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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初遇恰如风中纸鸢 上 短篇小说P ...

  •   五年前一秋,何家村全村被火凤教所困,过了半月,等世人再见何家村,见到大火吞吃了整个村庄,火光染红了夜空,村里百余条生灵都成了干尸。

      火凤教三字,也顺着大火黑烟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展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那年,有一家外来户,姓慕容,意外就死在了那场屠杀中,恰好那家一小女孩去外婆家探亲,这才幸免于难。

      之后这个小孩子就住在了姥姥家,也没有再回去何家村那片炼狱,直到今年,她姥姥离世,邻居帮着她安葬了姥姥。她一人坐在茅草屋里,想着,该去报仇了。

      侠义心肠小草包

      一游侠进了酒楼,寻了个角落坐下,只点了一壶翠芽和一碗面,悠悠地吃完,又叫了一碟花生,边剥边看着进门的人。

      周围的食客看这位女侠穿着黛蓝色中衣,外边是厚实的白色齐肘褙子,绑着黑色的皮质护肩护腰,再看她放在桌上的那把长剑,知道这是太玄山遥光派的弟子。

      女侠又剥了几颗花生,见到了要等的人来了,于是直起腰对着门口的来人微微一笑。

      来人过来就叫酒,慢慢讲起来所打听的消息,说是此地先前丢的两个人是被魔教劫走了,正在前往魔教腹地聂攀谷,必经离这里不远的小路。他说完,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黄闻枝,你要小心啊。”他转了个向又自顾自灌了一口。

      “多谢。”黄闻枝拱手作揖,随即拿出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拿起剑又道了一声,“你也要小心。”随后在众人的余光中走出了客栈门口。

      她一出门,客栈里几个食客都讲了起来:有了遥光一门出头,总算能让那个火凤教收敛点了。

      喝酒的男子想着,也是啊,魔教肆虐,有管不了的也有不想管的,遥光派能站出来,担得上一个侠字。

      白日。

      太阳高悬,朗朗乾坤,一条小路上走着几个人,三四个人一身鸦青色,右手手臂都绑着银白色的金属袖套,押着中间两个迷迷瞪瞪的人。

      黄闻枝心里一寒,这魔教这么猖狂,居然光天化日都不避嫌,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到了招摇过市的地步了?她拿捏着来人的距离,右手握剑慢慢抽开,刚亮出一分剑锋,突然见路边一人跳出,她立即停住动作。

      一小乞丐模样的孩子横冲到了几人面前,她穿一身灰,背着一把破剑对着教徒呵道,“放人!”

      几个魔教弟子都很诧异,再看周围也没有动静,“你是什么人?”

      那孩子抹抹人中,豪气道,“我是来救人的!”

      “敢问,哪一派?”

      她往地上瞄了一眼,又挺直腰道,“我自成一派!”

      魔教弟子已经看出面前这人胆怯心虚,于是其中两人抽刀冲了上来,和她对了几招。

      一出手,黄闻枝就看出这位小侠花拳绣腿,根本挡不住魔教的拳脚。

      她仅仅躲过了一刀,随后一招都没有接住。眼看这小侠就要被劈死,黄闻枝提剑而出,一闪进去拉住了那位小侠,好容易才把人拉了出来,她横着剑对着几人,“放人!饶你们不死。”

      几人并不听着劝降,抽刀一起冲了过来,黄闻枝站在了小侠前,后仰嘱咐她,“别上前。”手腕一转长剑,握紧了再次抵了上去。

      小侠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学的真是草包之极,她在一边看那个女侠身形飒爽,步法剑法刚柔并济,没几招就打倒了他们,心里顿时升起了一阵仰慕。

      魔教徒感觉到此人和之前的人完全不一样,见打不过就立即后撤,嘴里还放着狠话,“好啊,你敢和我火凤作对,我记住你了!”

      “吼吼。”黄闻枝不屑地笑了一声,横剑对着那放狠话的人,“报仇可要记清楚,我是遥光的黄——闻——枝。”

      几个魔教弟子脚下有些站不住了,想着怪不得近不了她半分,原来是她!“我记住你了,撤!”

      黄闻枝松了口气,收剑上前,劝那两个迷迷瞪瞪的人赶紧回家,见人走了,她望着他们的背影想着,火凤教为什么要劫人,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关系,真是难以理解。这时又想起来后面还有个小侠。

      后面的小侠瞪着眼看着黄闻枝的背影,慢慢走上前,嘴里机械地重复着,“黄闻枝?”

      她转身看见小侠呆滞地看着自己,她嘴角上扬假笑着,“嗯?”

      小侠慢慢露出笑脸,像初晨的太阳慢慢变暖,她冲到了黄闻枝的面前,满眼放光,“太玄山的遥光派,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习武圣地啊!黄大侠,黄大侠求你收我做徒弟啊!!”说罢抱着黄闻枝的腰肢不松手。

      黄闻枝心里嫌弃这小侠一身的土,她实在是不想照顾一个徒弟,于是摇头拒绝,奈何小侠跟得紧,怎么也甩不掉。

      两人走了一阵,黄闻枝突然开口问她,“你没武功怎么敢和魔教挑衅?”

      “哎?!”小侠有些诧异,绕到黄闻枝面前解释道,“我有武功的,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我以前练了好多年,我哪知道......”

      她说起话来像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也没个结尾,黄闻枝听得烦了,长呼了一口气。

      “哈——你啊,”黄闻枝停了脚,“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小侠脚步一顿,收了笑容,“我家?”这次她正是要回家的,只是她那个家没有其他人了。

      黄闻枝知道自己失言了,“抱歉。”

      “没事,我这次就是要回家,只不过我家很远,我要走好久啊,正好看见魔教的人,我发过誓,我和魔教的人不共戴天,我是打不过,但是我也是要站出来!”

      这一番话说得黄闻枝侧目,面前这个流浪的小姑娘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危险,自己都难保,居然还有一份救他人于危难的狭义心肠,难得,“要是你回家,我可以送你回去。”

      “那里很危险,很多人都不敢去,我想你是敢的。”

      黄闻枝不解,莫不是在聂攀谷,不然能有多危险。

      “我家就在何家村。”

      黄闻枝惊讶地拉住她,“你是何家村的人?”

      “对啊。”

      “不可能!”

      “不,我那天正好离开了,只是我的父母都死了。”

      黄闻枝觉得面前这人和自己倒是有些缘分,也有了收她为徒的意思,于是问她,“你叫什么?”

      “我复姓慕容,单名一个鸢,纸鸢的鸢。”她拿着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黄闻枝觉得奇怪,“为何?”

      还未问完,慕容鸢就回答道,“我家是外来的,就我家一家姓慕容,也正好是这样,我那天出去看我外婆,所以......”

      黄闻枝看她心情低落,于是说道,“我教你武功吧。”

      慕容鸢再次恢复了暖阳般的笑容,扑进了黄闻枝的怀里,开心地喊着,“好的师父!!”

      太棒了!

      我慕容鸢居然拜遥光派弟子为师了!

      江湖风大浪急,有了一人依靠好得不得了,慕容从看见那个飒爽的黄闻枝出现时,就认准了她。

      去何家村的路上,慕容鸢一直围着黄闻枝转个不停,像个小鸡仔跟着老母鸡,寸步不离,嘴里嘟囔着师父师父师父。

      超乎黄闻枝的意料,这位小徒弟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学起剑法来也不懈怠,她进了城镇,找裁缝给慕容鸢新做了一套衣服,严格来说慕容鸢不是遥光派的弟子,于是她让裁缝做了一身霜色衣裙。

      慕容鸢穿着很合身,加上梳着一个双平髻,很清秀,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这样的装扮,黄闻枝不解,问她,她噘着嘴说道,“我喜欢师父这样的,多好看啊。”

      黄闻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白双色,遥光的衣服都是这样,说好看也是难说,她分明觉得一身素色的慕容更加可爱啊,但是还是顺着话头说,“遥光整个门派都是黑白双色,等我带你进了遥光你也会有,恐怕时间久了你就会烦了。”

      “不会的!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太玄山啊?”

      “等去过你家之后。”

      何家村人死因仿佛是别的

      何家村,吹的是黑风,见的是白骨,听见的是风吹破屋,像是厉鬼哀嚎,哪怕是青天白日,走近何家村的地界也还是会一身虚汗。

      慕容鸢带着黄闻枝前来,顺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家,屋子上面的茅草当年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被熏黑的土墙也倒了,被风雨冲刷得和地基混在了一起。

      慕容鸢蹲下仔细看着里面,随后又走了出来,看着门口一棵枯树哽咽,“这是我家,我......这棵树是我娘种的......我记得......呵.......”她忍了半天了眼泪汹涌而出,“我以前也是有爹有娘有家的,我从没想过我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

      黄闻枝伸手将她搂住,好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哭得舒服些,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小慕容哭得伤心,黄闻枝也不会安慰人,只能站着不动。

      吹了半天凉风,黄闻枝的肩头略微有些凉,小慕容也停住了哭声。

      慕容立即直起腰来,这才意识到靠着师父的胸口半天,于是红着脸道,“对不起。”

      黄闻枝低头摸着凉凉的领口,摇了摇头,“没事,人之常情,节哀。”

      “嗯,”慕容鸢擦了眼泪,又看了看左右,“回到这里真让我害怕。”

      黄闻枝安慰她,“朗朗乾坤,别怕——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地方吧。”

      两人在烧毁的房子间观察,发现所有的房子里都没人。

      之前官府调查此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两个人终于在何家村的祠堂找到了村人的遗骨,黑白色的人骨混着草木泥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慕容鸢本想把自己双亲的遗骨带回去好好安葬,但是如今,她也做不到了。

      黄闻枝看了看左右,上前观察着一块露出的骨骸,突然觉得不对劲,被烧过的骸骨外面是黑没错,但是骸骨像是本身就是漆黑。

      她垂手抽出腰上的匕首顺着黑骨的和泥土的缝隙钻了进去,上下慢慢试着挖出来。

      慕容鸢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黄闻枝已经把那块碎骨挖了出来,栆核大小,应该是碎裂的指骨,她放在手上观察着,自言自语,“之前说何家村人是被烧死,可是看遗骨,像是中毒。”

      “中毒?”

      “我之前一直怀疑,魔教抓人干什么,我留意过我救过的人,可是看起来没什么共同点,”黄闻枝捏住了这节指骨,抬头看着青天说道,“但是今天,我突然在想,魔教不是为了单纯杀人,杀人是为了掩藏什么?”

      “什么啊?”慕容鸢顿时忘记了痛苦,满脸的疑惑,什么中毒啊。

      “我还不知道,但是我有办法知道!”她意识到慕容还是挂着眼泪为自己的双亲伤心,她又道歉道,“失言了,我们先做好现在的事。”

      话说祠堂里的碎骨太多,挖出来再安葬并不简单,慕容鸢思索了半天,跪在碎骨前磕了三个头,含着眼泪在内心想着:我慕容鸢在世,那就一定会帮爹娘你们,还有何家村所有人报仇,我以前没本事,现在好了,有人教我武功,我这一生一定一定,一定要帮你们杀了魔教的人报仇!

      慕容鸢起身,抬头用力地闭眼把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看着黄闻枝,“我们现在就去。”

      黄闻枝惊讶极了,越来越欣赏这个慕容鸢了。

      江南名门——游源李家

      黄闻枝不懂药理,但是她在江湖混迹许久,相识之人众多,当然也包括一些名医。

      两人走在官道上,一前一后。慕容时快时慢,看花看草,时间长了有些无聊了,于是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去找江南圣手——张祥槐。”

      慕容自然不清楚什么圣手,黄闻枝和她解释,“张祥槐是游源山庄的人,医术高超,是最懂毒药医理的人,以前我见过他,很讲的来。”

      慕容长长地哦了一声,“游源山庄我是知道的!”她绕到了黄闻枝的面前调皮地吹着游源山庄,“听说庄主李寅李公子特别地风度翩翩,特别地,就是特别好看。”

      黄闻枝看慕容握着粉拳在胸前夸着李寅,长舒了一口气自顾自吟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这位李寅,名气超越了他的游源山庄,原来是因为俘获了天下少女的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慕容也调皮地重复了一句。

      于是两人一起重复着这首《子衿》。

      慕容突然停了下来,“哎?小师父,你有喜欢的人吗?”

      “哎!没有。”黄闻枝故意走得快了些。

      慕容提了提包袱,赶紧追上去,“别别别!等等我——”

      江南。游源山庄。

      游源县中大半是丘陵,只有西北一角是平原,游源本是一小县,本来无人知晓,是李家在在山里建了游源山庄,这才让游源县有了名气。最后说起,像是此县仅为了游源山庄改名成了游源县。

      游源山庄占地两百亩,亭台楼阁数十座,仆人丫鬟还有门客数百人,是盛极一时的一方江湖势力,人称江南一秀。

      两个人远远地就看见了白顶红墙的游源山庄,像一排面皮零落散在了山腰,一眼就把整个山庄收到了眼底。

      黄闻枝去张祥槐山下的家,听他儿说人不在,两人只能去游源山庄找人,山庄守卫听闻是太玄遥光派来访,便进去禀报。

      门口,慕容避着守卫和黄闻枝耳语,“好大的地方啊,像皇宫一样!”

      “傻瓜,你要是见了太玄山上的遥光派,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慕容突然灵机一动,“是遥光利害还是游源山庄厉害呢?”

      这时守卫前来禀告,“抱歉,庄主暂时不便见客,但是张先生确实在我庄中,在下带二位前去,请——”他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黄闻枝拱手作揖,“多谢。”

      进去的时候,慕容边看着周围草木,边凑着黄闻枝的耳朵低声道,“小师父,遥光的名字好好用啊~”

      黄闻枝干笑两声,想着这回倒是知道我遥光派的好处了吧。

      两人到了一座楼阁外,阁名千草阁,阁外晒着草药,一楼放着几十个药炉,烟气升腾,守卫在楼下喊了一声,“张先生!有人来找!”

      “来了!”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下了楼,眼睛还盯着手里的书,也未抬头,“是庄主吗?”

      黄闻枝上前一步拱手,“张先生,在下黄闻枝。”

      老者抬起头,仔细看着面前的人,“黄——少侠啊。”

      “哈哈,难得先生还记得我,先生最近怎么样?”

      老者点点头,又去看慕容鸢,仔细瞧了瞧,“我看你们面色红润唇红齿坚,没什么病啊。”

      “先生说笑了,我们是没病,我们来是有求于先生,”黄闻枝说罢,从腰上的囊中取出了那颗指骨,“我想请先生看看,这个人中的是什么毒。”

      老者接过来,走到了亮处看了看,“确实是有些中毒的迹象,其他的我再看看,先放在我这里吧。”

      “麻烦先生了。”黄闻枝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谢,随即带着慕容准备下山。

      慕容本来还想在游源山庄里多看看,于是试探着问道,“小师父,一会儿我们去哪儿?”

      “当然是下山了,怎么,没见到庄主不甘心?”

      (//∇//)

      “师父~~”慕容娇嗔了一声,“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样子嘛!”

      黄闻枝无奈道,“刚才人家说了,庄主不方便见客,下次再来吧。”

      “好吧。”慕容只能作罢。

      在远处的高楼上,一青衣少年看着两人的背影,和身边小厮耳语了一句,随后又静静地在屋檐下看着她们一静一动的身影。

      一个小侍从匆匆上前和两人说道,“二位留步,庄主有命,若不嫌弃,便留在庄中留住几天。”

      “师父你看!!这是天意啊师父!”慕容一开心就一把抱住了黄闻枝欢笑起来。

      远处,青衣的李寅看着这个小姑娘如此活泼,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庄主好像喜欢我

      两师徒就在游源山庄住下了,吃喝都是山庄供给,省了一大笔费用,正好,也有地方让黄闻枝教慕容鸢剑法。

      慕容说不上聪明,但是她勤勉,只要小师父教过的,她都是一遍遍练到提不起剑为止。

      到游源山庄之前,她每天晚上都会练习吐纳或者剑法,她脸上看起来嫩,但她执剑的手都是茧子,新老都有。

      今日天气正好,慕容挑了厢房门口的树下练剑,黄闻枝在一边的石凳上看她。

      黄闻枝是很喜欢这个勤快的小徒弟的,废不了多少心思。慕容自己会很专心地去舞剑。

      “好剑法。”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慕容停下手转头去看,看见一个青衣少年站在石阶上对着她俩儒雅地拱手。

      他起身的瞬间,慕容已经垂下了手把这个少年看的仔仔细细干干净净,猛然想起来之前和师父说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在下李寅,”他起身,腰直如松,英俊,但是脸色略有苍白,“前几日身体不适,未见二位,见谅。”

      黄闻枝起身上前回礼,“庄主客气了,还要感谢庄主能收我们住两天。”

      “听闻两位是从何家庄来?”

      之前她们和张祥槐提过这件事,也没有多说其他,黄闻枝一时间也不想提自己在查的事情,想着要把话头转到什么地方,还好,慕容鸢先说话了,“那是我家,我去拜祭我爹娘的。”

      李寅再次拱手道,“失礼。”又对着慕容鸢说道,“那位黄少侠我有所耳闻,敢问这位姑娘芳名?”

      “我叫慕容鸢,纸鸢的鸢。”

      李寅上下打量着她,夸赞道,“好名。”

      在随后的几天里,李寅嘱咐下人要好好照顾两位女侠,偶尔一起吃饭,李寅特地记下慕容爱吃什么,等晚上再让人多做一些摆到她面前,对黄闻枝就没这么客气。

      他知道慕容喜欢练剑,他还特地让心腹李鑫海去庄里把珍藏的一把剑送给了她。慕容见到去接那把宝剑,拿在手里比普通的铁剑轻一些,出鞘时刺宁一声,清脆,上下仔细看,剑薄,平滑如玉,剑身光泽照人,剑刃锋利无比。一看就是一把好剑。

      黄闻枝认出这把剑,名叫‘飞景’,和本门掌门的佩剑流光剑是一脉相承,是游源山庄的一宝,这个李寅吃错什么药了,居然送慕容这么珍贵的东西。

      黄闻枝看慕容这么喜欢,有些醋劲,看李鑫海送完了剑回去,上前说道,“李寅对你怎么这么好啊。”

      “是啊,白天的时候他说我的剑太旧,我很生气,他就安慰我说可以送我一把新的,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黄闻枝嘴里嘀咕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所谓啦,其他的我可以拒绝,但是宝剑不可以还!”慕容突然意识到师父有些不快,于是抱着剑转身看她,“师父,要不,我孝敬您吧。”

      “别!”黄闻枝拒绝道,“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和徒弟争吃的,丢脸。”说着装作无所谓地走开了。

      慕容也看见师父的长剑,问道,“师父,你的剑有什么来头啊?”

      “来头?”黄闻枝猫一样跳上了窗,在窗沿上坐下看月,“没什么来头,遥光所有的剑都是一样的,都叫破军。”

      “为什么叫破军啊?”

      “看,”黄闻枝指着夜空中的的繁星,也不知道指的哪颗,“北斗七星最末,那颗星叫摇光,也叫破军,祖师希望我等见势不趋,见威不惕,善恶分明,维持天道,所以我们所有的佩剑都叫破军。”

      慕容脱了鞋上床,靠着窗坐下,和黄闻枝面对面,“那师父,遥光派为什么叫遥光啊?”

      “因为祖师爷叫李遥光。”

      慕容突然嘿嘿一笑,“也姓李啊,和庄主一样哎!”

      黄闻枝皱眉提醒道,“应该说李寅和祖师爷一样也姓李,什么叫和他李寅一个姓!”

      慕容见师父有些生气了,调皮地抱着剑蜷缩成一团,一手把被子拉了过来裹住了自己,“那我不说了。”

      将近半夜,蜡烛劈啪作响,黄闻枝见小徒弟睡着了,蹑手蹑脚跳了下来,拿开灯罩吹灭了蜡烛,随后又蹑手蹑脚睡在了外侧,想着,傻徒弟,抱着冰凉的剑睡一晚上,明天起来还不得拉肚子,于是拉过自己的被子轻轻盖住了她。

      黄闻枝睡不着,靠月光看着身边的人,想着:这个李寅,是不是喜欢慕容?

      是谁杀人放火?

      次日,黄闻枝去千草阁找人,正好见了一少年,看结实的后背。她认出来这是张大夫之子张万域,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她是知道的。

      张大夫这时候对那节指骨上的毒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确定。张大夫平日里不着家,张万域就常常来看他。

      黄闻枝自知没什么好说的,便离了千草阁。回去的时候看见慕容坐在竹下一圆石上闭目打坐,她额上还有些汗。

      “休息会儿吧。”

      慕容未睁眼,嘴角一勾,“我不累。”

      黄闻枝心想现在风凉,于是拿自己的袖子去擦她头上的汗珠。才擦了一下,慕容就睁开了眼,她顺着衣袖看见了师父洁白的胳膊,红着脸惊讶道,“师父你?”

      黄闻枝自顾自擦完,“你这满头汗,冷风一吹,你可能要伤风。”

      “没事,没事。”慕容羞赧道。

      到了晚上,慕容在房间里刚洗了澡在擦剑,而黄闻枝在客房门口的石桌前吹风。游源身处江南,夜风带着白天的暖意,极其温和。

      突然远处一出火光吸引了黄闻枝的注意,她立即意识到那是千草阁,于是立即回去房中,“千草阁出事了,我去看看,你好好呆着!”说罢拿起佩剑从窗口翻了出去,踩着树叶草尖一眨眼就飞到了对面的楼顶,观察了一番又跃得更远了。

      慕容也看见了不对劲,她想出去,但是还是听师父的话,乖乖地呆在了房间里。

      等黄闻枝赶到了千草阁,正好见庄主李寅让人赶紧灭火,可千草阁四五丈高,三层楼都是木制,一瞬间成了火楼,烧起来那是摧枯拉朽。黄闻枝见阁前一男子悍然推开面前的人,往身上披了一条湿布冲进了火海里。

      黄闻枝落到了李寅身边,引得他身边的李鑫海拔剑相向,黄闻枝问道,“进去的是谁?”

      “那是张先生的儿子。”李寅着急道,“因为张大夫也在里面,现在这可不妙了!”

      黄闻枝顿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大火,多半是自己带来的那段指骨引起,现在是张大夫再加上他的独子,要是他们两个都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难辞其咎,于是走到一边抢过了一盆水从头浇了下来,她顿时冻得一个激灵,也没有多解释,直接冲进了千草阁。

      阁里浓烟滚滚,她只能弯着腰进去,一进去就感觉喉咙干痛无比,她顺着记忆上楼,躲着被烧得焦脆的房梁,她捂着嘴大喊着,“张大夫!张大夫!”

      却没听见回音,她走上了楼,看见浓烟里两人一躺一蹲,她摸上去,“你干什么!这里很快就要塌了,快走!”

      “我要把我爹带走!”说罢把地上的老者背到了背上。

      “行,你快走!”黄闻枝摸到了一边,想要把那枚指骨找回来,摸到的却都是火烫的焦炭。

      张万域背着人转身,“你在干什么,快走吧!”

      “来了!”她放弃了寻找,身上的水分已经被烤干了,她浑身烫得不得了,也跟着张万域出了火海。

      出来的时候,千草阁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黄闻枝这才感觉到双手一阵刺痛,摊开双手一看,好几个水泡,她和众人看着张大夫的尸首,一阵肃穆。

      张万域在他爹的尸首边哭得一塌糊涂,庄主不忍,上前安慰了他几句,随后,庄主厉声道,“必定要查出这场火的起因!”

      黄闻枝在一边突然看见张大夫身上有血渍的,于是举着火把凑了上去,仔细分辨着,见张大夫咽喉上面落了不少烟灰,但是仔细看这是一条剑伤,她上手笔画了一下,开口两寸,“张大夫是被人杀死的。”她又转了转眼珠子,拿着火把去看张大夫的手,握着拳像是有什么东西。

      庄主李寅也好奇地走上来几步想看清这是什么。

      张万域顺着目光也看到了不对劲,于是上手去掰开,原来只是一片碎纸,他小心地摊开,却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或许是张大夫无意中扯下来的。

      此事蹊跷,人死在了游源山庄,庄主大失了面子,厉声要李鑫海赶紧查明真相,到底是谁杀人放火。而张大夫被张万域带回了家,张大夫平时不回家,如今回家确实一具尸体,这论谁都不能接受,张夫人见此状哭的是双眼通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初遇恰如风中纸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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