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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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拾生患有心室间隔缺损，林枝榆一直是知道的。为此，路拾生在七岁的时候做过次缺损修复手术，这林枝榆也是知道的。可她不知道的是，那次手术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延长路拾生的寿命，她还是撑不到十八岁。
圆圆，窗台上的苜蓿花开了。
如果，她能早一点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是不是就能够改写她与她的结局？那她和他，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可惜没有如果。
林枝榆得知到路拾生的病复发了，是在高二的校运会上。她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她前脚刚踏进了终点线，后脚便被班长着急忙乎地一路拽到了校医室。
那时，她只顾着跟创新班的祝曦争女子短跑400米的第一名，浑然忘记了守在班级大本营里的路拾生根本经受不起任何剧烈运动，就算那只是让她一个人从距离操场400多米处的小卖部搬一箱二十四瓶装的矿泉水回大本营也不行。
眼前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路拾生，耳旁是许羌活步步紧逼的诘难声与温子芩软言软语的劝阻声，头顶是开了就跟没开似的暖气。要强了十几年的林枝榆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本就渺茫的希望从那一天起，变得更加渺茫。
后面的两个月里，路拾生的病反反复复发作了好几次，而治疗用的药也换了好几批。第二年新春的伊始，不知怎的，路拾生的病又加重了，住了差不多一星期的院才出来。
而后的三月、四月，路拾生的病情也还算稳定。与此同时，许羌活那边通过自己父亲的人脉也找到了医术更加精湛的大夫，不出意外的话，计划在五月底给她动手术。
2018年的孟夏，林枝榆和许羌活他们，还有一个月多就要参加高二第二学期的学业水平考试了。那时候的他们四个，最年长的也不过才刚满十八，正是少年人该与肆意、无惧说再见的年纪。
……
2018年5月31日，与往常一样，下午放学的铃声刚打响，林枝榆就拿起假条和书包冲向距离高二栋最近的学校侧门。然而，与往常不一样的是，有位不速之客在门口外等待着林枝榆。
“圆圆！圆圆！”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冲着即将刷卡出校门的林枝榆喊道。
“你来这里干嘛？”林枝榆此刻很是不悦。
“怎地，爸爸就不可以来看看你？”
“呵呵。”
“乖囡，你怎么可以不相信爸爸呢，来来，爸爸这就带你去吃大餐。”
面对眼前这个油腻老男人的嬉皮笑脸，林枝榆很难做到和颜悦色。“大餐就免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别介呀，爸爸真的是来看望你的。”
“说实话，不说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圆圆，你怎么可以对爸爸我这么没好声好气的。”油腻老男人刚说完便把手伸向了林枝榆的书包，做出副想帮她拿书包的模样，可惜却被林枝榆一巴掌拍开。
“你说不说实话的？不说给我滚一边去！给你三秒钟，三，二，一——”
“行行行，别动气，我说我说。”
油腻老男人特意摸了摸他的大背头，“那啥，小路不是给了你一张电话卡嘛，反正你都不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借给爸爸用几天？”
“哦，借给你去给那些不知道哪条下水道冒出来的sb企业凑人头？你当我也是sb？滚nm的！”前几年就是隔三差五来找她要钱，这两年就是时不时地管她借什么“身份证”啊，“电话卡”啊，合着可真把她当成了sb。
对于她的这位吸血虫父亲，林枝榆可谓是失望极了！
“乖囡啊，就借给爸爸用几天啊，爸爸这个月的业绩能不能上去就全靠它咯！”
“哦，那关我屁事。”林枝榆抬手看了眼时间。
5点40了，已经5点40了！被这个sb耽误了整整十分钟！
林枝榆在心里咒骂着面前的这个sb。
“你给不给的？不给，我就冲到马路中间死给你看！”老男人向前迈了步，作势要冲进马路中间。
“那你去啊，快啊，为民除害，何乐而不为呢？”林枝榆讪笑道。
“你你，我……”老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你到底给不给的？你要是再不给，你今晚就别想去区医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区医院照顾路拾生，你要是让我等急了，我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你最好想清楚点！”
想？还用想吗？他除了会像泼妇般撒泼打滚地闹事，那还会什么？难不成当街殴打林枝榆，抑或是把林枝榆绑起来卖到黑市里去？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林枝榆去做，她可没那个多余的时间来和他继续纠缠。
“草，我给你行了吧。”说着，林枝榆拉开了书包小格子上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个钱包，然后打开钱包从内里拿出了张崭新的电话卡。
“哎哟，还随身带着呢，就这么宝贝它？”
“关你屁事，拿了后还不快滚！”林枝榆怒目圆瞪地看向他。
“好嘞，谢谢咯，乖囡——”
“md，终于走了。”
待平复好情绪后，林枝榆走到路边招徕了辆taxi。
“不好意思了，十一，我来晚了。”林枝榆气喘吁吁地走进单人病房里。
“没事的，圆圆，我今晚不是很有胃口，晚一点吃也没什么的啦。”路拾生对着林枝榆微笑道。
“不行，吃饭一定要按时吃，这样对身体才好！”
“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哟，学坏了你，居然敢说我是王八，看我不来挠你——”
“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
“我就不——”
病房里洋溢着真切的笑声。
距离上一次这样发自肺腑地笑着，又过了多久了呢？
林枝榆的思绪有些飘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