯着她。
　　真的在盯着她，就像盯着猎物一样，极具充满攻击性，恨不得下一秒把她撕碎了一样。
　　那一瞬间她差点腿软摔地上去。

　　谭仙仙猛地回头，三步并作两步想跑。
　　尾巴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哎呦”一声摔了一跤，就见一个酒壶滚到她跟前儿。
　　是他拿了酒壶丢她屁股......

　　“你是谁？嗝......”
　　傅恒话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谭仙仙知他并没有清醒，只坐在地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不说话。
　　或许是头一回被忤逆，醉酒中的傅恒性子一下子上来，竟是不顾腿脚不利索便直接下床，随后是一扑腾。
　　整个人直接栽倒，头撞在了榻脚处，顿时两眼昏花。

　　他使劲儿甩了甩头，混沌的理智还未清醒。
　　随之一阵似有若无的歌声在他耳际响起。
　　那歌声如空谷幽兰婉转柔情，又像涓涓流水清脆嘹亮。
　　柔中带着几分娇，媚中又夹着几分妖。
　　傅恒本来急躁的心似漂浮的船舶找到了方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眼皮子似乎不听使唤了，越来越累......

　　是谁在轻轻拍抚他的背？
　　还记得像这样被拍抚后背的还是在他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母妃正值盛宠，还怀了小弟弟。
　　每日里他都能瞧见母妃那慈爱的笑容。
　　那时母妃总是跟他说要听话，保护好小弟弟，等他长大了给小弟弟当后盾。
　　他的母妃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他怎么舍得拒绝。
　　可惜母妃没机会看到他如今的成就了。
　　十五年前，连带肚子里那还未成形的男胎，就这么撒手而去了......

　　自那以后，他的世界只有忍辱二字。
　　他淌过亲兄弟铸成的血河，杀尽无数叛贼忠臣，他成了青史上杀父弑兄人人唾骂的暴君。
　　再没有人能踩着他的后背唾弃他了......
　　或许是那双手太过温柔，温柔到他内心深处的良善被唤醒。

　　......
　　彼时，谭仙仙正卖力地舒展歌喉歌唱，看着暴君在她的歌声中渐渐迷惘，沉醉。
　　她不由地暗自窃喜和意外。
　　两日前她偷摸着去御膳房找吃的，谁知差点当场被抓，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她的潜能，陡然想起当她还是大海里一条小人鱼的时候偶然从海妖朋友身上学来的本领。
　　她也不知怎么地就哼出了似曾相识的歌声，随后就见那御膳房的厨子都纷纷晕倒了。
　　没想到她前两日阴差阳错觉醒的海妖技能此刻竟成了她的金手指。

　　只唱着唱着，歌曲长了，谭仙仙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
　　不是吧，她好像忘记后面的歌词了！
　　“唔......”她嗫嚅着，吃惊地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后半段......
　　见暴君眼皮转动，有转醒之势。
　　她伸手，将酒壶握在手上。
　　只要他睁开眼睛，她一定把他敲晕。

　　可意外的是，暴君并没有醒，反而还依赖地将她环腰抱紧，将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对她撒娇。
　　“母妃，儿臣......好想你......”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让谭仙仙破防。
　　她就这么半坐在地上，身子从僵硬到后来的柔软。
　　全程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将这十多年来的委屈和思念统统倒出来。

　　或许是没有了那惑人的歌声，也或许是许久的倾诉没有得到回应，傅恒的意识开始慢慢聚拢，他的声音也慢慢变小。
　　卷翘的长睫动啊动，就像扑棱着翅膀的紫蝶。
　　傅恒才刚睁开眼，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随即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就知道你没被迷晕！”
　　谭仙仙松开酒壶，舒展着发麻的手心。
　　随后起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晕过去的暴君重新搬到榻椅上。
　　她喘着粗气，疲累地坐在他旁边。
　　这时候才发现，刚刚那一酒壶打下去，他的额头破了个口子。
　　这可是要破相了啊。

　　谭仙仙看着他白皙俊脸上那一抹刺眼的红，怎么看怎么碍眼。
　　看了眼一旁碎掉的瓷块儿，心一横，伸手往缺口处刮了一下，红色的血珠子立时冒了芽儿，她赶紧喂进他的嘴里。
　　看着晕迷的暴君，她自顾自说道。
　　“先说好了啊，我可不是心疼你，纯粹是我那变！态的“颜即正义”的使命感让我这么做的，你有福了......”

　　红色的血液一下子将他苍白的唇染红，带了一丝妖冶，谭仙仙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随即暗骂一声。
　　很快，他额头上那刺眼的血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下子就变得和原来一样光滑细腻。
　　见他下意识还要吸她的血，谭仙仙快速抽出手指。
　　她的血可精贵着呢……

　　可能是手指刮的口子大了，谭仙仙低头见手指还在流血，心疼得要死，想也不想举起手，直接嘬了几下手指。
　　伤口很快愈合，她这才放下心来。

　　等等！她刚刚做了什么？
　　谭仙仙顿时呆若木鸡。
　　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和她的.....
　　“呸呸呸！”
　　她羞赧至极，捂了捂红透的耳朵，跑出湖心亭。
　　一跃而下，跳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