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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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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衣一从模糊的意识中缓过神来,只见他只身躺在一个村口的树下。穿着略有破洞的大袖交领古服,银白色的头发散在地上,粘上了些许泥污。
衣服也是老粗布的样子,此刻已经由于长期的躺卧而出现了许多不应有的褶皱。
这不禁让我们有洁癖的衣一小朋友心里一阵不爽。
衣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前忽的出现一片眩晕的黑色。行,这下别说走路了,看东西的都是带重影的,他只得再次跌坐下。
缓了好一会儿,重重的眩晕感才开始减轻。他逐渐能勉强看见村口远处劳动的人了。
那些人单从穿着上看是一副农民的样子。穿蓑戴笠,锄头似的东西在有节奏地运动着。之所以不确定就是因为视线的模糊,他在现实中的视觉不敏感带入了“瓶”内世界。但这并不影响衣一对这群人的第一判断:
遇事正常必有妖。
他索性暂时放弃了挣扎,调整了个较为文雅的姿势坐着。开始检查起自己身体的自由度:两只手没费,不是哑巴,感官正常,两条腿也能动……完美!
随后衣一又尝试站起,强烈的独立心理最终败给了生理上的不适。他起身起地极缓慢,一手借着粗糙树皮的助力才勉强站起。在外人看来的悠闲雅致的是他最后的倔强。
看看,这人连难受时都不放过自己。
“呼!”
衣一长吁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从树转移到了不远的桥栏上,一点一点地向村中“挪”着。却也坚持着自己最后一丝形象,一手扶桥栏,另一只手轻拢衣袂。嘴角标志性的笑在没人的时候也还带着——起码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个被眼前农村风光吸引游山玩水的无辜游客。
桥栏是木制的,部分看起来已经着了虫,底部经典的土路长满了杂草,让人踩上去有些松软的感觉。桥并不很短,但也说不上长,大约有一百米左右的样子。乡里人一两分钟便可以完成
然而由于我们这位游客慢慢悠悠的行为,让简单的过桥运动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过了桥就已夕阳在山了。天好像在这么几瞬的功夫下黑了下来。原本远处谈笑风生的的劳动人民们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作鸟兽散。有的人在回屋时经过衣一面前,对这个外来人如同没有一般的视而不见……
衣一撑着桥尾的石墩子打量着这些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看不清,若是只关注局部好像那一部分都能看见。但乍一看的整张人脸都是模糊的。
此间,天上的云开始堆了起来,晦暗无光,重甲压城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这个略显单薄的村庄,如同开卷考试一般提醒着考生要填什么答案一样。“
明显有不妙的事要发生。
衣一见状也不见得急多少,倒是不再扶着某样物件开始独立行走了。
村子并不算大,从村头到村尾约摸只有几百米的距离。然而当衣一走到村尾时,天竟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当他在次回头想往回走的时候,面前赫然出现一个老人!
老人站的离衣一非常近,已经是近乎贴脸的地步,黑色且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当然,面部还是只有一个大概。
老人:“你吃萝卜干吗?”
老人:“你吃萝卜干吗?”
老人:“你吃萝卜干吗?”
……
老人一遍遍重复着,目光一直停留在衣一的额头上。
盯的人心里发毛。
衣一见此却也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人。由于身高优势,他还要特意低一下头才能于老人视线相撞,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衣一莞尔,镇定地反问道:“你的萝卜干洗了吗?”
老人也是个淡定的,没有理会衣一的问题:“我饿了,你吃萝卜干吗?”
衣一:“你的萝卜干洗了吗?”
老人:“你吃萝卜干吗?”
衣一:“你的萝卜干洗了吗?””
老人:…………妈批我踏马怎么洗,没个正常问题了是吧!
老人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妥协道:“洗了,那你吃萝卜干吗?”特么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衣一终于将视线移开,将拇指抵着下唇,做出考虑的样子,几秒后又重新看向老人:
“老人家,我很荣幸……”
老人此刻好像看到了曙光的降临,然而——
“但我喜欢吃沾灰的。”衣一礼貌的笑着,用一种合乎社交的语气。
老人暗骂:你大爷的……
老人不再说话,视线从衣一身上移开。头慢慢向后转到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咔咔声让人不禁担心起了包在这副皮囊里的骨头。
老人的笑着,嘴角咧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耳根,泵出些许鲜血,看着就十分瘆人。紧接着,他的身影逐渐拉长,原先低矮的身影随着骨骼的摩挲长到了屋顶那样高。
他已经不再是个“人”了。
衣一并不是个好硬抗的主。见老人开始“反妖”的时刻,转身就跑向了村中离他最近的一件屋子。
屋子此刻似乎亮着灯……没错是似乎。毕竟煤油灯的照明效果实是不敢恭维。
“院门没上锁?”衣一嘟囔出声,但与其现在被这长的如此别致的小东西追杀,他还是更愿意找另一个葬身的地方。
他跑的并不快,胜就胜在掌握着尚可的时机。与老人长的如枯枝般的手指擦过,游鱼一般溜进了院中,虚掩住院门。老人随即停下脚步,在院子栅栏外扭动着身子。不太清晰的脸上此刻也能瞧见溢出的黑色液体,这么盯着在院喘息的衣一。衣一缓了一会儿,扭过头,也看向院外的老人。
老人依旧注视着衣一的额头,好像再看一个调皮的猎物。衣一回视一眼,在次与老人眼睛正对上 ,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四周一片静寂无声。
忽的,老人脖子开始形成一种畸形的长度,并伸出长而细的舌头,舔着同样畸形的流血的唇,直勾勾地向衣一的头部冲去。
眩晕感不和时宜地袭来,衣一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僵直地向后倾去。当瞳孔再聚焦时,衣一发现老人的舌头离自己的脸已相距毫厘!
他快速翻了个身,转到了老人舌头的一侧,等着下一轮的来击。
“唰!”
一片叶子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响声,在这场对峙中尤为因人注意。
“噗!”
听一声闷响,叶子准确无误地插在了老人眉心位置,使得老人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又逃跑似的缩回脖子,看了一眼衣一的头部,笑着隐进黑夜里。
衣一见状默默松了口气,却又重新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装起大尾巴狼,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看向屋中的几个人影。
衣一也不怎么好受。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加上许久未能进食的而长久精力高度集中的脱力感叠加在一起,让他硬撑的试在有些艰难。
甚至于说他此刻没能倒下都是一身倔劲的结果。
一个的男生从屋中出来,好看的手指间还夹着片没来得及扔的叶子。
与村中其他东西不同,这个男生略薄的唇的末端也同衣一般翘着,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或是一匹难缠的狼!
五官看得清整体,这也至少说明了他是个人……
衣一这样想着,心不由地放下,身体上的疲惫一阵阵袭来,使他没有再坚持。顺着地球的引力向地面倒去,脑中空白一片,就这么昏了过去。
男生见状赶忙过去将他扶住,速度和那个怪物相差无几
面前昏睡的人一头白发散下,轻挠着他的胳膊,扶着的那个人则一脸无奈。
显然这个人认识衣一。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他温和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一丝忧虑闪过,又马上被他自己克制下来。
他小心地抱着面前这个人,转身进了屋中,好像那个人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容不得一丝磕碰。
衣一在无意识中,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茶香……
屋内还有三人,眼巴巴看向这个男生,在一个不大的炕上挤成一团,显然是被压榨已久。
“你们继续。”男生笑着,带着一副狡黠的面孔。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庆幸于自己躲过一劫,又再一次怀着同情的心望向那个不省人事的人,心里为之祈福。
希望人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