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我恋爱就揍你》四点青

9、不宜冲动 做人不要太

　　乔绎坐在球桌旁的吧台椅上悄悄打量着这个第一次来的地方。

　　这里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混乱不堪，美式复古风格的店内装修，低调的暗红绿色和碎花搭配在一起，让这个人群混杂的场所散发出一种混搭的包容。

　　紧攥的手指暴露出乔绎的局促。他没来过台球厅这种对他来说属于“成年人”的场所，

　　乔绎的不安表现在脸上，被江拓一眼看出。

　　“上次考试班里第几？”江拓收起手中的球杆，曲腿倚靠在球桌上问到。

　　“啊？”对方突然问起成绩，乔绎有些不知所以。对于学生来说，分数和排名是比姓名和长相更能代表脸面的东西。正如成年人不乐于被询问何处高就工资如何，这是种刺探的冒犯。

　　乔绎也是如此，境况欠佳的人总是更为窘迫。

　　“40……”乔绎还是小声回答到。因为他回答与否，江拓也总会知道。但他还是有意回避，如果用更为直接的表达那就是倒数第10。更残忍一些的排名其实是年级排名，乔绎不忍心看那个串快要比他总分还高东西。

　　一个不光彩的数字。

　　江拓打趣到：“我总以为，老老实实不爱玩的人学习上总要更好一些吧。怎么着也得有一样沾边，不然上学也太无聊了。”

　　乔绎别过头，他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没关系，我教你。”江拓冲乔绎挑了下眉。

　　“教我学习吗？”乔绎狐疑到。

　　江拓大笑：“教你怎么玩啊哈哈哈”

　　“……”乔绎就知道。

　　“走，换个地方。”江拓拾起椅子上的外套朝乔绎说道。

　　“去哪？我答应了我妈晚上六点之前回家。”乔绎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已经指向了五点半。

　　“稍微晚一点都不行？”

　　“嗯。”之前有几次回家晚了，乔绎被骂了个狗血临头。

　　江拓伸出手，道：“把手机相机打开给我。”

　　乔绎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递了过去。

　　只见江拓从随身带来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套还没完全写完的数学卷子摆在旁边的桌子上，把乔伊按进座椅，避开那些不合规矩的场景，蹲下来挨着乔伊录了一段他们只露着上半身在仿佛写卷子的场景。

　　“好了，发给你妈吧，就说自己正和同学讨论题目，想把这张卷子写完再回去。”江拓一脸稀松平常。

　　乔绎目瞪口呆，但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对方出门会随身带着数学卷子。

　　果然，学习对于学生来说，永远是最佳借口。没有家长会忍心打断自家孩子来之不易的热情，尤其是对于乔绎这种班级倒数。张虹二话不说立刻同意，还让他不用太着急。

　　“这下可以走了吧，你放心，我今天也没法回去太晚。”

　　乔绎点点头，而后终于感觉出哪里奇怪：“不等雷子他们吗？”

　　“我什么时候说他们要来了？”江拓反问。

　　“”乔绎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和江拓并不是一类人，乔绎有自知之明，江拓应该更加清楚才对。不管是面对学校里的江拓，还是校外的江拓，他们其实都该是两条平行线，相距甚远。在平面里，哪怕将其中一条线改变方向，他们也只会产生一个点的交集，然后继续各自的单行道，不会再有瓜葛。他实在想不通除了耍他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能让对方主动找自己。

　　“你什么表情，我想找谁就找谁，找个人玩儿玩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哦。”乔绎无语。

　　江拓比乔绎还想知道原因。虽然他先联系的是以往的朋友。可在此之后，乔绎还是第一时间跳进了他的脑中，手指比意识更快一步动作。

　　那个花朵掩映下的身影时而飘忽进江拓的眼中，空气仿佛穿越了流逝的时空被召唤到身前，连那天的味道都在有意无意地被一一复刻。

　　江拓心想自己是不是真该找个女朋友了，这大概就是青春期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在作怪，才让他现在看谁都觉得眉清目秀。

　　乔绎万万没想到，江拓带他来的是玩碰碰车的地方。

　　“去，选一辆自己喜欢的。”江拓笑着拍拍乔绎的肩。

　　“我能不能不玩啊。”乔绎祈求。他一定会被虐菜的，一定！

　　江拓点点头，而后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行。”

　　20分钟后，乔绎觉得自己被撞的灵魂都要出窍逃亡了。从游戏开始第一秒直到最后结束，江拓都执着且坚定、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只撞乔绎这一辆车，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度原则，全面出击。

　　乔绎不是没在中间试图沟通让江拓放过他，但对方只回了他轻飘飘的一个字：“不。”然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猛烈地撞击。

　　以至于游戏过半，连场上的其他玩家都发现了这个一直被同一个人撞的冤大头，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玩法，纷纷跟风效仿江拓，也开始以乔绎为目标。

　　乔绎第一次感受到了在游戏场上成为众人焦点是什么体验。从车里出来，走到场地外，他都只觉眼冒金星，脚步虚浮，浑身发软。

　　“拜托，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撞你的时候我自己也在被撞啊，你也太弱了吧。”江拓抱着手臂嘲笑道。

　　乔绎第一次遵循了内心，扭过头用他那在江拓看来弱不禁风的小眼神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先是感觉到了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团柔软，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及其凶狠的狗叫声。

　　“汪！汪！”

　　乔绎本就觉得浑身散架，这下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全身为之一惊，直接屁股在下摔倒在地。

　　原来是刚才不小心一脚踩到了流浪狗的尾巴。

　　“哇哦。”江拓也没想到这情节竟会在一瞬间变化的如此之快，他都来不及反应，乔绎就已经在地上坐着了，只能用话语来表达出自己的惊讶。

　　乔绎在地上没动，只是把腿蜷起来，低下头用双手抱住了膝盖。

　　江拓一下子也摸不透乔绎在做什么了，就站旁边直愣愣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乔绎终于松开了自己，用手扶着地慢慢站了起来，拍拍身后的土，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走。

　　江拓跟上，想伸手碰一下乔绎的手臂，问他去哪儿，却被对方直接拍落。

　　“你怎么了？”江拓诧异于对方的动作，仍不知所以然地发问。

　　乔绎只闷头向前走，不想说话。浑身上下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江拓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乔绎大概是生气了。他大步向前站定在乔绎面前，拦住了对方的脚步，二话不说用双手抓住乔绎瘦削的肩膀，弯下腰低头看向对方的脸。

　　乔绎没哭，只是眼眶有些红。还好没哭，男人摔倒有什么好哭的，江拓心想。但是对方泛红的眼角和不想看他的眼神还是让江拓的内心闪过一丝别扭。

　　“对不起，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江拓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觉得应该是自己把对方欺负的有些过分了。但主要还是要怪那条不合时宜出现的狗，如果乔绎没摔倒，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让那条狗来认错才对。

　　江拓如此直截了当的道歉方式是乔绎没想到的。瞬间，乔绎心里的闷气就撤掉了一大半，剩下一一小半不是因为江拓，而是因为自己。好歹也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被狗吓摔倒，那么多人看到，乔绎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到下辈子了。

　　“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错。”乔绎回答。

　　在江拓听来，乔绎说这句话的时候夹带着浓重的鼻音，嗓音还有些沙哑，再配合上那楚楚可怜的眼睛，江拓的内心又是一阵波澜，他觉得乔绎肯定还没有真的消气。

　　“你要是还在生气，可以打我一下。”江拓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兜妥协地站着。

　　“......”

　　风吹动江拓额前地碎发，将清俊的面庞和黝黑明亮的瞳仁愈加显露地干脆，嘴上服着软，但脸上看起来还是那种生人勿进的不好招惹模样。

　　“我没骗你，我又不是女生，说不生气当然是真的。”乔绎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生无奈解释。

　　看着乔绎认真的表情和一贯软踏踏的语气，江拓这才相信。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慢悠悠道：“哦。”

　　傍晚天色渐暗，晚风渐凉，飞鸟归巢。

　　“现在可以回家了吧。”乔绎问。

　　“嗯，走吧。”江拓答。

　　——

　　晚上，正在房间温书的江拓收到了方先安发给他的一张照片，是他和一个牵着气球的女生在公园长椅上拍的合照。照片里的方先安小心翼翼地揽着女生的肩膀，笑得一脸阳光。

　　还有一条文字消息

　　方：“早恋的快乐”

　　江拓看着这张照片，思索片刻后单手在键盘上轻敲，回复到：“独乐不如同乐。”

　　方：“？！”

　　正如蝴蝶振翅只是为了起飞盘旋，他的冲动也可以目的单纯，知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