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七月染世

9、第九章

　　今天是区运动会的开幕式，我们代表南城小学参加本次的比赛，运动会要持续三天，我们穿着红色的校服，站成方队，伴随着熟悉的音乐入场，通过主席台，抬头看着迎风飘扬的红星红旗，我们大声地喊出了口号：“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奋力拼搏，永不言弃。”所有队伍集结后，运动会的主办方开始致辞。开幕式结束已经上午十一点了，所有的队员都回到了规定区域做休整。休息的地方是一间瓦房，里面收拾得十分干净，所有的桌子都靠墙摆着，门口有几棵梧桐树，远处有几朵梧桐花躺着，地面虽然是泥土，但被清扫得很干净，由于晕车症，我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就跟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大家做这做那。胃里还翻滚着早上吃的食物，我实在不舒服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我醒来，身上披着南珂的校服，看了一眼四周都没有人，头就像宿醉一般疼得厉害，我艰难地站起来，走出休息室看到白小鹭已经换上了运动服，背后用别针挂上她的编号，她在梧桐树下原地小跑做热身运动。
　　“你醒啦，还撑得住吗？”
　　“我还行，你就要开始比赛了吗？”
　　“嗯，60米预赛安排在今天上午。到时候记得过来给我加油。”
　　小鹭继续做她的拉伸训练，还好我的项目都在下午，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我一个人四处逛着，跑道上的白石灰已经铺上了新的，起跑线上的队员都在做热身运动，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我觉得惶恐，害怕，卑微得就像脚底的蚂蚁，一阵风就能掀翻我的身体，我想退缩，我想逃跑，我不想走进那赛场，我害怕失败，不想做一个公认的弱者，

　　已经入秋了，天气凉凉的，但是我的头还是被晒得细汗密集，绕过吵杂的赛道又走进那个月季花园，周围变得特别安静，跳远的沙坑已经放上卷尺以便测量，我脱掉鞋子□□着双脚踩进沙坑，比学校的沙要细，触感更柔软，这里即将变成我的战场，但是我却热血沸腾不起来。

　　“砰......”起跑的枪响了，同时伴随着“加油”声，我才从迷蒙中醒悟过来，被拉回了现实，南珂正巧也寻了过来。“我就去买个水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让我一顿好找，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你来这边做什么，跳高，跳远的比赛在明后天。”
　　我应了一声跟着南珂去给小鹭加油，在出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看到暗角的月季变成了一个女巫在对我张牙舞爪，我吓得赶紧跑了。

　　今天是区运动会的第一天，到了下午整个赛场都沸腾起来，各项比赛都进入了预热阶段，预赛的竞争至关重要，如果在预赛被淘汰也就意味着你绝缘三甲，运动员们都不敢掉以轻心，知了又开始叫了，过了三伏天刚入秋，拖着夏天的尾巴“秋老虎”肆虐，可我们的心比这天气还要躁动不安，由于我的项目开始的比较晚，我陪着张教到处走后勤，帮着队员们拿衣服，送水，按摩肌肉。
　　白小鹭要开始60米的预赛，我给她按摩肌肉，陪她聊天放松，放松心情。
　　“你紧张吗？”我捏着她的小腿肌肉。
　　“不紧张，这种比赛，我不还是分分钟钟拿下。”她的小腿肌肉僵硬得不行，还嘴硬。
　　“白小鹭，你腿怎么那么粗，我的小手都捏不下。”
　　“你腿才粗，你全家腿都粗。”
　　“白小鹭，你赢了，我把邻居家后院让给你写作业。”
　　“我需要你让吗？知道我为啥练习短跑吗？就是为了跟你抢后院的石阶”
　　“神经病，你参加体育队就为这种理由，练得这辛苦，受这么多伤，流这么多汗？”
　　“你管我，诶，要不，你把小南珂也让给我。”她的腿部肌肉柔软不少，看来我的陪聊奏效了。
　　“滚，别打我们南珂的主意，仔细我捏断你的腿。”
　　裁判喊了白小鹭的名字，她跑过去签到，还不忘给我做鬼脸。所有运动员都就位。裁判喊起了口令。
　　“各就位，预备”
　　“砰——”随着起跑的枪响，随之而来的加油声淹没了一切杂乱的声响，白小鹭像兔子一般奔了出去，稳站第一席位。
　　“白小鹭，加油，你要是赢了，我把南珂打包送你。”我对着白小鹭的背影喊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南珂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哈哈哈，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我尴尬地笑了笑。
　　“你忘了，我有一场800米的炮灰比赛，起跑点也在这边。”
　　“你怎么会是炮灰，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名。”
　　“哟，这就开始打情骂俏了，刚刚还说要打包送我。”白小鹭喘着粗气，嘴唇发白，头发凌乱地走过来，她已经是小组第一，成功晋级60米短跑决赛，
　　“干得不错。”张教也过来夸奖白小鹭。

　　“周南珂”
　　裁判喊了他的名字，南珂要开始比赛了。他捏着拳头锤锤胸，给我比了一个点赞的手势然后走向了赛道，我的胸口一紧，感觉要比赛的不是他而是我。枪响后几十名运动员一拥而上，800米的项目不需要严格遵守一人一赛道，第一圈就可以冲进最里面的赛道。南珂被挤到了最后，大家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南珂，这不是你的主项目，我们还有备选，你享受比赛即可，不要跟他们挤，往外抄过去。”教练一边技术指导，一边小跑跟着。真的是操碎了老母亲的心。我站在终点一直闭着眼睛祈祷南珂可以赢。第一圈下来南珂已经跟上前三了，我兴奋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南珂，加油”我跳起来给他加油。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给我加油也见你这么积极。别跳进进赛道影响别人比赛。”白小鹭拉着我。
　　“南珂，加油，赢了我把杜依梦打包送你。”白小鹭冲着结束第二圈的南珂喊，南珂累得说不出话，还是被这句戏言逗笑了。
　　第三圈结束了，到了冲刺的最后一圈，南珂跟跑战术结束，猛地往前冲过去，把后面的队员甩得远远的，前三由于领跑花光了力气，已经跟不上南珂的脚步。整个赛场都再次沸腾，大家都在为他的厚积薄发啧啧称赞，南珂在最后一百米再次加速，他就像踏着云彩而来，迎着风，带着微笑，奔向梦想，奔向未来，南珂以绝对的优势稳居第一名，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刹，他周身散发着光芒。大家一拥而上，有人扶着他，有人帮他按摩，有人为他鼓掌，而此刻我却安静下来，就想静静地看着我的男孩成长，享受成功的喜悦。
　　待大家散去南珂走了过来：“我赢了，你不替我开心，怎么都不说话。”
　　我笑了笑，似乎他的胜利是为我而来，我递给他一瓶水说：“开心”
　　他接过水也笑了笑，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我的眼中就有你的笑，你的泪，你的成功，你的失败，你的喜悦，你的悲伤，我绝不像那攀岩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支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今天是区运动会的第二天，没有了昨天的艳阳高照，天气变得阴沉沉。又得起个大早，有了昨天晕车的经验，我做了充分地准备。来到赛场上没有一丝风吹来，气压变得很低，有几只蜻蜓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梧桐树旁的紫茉莉也低下了头，这是暴风雨的前兆，还是天气也知道我要比赛，等待着我的蓄势待发。

　　比赛进入白热化，南城小学的战绩不错，白小鹭和南珂已经拿到市运动会的入场券，而我的比赛却刚刚开始，上午我有一场400米的决赛，中长跑并不是我的强项，但是每个人都必须报满三个项目，体育队中女子组400米这个项目人才凋零，只有梓晴一个种子选手，我就成了备选队员，如果梓晴有什么意外，这个项目也不至于开天窗。虽然没有KPI，但是我也是带着任务去的。昨天下午我艰难的以小组第一，整体排名第六的情况进入决赛。

　　我换上了校队特有的运动服，拿出小心收藏的号码牌，让白小鹭帮我用别针挂在背后。
　　“你的手很凉，很紧张，很害怕吗？”白小鹭难得变得温柔
　　“嗯，心都要跳出来了，我还有点腿软，”我小声地说
　　“没事，尽力就好，这个不是你的强项，拿不拿名次都不要紧。坚持下来就好。”
　　梓晴也过来安慰我：“依依姐，不要紧的，还有我在，你享受比赛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比赛，不能给南城丢脸。”
　　白小鹭搓搓我的手心，陪着我一起做热身运动，头部运动、肩部运动、扩胸运动、体转运动、腹背运动、弓步压腿、仆步压腿、膝关节运动、手腕踝关节运动。南珂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我们三。

　　比赛要开始了，裁判确认名单后，我站在赛场上，南珂站在梧桐树旁看着我，他用口型对我说加油。400米比赛必须严格遵守赛道规则，梓晴分在第四道，而我却被分在最外面的赛道，也就意味着我在弯道比其他的运动员更艰辛。随着起跑枪响后，大家都冲了出去，我感觉全身都在发软，脑子发胀，腿有点迈不开，最后一个离开起跑线，耳边又传来张教的怒吼。
　　“杜依梦，你给我醒醒，又在梦游吗？我说了多少次起跑不要慢，练习这么多久，还能犯这种错误。”

　　100米过后我还是最后一名，大家的加油声挥之不去，教练狰狞的面目清晰可见。我不能再软弱害怕下去，用尽所有的力气奋力往前追，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第四名，300米过后我已经冲到了第三名，还有最后100米了，我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我觉得好累，但是双脚因为惯性不听使唤，一直在奋力的奔跑，灵魂跟身体好像脱离开来。

　　张教在终点怒吼：“杜依梦，不要给我偷懒，崩住了。”果然教练看出了我的松懈。

　　嗓子眼儿干燥难忍，呼吸急促不停，我感觉下一秒就晕倒在地，眼前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教练的面孔变得扭曲，耳边瞬间变得安静，我什么也听不见，感觉世界就在那一刻停止了。我好想放弃，我好想睡觉，我好想就这样晕倒在地，就不用比赛，也不用面对失败后的困窘。

　　“依依，加油，尽力就好，你永远是最棒的。”南珂用扩音器为我加油，整个赛场都沸腾起来，受了南珂的影响，赛场所有人都在喊：“依依，加油，你是最棒的。”我咬着牙，拼尽全力让灵魂和脚步保持一致继续往前冲，在最后一刻冲过终点，获得400米决赛的亚军，梓晴以绝对的优势赢得第一名。

　　冲过终点我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大家连忙把我扶起来，教练让小鹭扶着我去休息一下，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南珂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太阳虽然被挡住了，午后的气温升上来了，走出休息室，肺部就像是被摇晃过后的可乐，瓶盖因为气压随时都会迸发开来。中午我没怎么休息，趁着大家都睡着站在屋檐下透气，希望可以放松心情面对接下来的比赛，我望着面前的紫茉莉出神，回忆着跳远的每一个动作。正当我纠结于应该在速度跟踏板规则上做选择时，南珂站在了我的身旁。

　　“中午不休息，在这里发什么呆呢？”他双手交叉放在背后，俨然一副小老头的架势。
　　“睡不着，再想下午的比赛应该怎么进行。”
　　“那想出来了没有？”
　　“没有”
　　“不用太勉强自己，尽力就好。”
　　“可是我想证明自己，我不想被人说是差生，拖油瓶，小垃圾，病秧子。”
　　“谁这么坏，给你取这么多外号。”
　　“我是不是很笨”
　　“没有”
　　“我成绩是不是很差？”
　　“有一点”
　　“坏人”
　　“我妈妈不喜欢我，同学也不喜欢我。语文老师也不喜欢我。”
　　“你说女魔头呀？我觉得她应该也不怎么喜欢我”
　　“骗人，你成绩这么好，是她的班宠”
　　“班宠，你从哪里学来的词儿，”南珂傻傻地咧开嘴笑，看着他笑了我也跟着笑。他继续跟我说：“我成绩好是因为每天学习到很晚，我的家庭不允许我有丝毫的懈怠，贫穷告诉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有美好的将来，我不知道知识跟学习能不能改变命运跟人生，但我相信努力一定不会辜负时间跟汗水，你只要进步一点点就好，总好过停留在原点，没有谁的成功是一蹴而就的。”

　　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老成持重，不过他长篇大论的道理却让人心安，我不需要知道结果只管努力就成，没有了攀比的压力，下午的比赛进行的很顺利，只有6个人进入了决赛，而我就是其中一个，比赛的出场顺序已经定好了，林希排在我的前面。

　　“哟，不赖嘛！三年级的小鬼，还以为你在预赛就被淘汰了。”林希不屑一顾地说
　　“托前辈您的福，你也才四年级，不要乱喊小鬼，会显得你老气横秋，”我没有看她。
　　林希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我的出现给她很大的威胁。

　　林希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第一跳，她以惊人的助跑速度冲了出去，踏板起跳，落入沙坑之后立马稳住身躯往前趴去，生怕身体的其他部位影响测量距离，经验丰富的运动员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前面两个选手因为屁股着地导致成绩不是很理想。裁判已经给出了测量距离，她第一跳的成绩是3.6m。

　　“好强，好厉害，”我被她腾空而起的高度所折服，堪比起跳飞跃的麻雀，正要向天空展示她结实的翅膀。

　　轮到我上场，我调整呼吸，做好起跑的姿势，默数三秒后助跑，一步，两步，三步.....十步。糟了，步子测量得不太准，我放慢了速度在十二步时起跳，由于冲刺的速度不够，起跳的高度不够，落地时我就知道情况不太妙。裁判测量下来成绩只有2.94m，比平时练习的成绩还要差。张教在旁边瞪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二跳我没有再关注步数，卯足了劲儿往前冲，结果踏板犯规这一条不计算成绩，我已经感受到张教眼神里透露着摄人心魄的寒意，我多看一眼都觉得可怕。第二跳过后我排名第五，最后一名，有一名选手两跳犯规之后弃权，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第三跳要开始了，张教按耐不住了，他拿了一瓶水过来说：“不要太在意脚下，起跳的时候稍微瞄一眼旁边的白线，现在是区运动会，你要清醒一点，不要迷迷糊糊就过去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这几个月的辛苦。”我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调整好呼吸，心里重复着每一个步骤，裁判举了红旗示意可以起跳，我抛开所有的挣扎，助跑，踏板，起跳，稳稳的落在沙坑里，下一秒我赶紧从沙坑跑出来就怕影响最终结果，裁判测量下来成绩是3.3m。我站在旁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我看了一眼教练，他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风轻云淡地走了，去支持其他队员的比赛。
　　比赛结束了，我还是输给了林希。但是我进步了，比昨天的自己优秀了一点，我平时最好成绩是3.18m。
　　我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林希丢过来一瓶水。“诶～干得不错。”
　　“我输了”我拿起水拧开。
　　“我在你这个年纪没有这么优秀。”
　　“谢了，我会超越你。”
　　“疯丫头，你还是这么大言不惭，我等着你。”
　　她提起背包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笑了，林希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今天是区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南城小学收获不少，在各大项目上都有不错的成绩，张教乐得合不拢嘴。但我感觉噩梦刚刚开始，跳高比赛定在今天下午，我的心从醒来那一刻就吊着，跨不过心里那一道坎儿，做什么都是多余，战胜不了自己谁都赢不了，更何况我面对的是天才少女林希。
　　我们站在梧桐树下替梓晴加油，目前正在进行女子组1500米的决赛，梓晴虽然是比我低一届的师妹，但是她凭借在长跑运动上惊人的天赋，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她远远地把第二名甩在后面，在我们的欢呼声中，她每一圈都露出胜利的笑容。还剩最后一圈了，我们集体倒计时为她喝彩。
　　“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喔，喔，喔，我们赢了”
　　“梓晴，你真棒”
　　梓晴在我们簇拥下结束比赛，稳居第一的王者气焰熊熊燃烧着，第二名尤莉莉过了很久才冲过终点线，正当我们准备离开，却听见尖锐的哭声，像蜂针蛰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回头看见尤莉莉靠在梧桐树旁哭泣。
　　“教练，对不起”尤莉莉带着哽咽，发出颤抖的声音
　　“没有，你是最棒的，你比昨天进步了”
　　“光进步有什么用，明年我就要升学了，今年最后一届比赛，而我却输了”
　　“你没有输，你的确是第二名，你的确输给了别人，但是你赢了自己”教练坚定的对尤莉莉说。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不及天才的万分之一，顷刻之间我替莉莉难过，心痛，不自觉我举起双手开始鼓掌，顿时所有人都鼓掌为尤莉莉加油，她虽败犹荣。尤莉莉在教练的陪同下回休息室，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第一次了解竞技比赛的残酷，原来失败才是人生常态。
　　下午的比赛在我内心的抗拒下如期举行，林希依旧一副舍我其谁的臭脸，而我却像蔫了的茄子不敢跟她叫嚣，因为我心里没有把握能赢她，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也没有做拉伸运动，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林希第一个上场，85cm的高度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过去了，一共有6名选手进入到决赛，有两名选手看到是85cm的起跳高度，选择自动弃权，很快就要轮到我出场，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太阳躲在乌云下不敢观看比赛，角落的紫茉莉似乎也低下了头。我望着远处的荆棘丛发呆，裁判员喊了我几遍都没有听见，愣愣的晃神，当裁判要判定我缺席时，助教及时赶到叫醒我签到。
　　我站在起跑点，脑袋一片空白，动作，起跳点忘得一干二净，双脚像拖着铅块一般迈不开来，在裁判的示意下我草草地起跑，因为冲刺速度不够没办法正常起跳，最后前脚都没有过去把架子撞到在地，完美错过放垫子的位置整个人摔在沙坑里。顿时周边的嘲笑四起。
　　“哈哈哈，这种程度还敢来比赛”
　　“她摔倒的样子好搞笑”
　　甚至还有个人学我摔倒的样子，助教跑过来把我扶起，我脑子嗡嗡作响，对于刚所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你脚出血了”助教惊呼，我才感觉膝盖传来的疼痛感。张教这时候赶过来询问比赛的情况，看到他过来我的鼻头一酸，眼角泛着泪光。张教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帮我按摩小腿，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身边的人都在唏嘘。
　　助教慌了：“是摔伤哪里了吗？”
　　张教：“她只是气自己跳不过去”
　　听到教练这么懂我，我哭得更大声了
　　助教：“没有关系的，要不，我们放弃比赛。”
　　张教：“你自己做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你不要后悔”
　　那一瞬间我只想逃离，管它什么比赛，管它什么跳高，正当我要签字弃赛。
　　林希冲过来：“疯丫头，不许哭了，瞧瞧你那熊样，摔一下就要放弃，失败一次就要逃跑，你配不上跳高这项运动。”然后她愤然离开。
　　颤抖的双手拿不住签字的笔：“难道我又要放弃，说好的不做拖油瓶，我不想被人看不起，谁说我是病秧子？”灵魂的拷问一次又一次的击打着我的心。
　　我擦干眼泪：“诶，野丫头，放马过来，我不会怕你的。”
　　第二跳开始了，我屏住呼吸，调整情绪冲了出去，起跳，抬腿，85cm我轻松的过去了。观战的群众都惊了，被我的弹跳力所折服。不过因为实力的悬殊，我并没有拿到名次，由于只有四人参加决赛，我得了第四名，还收获了一枚可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