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童话》蔚风

2、第 2 章

　　有人撞到我，而我竟忘记躲闪，在看见那人美丽似妖的面孔时，又忘记起来。

　　掌心木木地疼，大概还卡了石子。

　　对方很快站起来，居高临下：“你没事吧。”

　　一瞬间我发现了以往任何时刻都无法寻觅到踪迹的东西，就像是一束照在水坑里的月光，虽然抽象，但我只能如此形容。

　　他确实像那样一束光。

　　而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说“我没事？”

　　可我忽然认为我并不是没有关系的，我有事，疼，伤口很疼，我要痛死了。你可不可以拿你发问的善心来救救我？

　　他见我不说话，约莫是是觉得扫兴，面无表情地准备离开，并没有再施舍我一个眼神。

　　我的心沉下来，盯着他的侧脸，直到他消失在巷口。

　　那张沉郁秀美的面孔，大概从来与苦难无关。

　　我怎么能奢求他来安慰？不过是个陌生人。

　　有时候，偶遇，仅一次，并不是缘分。

　　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

　　三天后，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
　　我发在论坛的贴子有了回复，对方愿意与我见一面。

　　我想把时间定在周日晚上，对方却比我更加急切。

　　【就今天晚上。】

　　我答应了。

　　我们约在地铁站旁的咖啡厅。

　　我特意比约定的时间早半小时到达，却发现他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茶。

　　“是你？”我讶然。

　　他只是淡漠地笑一笑。
　　“我叫李青。”

　　“迟叙，”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我想这是一种缘分。”

　　他没接话，只转移了话题。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实在不熟悉，于是很快无话可说。

　　我以为这场约会终究要以失败终结，可李青忽然说：“如果我有个孩子，你介意吗？”

　　他好像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本领，于是笃定了我不会。

　　绝望像墙上的一道裂缝，他的话将这道裂缝堵上，而我的心里涌上欣喜。

　　事实上我确实不介意。

　　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失去他。

　　他现在是我的白月光，哪怕我们只见过两面，相处的时间总共不过半个小时，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

　　他看过来，“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可以来我家，”我几乎立刻回应。

　　说罢有些懊悔，答应得太快，好像显得迫不及待，图谋不轨——

　　但这是我的诚意，我的确等不及了。

　　李青好像童话里的海妖，我无法拒绝他惊人的美丽，以至于其他一切都不在乎。

　　当天晚上李青就搬进了我家里，他的行李不多，总共只装了两个大号行李箱。

　　我看见他身后面目秀丽的幼童，个子还没有箱子高，不是很怕生的样子，很自然地任由我打量。
　　大约是李青所说的他的孩子，李佲。

　　晚上睡觉时李青很自然地凑过来亲我的脸和我道晚安。

　　一定是因为这个吻。

　　夜里入梦，我看见鲸鱼的幻象。

　　熟悉的街口错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与海底重叠在一起，深水的腥气与早点的香味同时随着呼吸进入血液一起流动，断断续续的歌声逐渐变得清晰，它越来越高亢，然而三十秒后却像是电视被拔掉电源，戛然而止。

　　于是我从那个不可言说的交界回到人间。

　　李青。

　　一定是他。

　　我咀嚼着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