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鼠/猫】《我是一个说故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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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是一个说故事的人，不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我流连于不同的茶馆酒肆，微笑着对那些看起来需要故事的人说：“愿意听我说一段故事么？”
虽然多数人给我的都是一个白眼或是一句“疯子”，但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听，我便满足了。
经常，我也会问他们：“那么你愿意给我讲一段故事么？”
上。
一年秋天，我游至襄阳城内，已是深夜。
我看见一个人在独自饮酒，并不时地瞟一眼月之所在，像在等人，却又不似。
我忍不住上前搭话：“这位少侠，长夜漫漫，可愿听在下说个故事？”
他打量着我，像一个看见新玩具的孩子。半晌，递给我一杯茶。我知道他答应了。
“为什么不是酒？”我有些好奇，看他一身华贵的气度，不像是个吝啬的人。
“你有喝酒的必要吗？要讲什么便讲吧。”
我不记得当时我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听完后眉梢飞扬的表情倒是历历在目。
“在下说书并非讨打赏的。”见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我摇头。
“哦？既非为钱，又是为何？”
“‘讨’你的一个故事。”
“好！”他爽朗地笑了笑。他笑的样子很美，尽管我知道不该如此形容男子。
“那你听说过猫鼠一窝的故事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猫鼠一窝？有如此奇事？”
“对。从前有只白老鼠，嘿嘿，他可比一般的老鼠聪明许多。”说到这儿，他禁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仿佛那只聪明的老鼠就是他本人。
“它住的院儿里还有一只猫，一只笨猫，总是被白老鼠捉弄，却永远的逮不着。”他说“笨猫”的时候，语气中有着本人都不可察觉的宠溺。
“不过老鼠虽然自己总是捉弄猫儿，但是从来不准别人欺负它的猫。”
“它的猫？”
“没错，它的猫。”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道：“至少它自己是这么想的。”
不知不觉中，夜色越来越浓，直到最后一缕月光也被吞噬。
他突然打住说：“我必须走了，欠你的故事他日再续，以此为信如何。”
解下佩剑的剑穗隔空抛来，转身跃至对面人家的屋顶，决绝的背影，深夜中唯一的一抹白色刺痛的我的眼睛。
那一夜的襄阳城，似乎格外不平静。
下。
当我第二次行至襄阳城时，又是一个深沉的夜晚。
自上一回离开襄阳后，我变得容易忘事，不断地听别人的故事又不断地忘记，唯有那个未完的故事一直压在心底。
前方还有一家亮着灯的酒楼，不过也是准备打烊的样子。
“掌柜的，可以借你这里歇歇脚吗？”
那人许是未料到此刻仍有人在街上，微微吃惊的神情令人联想起猫。
“请进吧。”
“多谢。”
老板为我沏了一壶茶，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不是酒？这里不是酒楼么？”虽然健忘，但还不至于忘记刚刚在门外看到的“酒”字招牌。
“我看得出，你不是需要酒的人。”又是这样的回答。
“掌柜的，你是否听说过这‘猫鼠一窝’的故事？”
旧地重游总会令人想起旧事，我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打开锦囊，倒出已经斑驳了颜色的剑穗。不论我如何小心翼翼地保存，终究还是胜不了时间的痕迹。
不等他回答，我幽幽地开口。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丝动作，也没有表情变化。
“可惜这个故事我不知道结局。除非我能找到这个剑穗的主人。”
“也许故事的结局并不像你期待的那样有趣。”沉默良久后他开口。
“你知道结局？这个故事有很多人知道吗？”
“只是我恰好还能记得罢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说故事的时候和白衣人不同，平平淡淡的，却也让人不禁顺着他的话追下去。
我有时甚至觉得他不是在和我讲，只是在讲给他自己听，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死死盯着桌上的油灯。
“……最后，那只白老鼠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这就是结局？”我略感失望。
“这就是结局。”他终于收回投在油灯上的目光，转向窗外叹了一句，“这么快就天亮了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节节败退的黑暗。
“是啊。那么，我也该走了，谢谢款待。”
“一路保重。”
“对了，既然是你了结这个故事，那么这个也应当归你所有。”
我将手中的‘它’递到他面前，他看着‘它’，像看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筵席终是要散的。
走到门口，不经意看见挂在墙上的似曾相识的通体雪白的剑，可惜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掌柜的，你是江湖人？”
“很久以前，算是吧……”
尾。
我应过老板得空再来，不过一直没有兑现，因为我已经忘记了通向那里的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鼠/猫】《我是一个说故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