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班 小矮子，走 ...
-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杜深森和沈楚楚早已坐在饭桌前了。
“哥哥！哥哥！”沈楚楚跑过去拉住沈渊的手，笑嘻嘻地说，“哥哥！就差你啦！快过来吃饭吧！”
沈渊伸出手轻抚着沈楚楚的脑袋，又忽然手抖了一下，脸色又沉下去，说：“以后不用等我了，妈，我回房间了。”
只有在沈楚楚面前，他才会对杜深森态度好点，虽然这个沈楚楚在杜深森的娇生惯养下，也长成了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还算小，性格还可塑造。
沈渊拖着疲惫的身体瘫到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被包围起来，安全感拉满。
在这满满的安全感中，他却梦见了从前。
那是某一年的初夏，他带着妹妹到后花园玩追逐游戏，结果沈楚楚突然跪在地上。沈渊以为沈楚楚玩累了，就逗着她说：“跑不动啦？哥哥抓住你咯！”
说完这句话时，沈渊听到沈楚楚一直在喃喃着什么，仔细一听才知道沈楚楚说的是：“我的头好痛，哥哥……”她又突然抬起头，一脸惊喜地指向花坛说：“哥哥，你看，那个西瓜好大！”
西瓜？哪有西瓜？沈渊顺着沈楚楚指的方向看去，花坛上只种了几株樱花草，并没有沈佰楚说的西瓜。
沈渊连忙跑进客厅找父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沈仁勋听完，说：“把楚楚带进来休息一下吧，可能是她玩得太累产生了幻觉。”
杜深森放心不下，执意带她去医院检查，沈仁勋拗不过杜深森，他们一家人只好带着沈楚楚去医院检查。
在去医院前，沈楚楚已经不省人事地晕过去了。
沈渊亲眼看着沈楚楚被推进手术室，父母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经过漫长的等待，一位医生喊家属去签名。他们这才知道，沈楚楚昏迷是因为脑溢血，这是她剧烈运动造成的。
杜深森听完后，腿软了一下，发了疯似的晃着一脸懵懂的沈渊：“都是你的错！你明明知道你妹妹从小就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要带她去后花园玩！？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楚楚，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吗！她要是有什么事，你怎么不替她去死啊……”
“杜深森！够了！突发情况谁也料不准！”沈仁勋拉开杜深森，拍拍沈渊的头说，“没事的，小渊，楚楚她会好起来的，这也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
沈渊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说不出的滋味。杜深森披散着长发，双手捂着脸，沈仁勋半揽着她，她才没跌坐在地上：“楚楚差点死在他的手上了……”
沈楚楚从出生就是身体情况不太好，杜深森从她出生后就没停止过操心，所有精力都花在沈楚楚身上，生怕她出一点差错。
这几年慢慢转好了，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杜深森无法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把责任都扔到沈渊身上。
周围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墙面开裂，他所处的地方在崩塌。眼前的一切像玻璃一样破碎，从他身旁飞速划过，血色的花瓣在半空飞舞……
父母的身影在远处模糊、消失，他的四周被黑夜包围着。
沈渊恍了一下神，梦醒了。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了，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睁眼，四周一片狼藉。
原本书桌上的台灯、书籍、笔筒……全都在地上，损坏程度各不同，像是被人为地摔到地上。书柜上的书也被胡乱扔到地上，柜子上的玻璃也碎了一地，他的手心也被划伤了，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沈渊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为，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造成的动静不小，但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门外的杜深森和沈楚楚全然不知。
沈渊洗去了手上的血，给自己上了药，用纱布草草地缠一下就算完事了。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不知道如何处理伤口了，受的伤多了，自然会懂。
第二天，沈渊早早地去学校，在从公交车上下来就遇到了同去学校的江徐南。
江徐南是沈渊在高一时认识的唯一的朋友，在开学前军训时的知识竞赛上，沈渊和江徐南凑成了一组，沈渊带着他直冲第一。从那以后，江徐南对他十分崇拜，一直喊他“沈哥”。
“早啊，沈渊！”江徐南跑上前，勾住沈渊的肩，“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沈渊指着江徐南搭在他肩上的手，说：“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吗？”
“好好好，沈哥最大。”江徐南笑嘻嘻地松开手，把一个包子塞给他，说，“拿着，我刚刚顺便帮你买的。”
“谢了。”沈渊低头看了他的腿，问，“你的腿，怎么回事？”
沈渊早就注意到江徐南走路的姿势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就像是崴到脚了。
“没事没事，走在路上崴到了。”
他们来得还算早，但是布告栏前已经挤满了人。高一结束后，所有班级按照选科结果重新编排，所有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班级。
江徐南自告奋勇去找班级，沈渊则悠闲地站在树荫下。他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校服整整齐齐地穿在他身上，别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个好学生。
有几个今年刚来到这个学校的高一学妹时不时把目光锁定在沈渊身上——
“快看快看，那个男生好帅啊！”
“他有对象吗？嘿嘿……好喜欢！”
“这位同学你就别白日做梦了，这么好看的男生难不成还没对象么？”
过了不久，江徐南就从人堆里挤出来，朝着站在树荫下的沈渊喊道：“沈哥！找到了！我们都在高二（4）班！”
“全理班？”沈渊轻挑好看的眉，“我记得你文科不错？”
江徐南摸了摸鼻子:“听说理科可以选的专业多，出路也多，就选理科了。”
“不一定，这得看个人。”
沈渊距离四班还有一个教室那么远的时候就听到四班的教室里传来一片尖叫——
“靠！我没看错吧，真的是那个沈渊？！”
“他他他……他是我们班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完了……怎么跟我们同个班。”
“兄弟们听我说，他就是我们班的，你没看布告栏么？”
沈渊走进教室后，并没有在意那些同学在喊什么，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江徐南则走到沈渊座位前的空位，说：“这里好像没有人，我就坐这里吧。”话音刚落，一只手搭在江徐南的肩膀上：“小屁孩，坐旁边去，谁告诉你这里没人了？这是我的座位。”
“你谁啊，凭……”江徐南转过身刚想破口大骂，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时，立马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沈渊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人，对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银灰色的项链，额角有几缕碎发，碎发之下，隐约可见一条暗紫色的伤疤。他的后背斜挎着书包，有几分痞气。这个人……是顾凉。
那少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烟草味里夹杂着一丝薄荷糖的味道。
沈渊缠着纱布的手不小心露出了半截，被顾凉垂眸时看到了，他微微蹙起眉，没说什么。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顾凉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今年不是高三吗？这是走错教室了？”
“估计是成绩太差被留级了吧，公告栏也没看到他的名字。”
江徐南看看顾凉，又看了看沈渊，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沈渊头上冒了一头看不见的黑线，对江徐南说：“让给他，你坐旁边这张桌子，反正都是单人桌，坐在哪里都一样。”
“听到没，还不快让开。”顾凉故意抬高了音量，像极了凌驾在万人之上的皇帝。
“请坐……请坐……”江徐南给他比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坐到旁边的座位。
顾凉坐下后，打开书包，并不是拿出教科书，而是拿出几颗夹心薄荷糖，并把它们一股脑塞进抽屉，放下书包就离开教室了。
沈渊眯起眼睛，隐隐约约看到顾凉的桌子上刻着“顾凉”两个字。
“沈渊，沈渊？在想什么呢？”江徐南连续叫了他几句，沈渊才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沈哥认识顾凉不？就是你前桌，你有没有听说过他的‘光荣事迹’？”
“光荣事迹？你是指他在校外打过架？怎么？你怕他？”
“我听上一届的师兄说顾凉转到实中的是因为他把隔壁职校的哪个学生痛扁了一顿，现在两校的人都不敢轻易惹他。”
说完，江徐南又弱弱地补了一句：“总之还是要小心为好……”江徐南想起昨天发生的某件事，心里打了个寒战。他原以为自己和顾凉虽然同校但不同届，应该不会和他碰面，但没想到顾凉被留级了，还和他是同班同学。天知道顾凉会不会记得他。
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上课铃响后，顾凉抱着一堆书回到教室，撕开包装袋抓出一把糖放在口袋里，再拿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含进嘴里。
过了不久，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教室，她一眼看到顾凉在吃零食，说“第一排倒数第二位同学别吃了，已经上课了。”
“哦——”顾凉把糖咬碎，把那一堆书本整整齐齐地叠在桌上挡住老师的视线，在书堆后面偷偷摸摸玩非常幼稚的游戏机。
待老师给他们发完新书后，让他们按座位顺序上讲台作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唐偲宸……”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原是七班的同学，我叫谭英……”
“我叫江徐南！很高兴认识大家！”
“下一位。”
“大家好，我就是顾凉。我本该去高三四班，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呢，因为我主动申请留下，以后请多指教！”顾凉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直看着教室的某个角落。
“好，最后一位。”
沈渊走上讲台时，顾凉恰好走到他身前。桌子之间的通道狭窄，勉强容得下一个半人通过，沈渊差点一头撞上顾凉。顾凉往旁边避了一下，微微低头，在沈渊耳边低语：“小矮子，走路看路啊。”
“啧……”沈渊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悦。一个男生，被别人叫成“小矮子”，换谁谁会高兴？
沈渊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叫沈渊。”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是“眼神里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说完他就准备下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讲，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讲。
老师在他临走下讲台前拉住他：“沈同学，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开学典礼的演讲。”
“好。”沈渊最擅长的就是机械式地回答。
全班同学自我介绍完毕后，轮到这位女老师的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杨莹青，在本学期担任你们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同学们可以叫我杨老师。”
这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老师收获了同学们的一片掌声，有的人还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老师！我们可以叫你杨姐吗？你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当然可以！”杨莹青笑眯眯地回答，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她年轻呢。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又补充说：“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同学们先自习吧。”
老师离开教室后，有的社牛同学开始和周围的同学聊天，沈渊则在翻看新发下来的教科书。顾凉突然转到后面，递了一颗糖给沈渊，笑着对他说：“沈同学，吃糖不？”
“不吃。”沈渊冷漠地拒绝了前桌的糖，他推开了顾凉的手，“你的手挡着我了。”
“嘁，教科书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变得那么没活力了，年轻人，有活力点行不行。”顾凉的脚踩在桌子底下的杆，翘起两根椅子腿，身体往后靠，头仰在沈渊的桌子上。
“起来，你信不信我把桌子往后挪？”沈渊警告道。
顾凉语气坚定，发誓作死到底：“我就不起来。”
沈渊板着脸，二话不说把桌子往后挪了一些，顾凉扳住沈渊的桌子，借力坐直了身子。
“哗啦——”沈渊没扶稳桌子，书本散落了一地，发出的响声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不是吧，开学还没一天就开始惹是生非了？”
“谁知道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嘶……”沈渊手上的伤口又裂开来，纱布被鲜血渗透。
沈渊看着散落一地的书，又看向还在嬉皮笑脸的顾凉，默默的蹲下去捡起书本。
虽然江徐南确实很怂，害怕惹火上身，但今天不一样，沈渊可是他的好兄弟！况且周围那么多同学都在看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江徐南壮着胆子朝顾凉喊道：“顾凉！是你推倒的桌子！我和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怎么不帮忙也不道歉？”
顾凉瞥了江徐南一眼，毫无诚意地说：“对不起啊。”不但没诚意，还很欠揍。
沈渊抱着一叠书站起来，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麻烦你，离我远点。”顾凉顺手帮他捡起几本书，放回桌子上。
沈渊的视线落在对方的眼睛上，心里一僵。对方虽然没有笑，但眼睛看起来似笑非笑的，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