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伦敦》胡萝北路

2、第 2 章 好久没见过

　　下班之后挤完地铁，厘秒提着最后一口气把鞋摆好在玄关。

　　妈妈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扯着嗓子喊她：“今天没做饭，你看着点外卖吧，顺带也给我点一份。”

　　平时厘秒或许就顺从地答应，点好外卖下楼取了带拿上来叫妈妈。今天有些不一样，她突然特别不想维持平时那副温顺地样子，她也高声喊回去：“我今天很累，先不想吃饭了。”

　　妈妈嘴上嘟嘟囔囔地从房间里出来，“这倒霉孩子今天怎么回事，点个外卖还懒了，又没让你做饭。”

　　厘秒忽然脾气上来了：“今天上班真的很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不想吃饭还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说我懒？”

　　妈妈也没想到自己被反驳，顿时感觉有点没面子，下意识地就说：“上个班有什么累的，我和你爸上了几十年班辛辛苦苦养你，什么时候喊过累。我看你啊，就是和高中那时的鬼样子一样，自己懒惰还找一堆借口骗家长。”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了？！”，厘秒刷地站起来，睁大快要抑制不住泪意的眼睛，“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谎，那时我确实谈了恋爱，但我每天午休都是和小童一块的，小童也跟您解释过，，您为什么只相信那个年级主任的话不信我的呢？”

　　“人家小童跟你这么多年的关系，她随口帮帮你不也是很正常的。”妈妈不太在意这个过去曾反复被争论的话题，挥挥手说道：“差不多赶紧点个外卖，别闹孩子脾气了。”

　　厘秒气已经堵到胸口：“我说了我不吃！”抓起身边的包冲进了房间，狠狠地甩上了门，也顾不上换衣服，脸埋在被子里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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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厘秒上班前特地去冰箱冷冻层找了冰块，一边吃早餐一边冰敷红肿的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眼睛赶紧消肿，千万别叫同事和上司看出来。妈妈一大早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神忍不住往餐桌那边瞥，刚想开口说话，厘秒已经站起身拎起包，把冰块塞回冷冻柜，语气冷淡地说：“我出门了。”说完马上穿上鞋，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出家门。

　　今天的办公室气氛不太对劲，虽然和往常一样大家都在埋头自己的工作，但明显感觉压抑大气不敢出。厘秒小声问隔壁的同事，同事给她使眼色朝主管的办公室努了努嘴，意思是刘姐今天心情特别不好。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传出了摔文件的声音和刘姐的吼声。一个和厘秒同期实习生女孩从办公室里眼睛通红走出来，吸着鼻子回到工位上。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各种猜测，但手里的活也不敢停。

　　突然，办公室再次传出了崩溃的哭声，这回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办公室，因为这声音不是被人的，正是刘姐的。只听见她一边哭，一边喊，说：“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我尽力了！”然后“咚”地一声，房间里像是有人摔倒了，靠近办公室门口的几个男同事也不敢装傻听热闹，赶紧冲进办公室。

　　再后来，一个看起来35岁上下的女人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将刘姐接走了。厘秒侧目光看到，刘姐连路也走不稳，平日的小高跟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刘海也乱糟糟的，眼镜丢了，妆更是早就被哭花了，大半的力气都泄在那个女人身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厘秒听同桌的同事议论，原来那个女人是刘姐的亲姐姐，刘姐也不过是25岁多一点，但是因为实习和转正后业绩出色，为公司猎到了不少Q大和P大的人才，为高层看中，特地提拔，此后平步青云一路升职，一时间风光无两。

　　“那又有什么用，”讲八卦的那个男同事撇了撇嘴，“ 听说是上头又给她加压了，要她完成上期5倍的指标，好家伙，是人都扛不住啊。要我说，女孩子青春就几年，在这做一段赚得差不多就赶紧跑吧。”

　　厘秒默默吃饭听八卦，面上看着没什么反应，但是昨晚与妈妈的争吵和今天突发的状况此刻在她心里卷起了轩然大波。中午饭后，她慢慢挪回办公室，看着门外的排行榜和自己倒数的名字，厘秒突然就觉得自己卷不动了。心里的决定呼之欲出，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下午她马上开始抽空联系替补实习生，刘姐今天不在，她还是自己先花点时间准备好辞呈。

　　第二天刘姐还是回来上班了，厘秒去她办公室递辞呈的时候，能隐隐约约看到精心按压的遮瑕底下憔悴的黑眼圈，但还是强撑着支持着自己白领女精英的形象。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厘秒，掌心把辞呈按在办公桌上，愣了一下，但很快地恢复了神色。刘姐的语气竟然比起之前都要温和，她希望厘秒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等约定实习期满可以给她开实习证明。

　　厘秒很坚定，她告诉刘姐，替补的两位实习生她已经联系好了，也会做好交接的准备才离开。

　　刘姐闭眼捏了捏鼻梁，睁眼叹了口气道：“小周，你是不是昨天被我影响到了。”

　　厘秒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事儿，赶紧说:“没有的刘姐，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身体不太好，适应了一个多月还是很难跟上这里的节奏，实习证明不要也没关系的。”

　　刘姐隔着镜片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应承了，让她去部门那走流程。后来刘姐还是给她开出了实习证明，厘秒收拾工位离开的时候，偶尔看到桌上的实习证明和准备归还的工牌，都会感到一阵心情复杂，等到最后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仿佛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从来没有觉得B市的天这么蓝过，阳光这么明媚过。去你的高福利好待遇，她在心里呐喊道。不过，她觉得她还是会想念公司食堂的水煮鱼和走廊里摆着的辣条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