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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院中的草已经发出了绿芽,花骨朵也微微张开,,院中的叶子被扫净,石板路上撒了水,透出一点点湿意,人走在上面,空气清新,一派春意,掩盖住了冬天的寒意,也像现在我的心情,哭了那一场后,总觉得呼吸顺畅,精神也好了许多,心里不似之前如堵了朵棉花。

      依旧是书房,皇上跨进去,取下了墙上的那幅画,展开在书桌上,莫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画,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他充满了疑惑,而我,也是疑惑满脑,我回握了下他的手。

      皇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画,手指在画中人的脸上摩挲着,我知道,这是他想念他的方式。

      “三哥,是我们所有皇子中长的最像母后的,母后的眼,母后的唇,母后的脸,不止是样貌像,就连性子都是一样的,我记忆中的三哥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温柔的笑,温柔的和我说话,安静的看书,安静的晒太阳,说他是个谦谦君子,一点也不过分,但是父皇却不喜欢三哥,父皇说三哥的性子太柔弱,如果要做君王就一定要有霸气,要有能镇压大局的气魄,可是那时,我不懂,只知道,父皇不喜欢我的三哥,总是对三哥发脾气,但是三哥总也没有不开心过,因为他总是带着微笑,我那时还小,看不懂他笑里的寂寞。”

      皇上的眼睛里是当时那种浓浓的幸福感。

      “长大后,我渐渐懂了父皇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也渐渐懂的了三哥眼里的寂寞,三哥对我说过,他不喜欢做皇帝,做皇帝要杀太多的人,要承受太多的不甘和不愿,但生于皇家,他无权选择,所以,他不愿意和其他兄弟去争夺太子的位置,他想要自由,想要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想要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不需要阴谋诡计,不需要算计着别人过活。”

      “可惜,你很少笑,只是,你的笑不像三哥那样淡淡的无欲无求,你的笑是发自内心。”他抬起头望着我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需要用假笑去掩盖我的心,我一直活得很自由。

      继而又埋头在画卷中,“我一直很喜欢呆在三哥身边,因为整个皇宫,只有他让我觉得世界不那么复杂,不那么血腥,我喜欢在他怀里睡觉,喜欢将头埋在他的衣物中,喜欢闻他身上的淡淡青草香味,他也常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哄我睡觉。那时候,我十岁,他十七岁。我依旧记得,那时的草地很绿,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干净,我真的很希望时间能停在那一天那一刻。”皇上沉静在回忆中。

      莫亘放开我微微汗湿的手,扶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看了看外面的天,原来我已经站在这里几个时辰了。而皇上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直到那天,朝堂上很安静,没有将军愿意去北方讨伐胡虏,那时,我国的军队还没有现在的英勇,武器没有现在的先进,我们的军事实力只是属于中等,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一般都是不愿意出兵征讨的,大臣们都向父皇进言,劝父皇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出兵,请父皇派人去北方议和,可是大家都不清楚,北方狼虎之族,在我国边境烧杀抢虐无所不用其极,北方的百姓苦不堪言,如果此时还不出兵,以他们的贪心,必定会成为以后的大患,还不如不如趁其现在羽翼未丰之时攻打,许有一丝希望。就在大家都跪在地上劝父皇的时候,只有三哥站了出来,我记得那时他说‘请皇上下令,命臣前去讨伐,臣定当为我朝铲除北方蛮夷,还我朝百姓一个安宁。’他的表情依旧是没有一丝意义的微笑,我看见坐在龙椅上的父皇以一种半信半疑的表情看了三哥很久才开口道,‘好,朕现封康成为威武大将军,率领三军,即刻前往北疆,征讨胡虏。’三哥跪下接旨,口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二日,我看见三哥一声英伟的铠甲,在东门列军出发。父皇没有去送,我下去抓住三哥的手,要他带我一起去,三哥依旧是淡淡的笑,说‘小弟,别闹,哥哥是去打仗,你就在家里等哥哥的好消息吧。’他抬头仰望祭台的方向,‘父皇还是没有来。’我听的出他语气里的失落。我想,那时的三哥只是想在父皇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那年他二十,我十三。”

      他顿了顿,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抬头看我,房里已经有小太监点上了灯,窗外早就是一片黑暗。

      “之后呢?”莫亘出声了。

      “回去休息吧,你身子还没好,夜里凉。”他说。

      我点头,故事总在,也不用急于一时,而且,我确实有些累了,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起身,却被莫亘打横抱起,莫亘说:“你轻了。”

      我愣了会,这样也不错,很舒服。将头埋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扫在唇上,有些痒。

      第二日,我醒的很晚,喝了药和粥,我又开始睡,莫亘只是探了探我的脉,什么也没说,帮我掖好被角。我睡只前在疑惑,身子也该好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累,这么想睡,但还没等我想出个结局,就又睡着了。

      莫亘的手伸进被子里将我手拿出来探了脉后又将我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我就在这个时候醒的,但是不想睁开眼睛,总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好,很宁静。

      “醒了?”莫亘出声。

      我眨了两下眼睛,他递过来一杯水,我接过喝了,我为什么老想睡?我做着口型。一字一字的说。

      “没什么,还没恢复元气,想睡是正常的,放心吧,有我在这,你还担心什么呢?难不成你还不信我这个莫家的药师。”他从后面搂住我的身子,让我靠在他怀里,在我耳后说着,轻轻的吹气,很痒,我反手要打他,他一把抓过我的手,在唇上印了一下。

      我侧身看见他眼里的雾气,一瞬间,那种被黑暗笼罩的记忆回到了我身上,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在我记忆里挥散不去,身体不能自抑的发着颤,体温瞬间冰冷,我努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向床角靠去,抓紧了身上的被子,他在我发颤的那一瞬就发现了不对,想要将我抱得更紧,我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推开,他想是没有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剧烈,毫无防备的被我推得坐倒在地上,一脸的疑惑。

      我看着地上的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一把掀开被子去扶他,他只是看着我,一脸的疑惑,我只好装作不经意回避着他的眼光,却被他一把扭转头,四目相对。

      “告诉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问,脸凑得更近。

      我拉着他的手,不知道是该扳开还是不该扳开,只是低着眼,不敢看他。

      “告诉我!”他说。

      不,这要叫我如何说出口,虽不是女子,可是,我亦无颜去述说。

      “我查过你身上的伤,有鞭伤,指尖有动过刑的痕迹,肋骨断了三根,左小腿骨折,双手手腕骨脱臼,内脏也有损伤,想是断裂的肋骨插伤的,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我看不到的。”他抓着我,很用力,我无法逃开。

      我看向桌上的纸笔。

      他顺着我的眼睛看过去,放开了我,扶着我过去。

      艰难提笔,笔突然就变的很重,沾了墨,却不知道如何落笔。

      墨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滴到了纸上,马上晕开,纸上是一团黑色,一张白纸就这样被毁坏了。

      你,试探我。我落笔。

      “是,你身子迟迟不好,有违常理,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望着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

      “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可以帮你的。”他的口气变成了恳求。

      落笔:我不记得在大理寺发生过什么了,什么都想不起了。

      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是说,你。。。不记得了。。。?”

      我点头。只能先这样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这样吧。

      “医书上说,只有受过巨大刺激,在人无法接受的情况下,人的身体会生出自动选择保护自己的意识,将一些不好的记忆自动删去,形成保护,造成人大脑失忆,或者失语,失明等情况。”他喃喃的说着。

      “两种情况同时出现在你身上,他们到底是有多残忍,你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两手抱住自己的头,“要是知道这么危险,当初我就应该把你迷晕了劫走。”

      他忽然又看着我,“只是大理寺的那些事吗?”

      我心里一惊,我不懂医术,不记得只是暂时骗他的,我露出仔细回想的表情,然后点点头。只希望不要有什么破绽。

      他忽然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肩上,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能摸着他的脑袋安慰,傻瓜,你有什么错呢,不要自责了。

      我抬起他的头,认真的看着他,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不是你的错。

      我拉着他到院中去散步,抬头看见一轮明月,月亮的光清冷,却依旧可以照亮周围的一切。

      我想喝茶,我做着嘴型。

      “好,你等等。”他转身回房去拿茶具。

      我走到院中的小石桌边,等他过来。

      “给。”我从他手中接过,吹了吹浮在上面的叶子,嘬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舌尖蔓延,通过喉头,流进胃里,很暖,很舒服。
      你泡的茶很好喝,他看,我说。

      “你是不是想起那天晚上了。”他喝了一口。

      点头。那天,也是这样的夜,他从树上飞身下来,如同下界的仙邸,那晚的他也和今日一样有着温柔如水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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