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诶，下雨了。”
竹屋内，一个紫衣男子将手探出竹窗。窗外的景物尽数被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雨雾中，宛如梦境。
“风舞槐花落御沟，终南山色入城秋。”紫衣男子伸了个懒腰，懒声道：“你说我这满山槐花，可比得上唐末京都那满城落槐？”
茶台对面坐着的红衣男子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杯中的清茶，语调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你若是说能比上，那便能比上。毕竟，谁不知式微阁下一言能断万千事。纵使是黑的，也能被你一句话给描成白的。”
式微笑了笑，一双浅金色的桃花眸半眯着，他本就生得惊艳，这一笑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媚气。
“空明啊，放眼整个九重天，就你一个最爱怼我。”式微将姬空明面前的茶水重新加到七分满，笑道：“说吧，这次来，又要与我做什么生意。”
姬空明把手边的茶杯推开，浅笑道：“想来式微你也是个明白人，大可不必在这里与在下搞些先礼后兵的幺蛾子。”
他端起茶壶，将自己眼前杯中的茶水加到近乎溢出，在式微略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旁若无人道：“毕竟，该记起来的，我这边都已经记起来了。”
“哦，是吗？空明上仙？”式微似笑非笑地看向空明，手指轻扣着茶台：“哦不对，或许现在我应该称你为……姬空明上神。”
“不愧是你啊，改的倒挺快。”姬空明浅柿色的眸子染上几分笑意，“看来这三千年你没白活。”
“你以为我是你啊，把三千年活进狗肚子里这种事都干的出来。”式微似是丢了骨头一般瘫在茶桌上，调笑道：“都三千年了，才想起来啊。”
“切，三千年我能想起来已经很能了好不好，式微你就别在这儿给我鸡蛋里挑骨头了！还有，谁会把三千年活狗肚子里去啊！”
看着眼前略显暴躁的姬空明，式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吧，原形毕露了不是。即使在你失忆期间当了三千年的高冷文神，想起来从前的事还不是得暴露本性。”言罢，式微随手拨了拨自己散在额前的碎发懒声道：“看吧，这不是三千年活狗肚子里了是什么？”
“我看你是想死是吧……”姬空明咬牙切齿道：“我这次来可不是来揍你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哦，谈生意好啊，免得你挨揍。”式微似笑非笑道，“你在鼎盛时期都只能扛我十招，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一招下去你怕就得一命归西。”
“是是是，我现在凡胎□□，打不过你这神兽之躯。”姬空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谈谈我哥的事。”
“谈你哥？你是指夙流光吗？”趴伏在书桌上的式微伸了个懒腰，“我看他现在好不生生的，谈他做甚？”
“我觉得……我哥快记起来了。”姬空明眸色微沉，手指不住地拨弄着自己坠着几颗红珠的头饰，“他这一世……变了很多，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觉得他……应该意识到什么了，离想起来当年那件事的始终不会有多久了。”
“所以呢？你想按他当年的方法再来一次？”式微的脸色冷了下来，“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在害他还是在帮他？”
“我…………”
姬空明双唇紧抿，一双丹凤眼微垂着，小声道：“是在害他。”
式微点点头，刚想说一句“孺子可教也”以资鼓励，下一秒就差点被姬空明一句话给闪了舌头。
他说：“可是我时间不够了。”
“我明白这种方法的代价是什么，也明白那种贯彻心扉的痛是个什么滋味。毕竟我上一世是体会过的，我不想让兄长再体会一番。”姬空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我这一世……马上就要历第九重劫了啊。”
式微一怔，脸上终于有了几分严肃之色。
“你…………真要历第九重劫了？”
由人成仙，历劫九重，有九九八十一难之遥，意为经历重劫，终得善果。
有仙成神，同样要历劫九重，亦有经历重劫，终得善果之意。但比起成仙，多了一项算作是惩罚的事——但凡最后一劫以失败为终，那么，所谓的“历经重劫，终成善果。”就会变成真正的“九九归一”。
也就是说，于姬空明而言，他将失去大半神力，从头开始。
届时夙流光在忆起前世的记忆后，必定会在姬空明无法察觉的情况下，重新像上一世那样，毫不犹豫地担下这一世本该落在姬空明头上的天罚，再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来到式微面前，与这位这位可以逆转天命的始麒麟大人再度进行一场交易，再一次护自家弟弟一世周全。
但姬空明，也必定会像上一世那样，在得到消息后拼力赶到春风晓梦阁，以自己寄满悔恨和灵力的翎羽为代价，带着兄长的魂魄再次转世，卑微地祈求式微下一世让自己成为兄长，以保证能护夙流光一世周全。
式微当然不会忘记，当年的竹屋外，几乎失去实体的朱雀上神姬空明，抱着怀里早已经毫无生气的夙流光跪在满地落槐中，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或许能护好自己的兄长。
这一世，我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弟弟，但我依旧会想要护好自己的兄长。
下一世，我想要成为一位好的兄长，护好我那位本该是兄长的弟弟。
“给三根翎羽，我就答应这笔生意。”式微歪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明明心中极想让这笔于他而言并不划算的买卖成交，可依旧不肯表露出来。
或许，这就是神明所谓的矜傲吧。
“好，成交。”姬空明释然地笑了笑，一双凤眸里盛满了欣喜。
“十天后，带着你哥，也就是如今的流光来这里，我帮你把这场买卖办了。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做你到时候跟我说清楚。”式微起身将手边的凉茶倒出窗外，随手抄起摆在茶桌边的一把竹扇，轻声道“算来，那日子也快到了。你记得去跟应藏海说一声，我这几天去趟魔界，十天后回来。”
言罢，式微冲姬空明抿唇一笑，抬头看了看窗外略显阴沉的天空，温声道：“毕竟，今年的那场仲夏之约，看样子是不去不行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