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花园和十一月下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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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后天回城里（注一）。”赫敏把头枕在金妮的双膝上，棕色头发毛燥地在后者间蜿蜒着打弯儿。一本大厚书举在双眼前上方，好不碍着韦斯莱小姐刺弄她未来的天蓝色毛衣。这块不完整的羊毛织品在赫敏脸上抚来抚去，弄得她眼睛有点儿发痒。她把脚慵懒地搁在沙发另一头扶手上，双脚打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出滑稽剧插曲的节拍。
沙发前炉火烧得很旺，壁炉台上点起了两支蜡烛，把对面墙上韦斯莱家祖传的金质时钟（注二）也映得边缘透着红色。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头铁黑色的天从帷幔间露出来。这种天色总让天真烂漫的年轻人们盼望着一个月后的圣诞节能下场增添节日气氛的大雪。他们根本不顾及雪夜后，步行去镇上给心上人寄信时的艰辛。
“我劝你别这样看书，”金妮停下手上的织针，“胳膊会酸。而且我会戳到你，蜜恩。”
赫敏蠕动着坐了起来，双腿盘着，蜷窝在沙发里。
“马尔福昨天就回来了吧。”金妮随口说着一早在镇上听来的消息，继续织着毛衣。
赫敏把滑稽剧抛到了脑后。
“嗯……好像吧。我忘了。”她揉揉眼睛，小声说。昏暗的炉火使人很难看出女孩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我们也得去城里看乔治——和弗雷德。还有傻瓜珀西。比尔要从苏格兰回来。你知道，差不多每年圣诞节都这样。”金妮手上的羊毛织物不断变大。
“罗恩他们都睡了吗？”
赫敏翻过一页书。
“是。但爸爸和妈妈应该还没有。”金妮俏皮地笑了一下，“你上次睡在陋居都是两个月前了。天啊。”
但是四个月前他就去伦敦了。赫敏带着困意地想。四个月。那时候还是夏天。
“蜜恩？”
“——嗯。”
“那天舞会上面，嗯，”金妮小声说，脸颊红扑扑的，低头打着毛衣，“我们都在找你。”
“我在大厅门后的一个小杂物间里......哈利应该知道的。”
真是个不认真的回答。
“咳，后来呢？你一直在那儿吗？”金妮小声问，把一小绺鬈发捋到耳朵后面。
赫敏放下了书，笑着扬起了眉毛，停顿了一下。
“啊，我真的没想到——”她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突然大笑起来。
“得了吧，我当时比你吃惊多了。”金妮把那堆羊毛扔到一边，像赫敏一样把腿蜷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知道了吗？”赫敏还在笑。
“你指什么呢，是你后来没在杂物间里还是你和德拉科·马尔福一起出现在外面的花园里？”
“后者，亲爱的韦斯莱小姐，”
“只有最细心的我发现了 。”
“我应该夸你吗？”
“随你的便！跟我说说情况。我是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在那天之前，我们甚至不怎么认识马尔福。”金妮很认真，毕竟这件事她从夏天到现在憋了四个月。
“他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但如果你和他从九岁就认识......”赫敏琢磨了一下，“好吧，即使这样还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哈。”金妮微笑了一下，赫敏吸了口气。
“我们也没怎么回事，我甚至不把他当做一个正经的朋友。好像并不在意他，但又很在意他。总之，唯一确定的一点只有——
“他喜欢我。”赫敏语气坚定，这是她日常会用的严密口吻。
烛焰轻盈地跳动了一下。
德拉科承认自己前天一回马尔福庄园就坐在栅栏下面，但他不承认这样做是为了等一头毛燥的棕发从对面的枝叶里钻出来。以至于现在，他又从一早发呆到正午，还以“因为这里风景太好了”为理由蒙骗自己。这一小片温带落叶阔叶林遵循着大自然的旨意脱下厚厚的一层枯叶，又因为该死的海洋性气候，落叶层踩上去根本不会松脆地咔嚓作响，而是积蓄着雨水，在鞋底发出“滋滋”的声音。
男孩一开始觉得自己很可怜。
后来他想起，他不能觉得自己可怜。
但是赫敏·简·格兰杰难道没听说自己前天就能回来吗？
但是他又没与她约定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盲目等待的行为非常无理。树林里什么鸟暴躁地叫嚷了一声。男孩皱着眉头，想那叫声像知更鸟。这会儿云飘离了太阳。但这并不是让他觉得明朗的最主要的原因。
“德拉科？”赫敏从一根树枝下探出头来。
男孩很轻地笑了一下，从草地上站起来，戴好帽子，走到女孩身边。
“你在等我吗？”赫敏望着栅栏那头广阔的草地和常青灌木丛，懒洋洋地问。
“没。”德拉科看着刚刚放晴的天空，忍不住笑，笑得跟小孩差不多。赫敏注意到他和自己高度差距更大了，虽然德拉科并不是很高，不算罗恩那样的高个子。
“真的吗？”她挑了一下眉毛。“说点儿什么吧，咱们毕竟四个月没见了。明天我又去伦敦了。”
“嗯，”男孩哼哼了一下，“我承认我就是在等你。”
“好吧。你还得承认另外一件事情。”赫敏高傲地微微抬起下巴。
“我喜欢你？”德拉科咳嗽一声，“我以为这不用承认呢。”
赫敏的行李里多带了一些信纸，毕竟她现在又多了一个得写信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花园和十一月下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