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魇 ...
-
萧舟声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想好了一到学校就还给他，自己却困得睡着了，把这事儿全忘在了脑后。见谢翎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萧舟声不敢回望，他埋头翻书包把那张试卷找了出来，放在了谢翎桌上。
那张试卷被折成了一小块，方方正正，平整又光滑，没有一点撕裂的痕迹。
这要是放在谢翎自己身边，现在应该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了。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萧舟声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卷子，也就是拿错这一种可能性了呗。但是看上去萧舟声很介意这种事，不仅被他搅的醒过来，现在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别扭。
“哦，谢谢啊。”谢翎对他说，说实在的，萧舟声太较真了，特别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明明不会有人为此怪他，但他好像执意认为，是自己导致的这一系列事。
他耸了耸肩：“别太在意，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说着他抓起笔照着俞晓月的试卷就是一顿抄。
萧舟声看到试卷才好像突然醒过神，后知后觉地把作业拿出来。谢翎看到了，向他一摊手：“拿过来。”
“……嗯？”萧舟声抬头看他。
“顺便帮你一起交了，你刚才不也帮我忙了吗？”谢翎没抬头，忙着抄作业，但语气很坚定。
萧舟声似乎被触动了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重新抿紧，稍带犹豫还是把自己的作业放到了谢翎手中。
谢翎正好抄完最后两个字，然后把三个人的试卷放在一块儿，走到俞晓月身边交了上去：“哝，女侠，你的我的，还有我前桌的试卷都在这了。”
俞晓月翻了翻他交过来的试卷，有些奇怪：“可以呀，你让萧舟声交作业了？学霸不睡了？”
“没，他被我吵醒了，我就顺便帮他交一下。”谢翎含糊着省略掉一些细节，然后快速一眼瞥见张琴进来了，他转身就溜。
幸好今天张琴不是很想说他，只看见她手中抱着叠试卷，宣布：“今天早自修一个小时，我们来做张单元练习啊。马上就期中考了你们给我认真点，据小道消息，这次期中考试很难，联合了附近几个学校联考的。”
谢翎有点烦，怎么就快期中考试了呢？拜托，他都不着急你们干着急什么。
他有点不耐烦，看着张琴发试卷，然后发现自己前桌头耷拉着，时不时上下晃动。
这幅样子还能考好试吗……？谢翎很想知道，果然感冒这么严重还是应该好好待在家里。
见前桌的手垂到自己桌上发下来试卷，他隐隐担心。
谢翎把能写的全写上了，一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接下来就是看瞎猫能不能碰上死耗子了，不管对不对，随便填上个看起来差不多对的答案就是了。
胡编乱造一通后谢翎想起了什么，视线锁定了萧舟声。
他从来没见过萧舟声趴在桌上，露出半张脸，稍长的发丝软软地垂在桌面，手上的笔写写停停，还有些发抖，像是快坚持不住了。
萧舟声也没想到两粒感冒药没见效，反而更加严重了。现在的他眼前模糊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鼻塞，不止这样，连四肢都发软，笔都握不住了。就像被剥夺了所有行动权和支配权，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凭着自己的直觉在做事。
眼睛扫过眼前的题目，大脑自动给出了答案。
那些稍微需要一点思考的，大脑还能给出反应。
到了后来，最后几道题，大脑彻底死机了。他换了个姿势，头撑了起来，看着题目却没有一点思路。
他连着急都着急不起来了，现在他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睡觉。
“呼……”他吐出一口气，重新趴回桌上，前后翻了下试卷，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他抬头看了看张琴，她正在讲台上批作业，应该看不到自己。
那就，破例睡一次。这样让萧舟声感觉自己是个上课偷偷睡觉的坏学生，但是，特殊情况，他对此无能为力。
临睡前，他还望着试卷发呆，手终于松开了笔，眼一闭，迷迷糊糊地就被带入了梦里。
谢翎撑着头看着自己的前桌睡着了。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不对，别人睡觉你看什么看，怕不是有什么病吧。谢翎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离收卷还有十多分钟呢，自己该做什么来打发这时间？
要不是手机被收了……谢翎想到这个就恼啊。
无聊之下他也趴在了桌上环顾着周围的同学。
虽然不怎么需要熟络，但是名字总得喊出来吧……
就比如，第二组第三个女生，谢翎记得很清楚，一班之长，好像姓李，那就叫李班长了。李班长是齐肩短发，圆框眼镜，眼睛也是又大又圆，是初恋类型的那种妹子。全班的作业都是负责她收过去然后交到办公室，也是辛苦这个女生了。成绩比不上萧舟声，但是很乖，又开朗，老师都很喜欢她。
萧舟声可能是性格上的原因，竟然挨不上一个职位哦。谢翎突然想到，平时也没见老师叫他帮忙，最多帮忙批改下成绩。
但这种事一般都是课代表去做的吧……？
这样想着，谢翎又看向教室更前面的区域，锁定了他们的数学课代表，第五组第四个男生，个子不算太高，但是数学课上总有他发言的声音。是个小胖子，谢翎记得他叫丁辰……现在丁辰似乎也做完了试卷，翻到了前面正检查呢。
剩下的几个课代表，还有其他人，谢翎就不怎么记得了。
哦，还有和自己隔着一组的老黄，体委，似乎除了体育之外的科目也不怎么擅长，对着试卷正抓耳挠腮呢。
老黄好像注意到了谢翎的目光，扭过头和他对视了，然后看见谢翎趴着，好像是做完试卷了，他眼前一亮，随便抽了本手边的练习本翻开撕下一页，扭扭歪歪地写着什么，然后揉成一团，瞄准扔了过来。
就是好像老黄的准头不怎么样，稍微扔偏了，扔到了自己脚下。谢翎把纸团捡起来打开看了眼。
“老谢啊，你知道第三页那道计算题答案啥吗？诶据我看啊，这么复杂的数据，结果肯定是0。你怎么看啊？你写的啥？”
说实话，老黄的字能和他媲美了，都是扭成一团看起来就很花眼的字体。谢翎就算是师出同门他翻到了第三页，然后发现自己空着。
……
他在老黄的话下面飘逸大气地写下两个字：没写。然后看了眼还在讲台上批作业的张琴，把纸团从桌底下扔了回去。
老黄满怀期待地把纸团捡起来，打开后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冲着谢翎做了个摊手耸肩的手势，好像在说：？兄弟我还以为你做完了呢？
谢翎张大了嘴夸张地说着：我也没说我会做啊。老黄似乎是看懂了嘴型，瘪了瘪嘴，又转回去和那道计算题奋战。
说着也巧，下一秒张琴就抬起头，看了眼教室后面的钟，清清嗓子宣布道：“再给你们两分钟啊，马上收卷了，没做完的快点。”
谢翎只觉得身边气氛一下子凝重了，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谢翎直起身子，脚踩着桌子下面的杠上，身子往后一靠，已经提前做好收卷的打算了。
唔，全班也就只有他和他前桌这么悠闲了。
张琴瞪了他一眼，但没发作，她走下讲台开始四处巡视。
巡视到中间两组的时候，铃声响了，张琴回到了讲台上，一边收拾作业一边说：“行了啊，都停笔，正式考试不可能让你多写一个字的，第一个同学都麻烦把试卷收起来，其他同学下去跑操，要请假的和我说一声。”全班开始活动，还夹杂着几声唉声叹气，谢翎站起身，想下去跑操。
萧舟声似乎还没被吵醒，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这时候俞晓月也把试卷给收了上去，谢翎看到她拿起萧舟声试卷的时候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讶，换成谢翎，他肯定也吃一惊。毕竟这种学霸，要是哪天掉到年级第二都会引发讨论的热潮。
张琴翻了翻试卷，好像看到了萧舟声那张，皱起了眉，然后望向萧舟声，看见他趴着，更严肃了，问：“他怎么了？”
在问我？谢翎一愣，然后扭了扭头发现没人想回答，他便说：“老师，他好像有点感冒。”
张琴理解地点了下头：“既然这样让他待上面吧，别下去了。还有，谢翎，你来办公室一趟，我有话找你说。”
谢翎“哦”了一声，心下发慌，不会是自己抄作业的事情败露了吧！谢翎喉头一紧，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脱身。
张琴收拾好试卷，打算去办公室，走出教室前她喊谢翎：“谢翎！你过来一下！”
谢翎像赴死一般，脸上挂好了庄重的表情，几步赶上了张琴，跟在她后面出了教室。
他从来没感觉去办公室的这条路这么长，一路上特别煎熬，谢翎找了好几个理由才发现，原来自己找的借口原来都这么扯！
进了办公室，他只觉得心下一慌，满满的压迫感。
钟绛也在……今天自己怕是不能完整地出这个门了。
张琴的办公桌在第一排第一个，真好找，进去第一个就能看见。她抱着试卷和作业坐在椅子上，开口说：“快要期中了，暂且只看学习啊，其他我们先不谈，老师不知道你以前在（3）班考的怎么样，但是平时作业呢，还算能看。我就看你这次期中成绩了，然后针对你这个成绩再来看。实在不行让萧舟声帮你补补……钟老师为什么把你排在他后面啊？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谢翎被说得一愣，原来是说这个啊，那他放心了，连忙接过话头：“放心了老师，我和我前桌平时相处得挺好的。有问题肯定找他。”说是这样说，但是谢翎也没打算麻烦萧舟声，等自己想学习了再说。
张琴点了点头：“相处得来就好……”她本来还担心，两个人会有什么冲突……毕竟学生间的八卦她也听得不少，现在看来她能稍稍地放心。
“那今天就这样吧。马上就期中了，你加把油。现在我们班的数学平均分是120。毕竟我是数学老师，这方面抓得很紧，希望你能在下个学期前达到110吧。”
谢翎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会努力的，老师你放心。”
“好，你就留在上面吧，现在下去也来不及了，看看书什么的。”张琴示意他出去，谢翎正巴不得，连忙退出去。关上门之后他浑身轻松，甚至是跑着回的教室。
真的不想在那个办公室多呆一秒啊！！！
今天萧舟声也没下去，谢翎想，去看看他感冒好点了没。
——此时此刻，萧舟声还趴在桌上，饱受着梦魇的摧残。
似乎有只手把他往泥沼里拽，萧舟声挣扎不得，踢蹬着腿，动弹得越厉害，就陷入得越深。
一阵窒息感传来，似乎是那只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伴随着来的是令人不适的冰冷黏腻的触感。
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是个梦，萧舟声努力想醒过来，但是是徒劳。
“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