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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卷:七神渐陨,梦启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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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上呆的太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掰掰手指头算一算,起码几万年是有了。细数这几万年,我过得……无法形容……
因为云间的生活实在无趣得很。除了修习,就是吃饭、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天上的仙侍们,张口闭口地喊我神女,见我时全都低着头,我是长得凶神恶煞了,还是怎么了,一个个避我,跟避瘟神似的。我也试过叫他们抬起头,结果“扑通”一声,全跪下去了,个个哭丧着脸,求着饶命。
如此,我也不好再为难他们。
不过,马上我就能和他们说再见啦,因为我可以下凡了!
终于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终于不用看七个老神仙的面瘫脸!终于不用再过这样日复一日,枯燥无聊的生活!简直想想就开心!
在我殷殷期盼中,这一天终于到来。
不过,我得先去和七个老神仙会面。
我被他们带去了一个地方,明明是白天,却是黑如浓墨,像夜空一般。其中一位老神仙凝出一点火苗,将小小的前路照亮。想我看过六界全书,也没有听闻这样的地方,便忍不住好奇,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东张西望。这里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点声音也无,寂静得有些渗人。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突然停下,我步子跟着一顿,奇怪道:“不走了吗?这是哪儿?”
老神仙们在我前方,面对着我站成一排,却没有人回答我的话。我接着道:“我要干什么呢?”
他们岿然不动地站着,表情也无。
我奇怪地看着他们,明明白白地表达了我的不解,他们依然无动于衷。我挣扎一会儿,也不继续追问,这几万年来,我早已习惯他们的毫不理会。
“神女。”
“诶!”吓我一跳。
我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应了声。
“请站上心台。”
“啥?”我疑惑了,这哪有什么台子,不全是黑的吗?我向他们望去,出声的人指了个方向。虽然那里啥也没有,但我依旧坚定自信地走过去。
出声的人是花祭姐姐,她是个严谨之人,说话做事都细致到了极致,从不出半点错误。的确,我也从未见过她出错。我听说,她是七个老神仙里最年轻的,在这云间之上,便是拎出几个年龄大过她的,也敌不过花祭。
也是,都位及七神之一,只能是天界最最厉害的人。
“神女。”
“嗯?怎么了?”我立刻回神,转身投去疑惑的目光。
“请您往后退三步。”
我边退边数着步子 “一、二、三,好啦。”
“请您站好,不要乱动 。”花祭用不响不亮的声音提醒我。
我也没动啊,我不敢出声,只能在心中嘀咕。而站成一排的老神仙们 ,又纷纷向两边散开 ,我数了数 ,一个不缺,七个老神仙都到齐了。我悄咪咪地打量着他们,这每一张脸我都见过 ,但名号却记不太清 。
除了花祭,还有三个女神仙,一个叫净川,一个叫司命,还有一个……叫啥来着?
嗯……好像叫什么茶什么的,跟她接触不多,竟是给忘了。
“请神女伸出手 。”
我将手伸出去,摊开手掌。忽然,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落在我手上 ,“这是什么 ?”
摸起来冰冰凉的,跟块石头似的。
“此乃天地灵,还请神女放在手中,不要动。”依旧是花祭在说话,其他人不动如山。
天地灵……这名字我听过。据说,在洪荒之初,天地形成之时,凝出一份灵力,乃天地万物的生机所在,其威力远超六界所有的神仙与法宝,是此间最最厉害的宝物,再无其二。我记得,这是祀风老头与我讲的,他就负责教我这些。
祀风老头总是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样,平常穿着一身白衣 ,如雪的白发垂在身后 ,步态安稳,面上却一脸寒霜,跟座冰山似的。奇怪的是,每次轻风拂面而来,他却没有一丝影响,连头发都安稳如他,不动分毫 。
是风对他没有效果吗?我问他,他也不答,转身就走了。
不过除了花祭和净川,我最熟的就是他了 。我无意地去寻他的身影,发现他站在七人的最中间,正对着我。我仔细端详,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从前如冰山的冷脸不见踪影,竟是被我看出几分安详来 。我暗暗吃惊,觉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
“请神女伸出左手 。”花祭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早已习惯听他们的安排,所以他们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嘶!”我痛呼一声,不禁缩了缩手,不知何时左手掌心划出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溢出来 ,却一滴一滴飞进右手的天地灵中。下一秒,天地灵便径自浮了起来 ,我赶紧看了看伤口,却是一道光落在上面,正在流血的伤口一下就愈合了,疤痕也没留,而所有的血都被吸进天地灵中 。
“哐当”,我脚下的台子突然晃动 ,我的身子晃了晃,被我稳住,台子慢慢上升,随后周遭又亮起一个个光圈,将我包围。大概上升了半米多,这台子变不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抬头望着花祭,发现她站在最边上的位置。
“请神女稍安,耐心等待。”
环绕我的光圈突然开始晃动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就直直钻进我的脑袋。我只觉得脑子一疼,便感到昏昏沉沉的无力。我不禁蹙起眉头,却见七个老神仙同时开始结印,七道不同颜色的术法冲我而来 。
眩晕感越来越重,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双腿一软,我径直倒在了台上,却不知什么作祟,开始在我脑袋中隐隐作痛。起初只是轻微的疼痛,我只得不停地拿手按揉太来缓解,后来愈发剧烈 ,我不忍痛呼出声,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术法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加剧的疼痛终于断了我最后一根清醒的神经 ,我无力地闭上了眼……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从前。
那是我记忆最开始的时候。
祀风老头不苟言笑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神女之责,是为:
悲众生之苦,慈众生之乐,
怜苍生之哀,悯苍生之痛,
荒难之中,冒生死之险,倾毕生之力,
救百姓于水火,还世人大义,
保六界河清海晏,
护天下时和岁丰。
我们称你为神女,你就要担起神女的责任。你可愿意?”
他的声音深沉而有力,字字句句敲打在我的心脏,仿佛要刻进我的脑海。
那时我懵懂无知,只答道:“愿意。”
“好,从今以后你就是神女了。”
“神女说过的话一言九鼎,不可出尔反尔,你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我见他微微颔首,向后退了几步。接着,露出一排身影。
那时只有六个,花祭不在其中。
而后,一行人扶衣而跪,双手交错而搭置于胸前,微微低头,异口同声道:“拜见神女。”
我无措地看着他们,一时不知该做什么。直到祀风老头出声提醒,“神女,您要说平身。”
“哦,平身。”我看着他们起身,随后带我进了名为“十三宫”的地方,那就是我从今往后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