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镜》旧言长醉

5、chapter.5 司执弈

　　司执弈拿着那张照片端详了很久，突然发现如果是他们三个人的合照，在没有相机支架的情况下应该有第四个人来给他们拍照。
　　但他不记得除了代晴以外他还有什么朋友。
　　这坚定了他今天要回老宅找找线索的决定，虽然代晴对他要回老宅的想法总是不认同的，但她的不认同也不代表拒绝吧。
　　只是可惜的是，他对于老宅的记忆也仅仅是停留在他十九岁的那一年，不知道时隔七年，老宅会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变化。

　　司执弈又想着话酒还一只猫待在家里，就给代晴发了消息。
　　司执弈：你今天在家吗
　　代晴：看心情，你要出去寻找你还是男高中生时候的刺激感觉了？
　　司执弈：……我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很正经，只是回老宅拿点东西
　　代晴：哦，遇到奇怪的人记得跑，不然话酒没了爹我可不负责继续喂它
　　司执弈：我觉得我不至于被别人绑架，今天帮我喂一下话酒，晚点请你喝酒
　　代晴：好吧，你也是个大人了，晚上出门小心一点
　　司执弈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不过这也算是代晴独特的关爱别人的方式了，他适应了那么多年，有一天代晴不那么说话他反而觉得她不正常。

　　回到老宅的路上，司执弈还莫名有种回家见家长的紧张的感觉，明明父母都不在了，老宅里最多也就是爷爷奶奶辈的人可能还在，这种紧张的情绪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周围的景色倒是没怎么变，小时候能够摘果子的桑葚树愈加茂盛，显然被细心的打理过。
　　原本在以前会追着孩子跑的大黄狗也趴在门前，不比以前的矫健，能够看出它不再活泼，像是步入了老年期。
　　门禁卡依然能用，看来这几年并没有更换过。保安室里的保安看见他开着车来还愣了一下，转而又笑了笑，不由得感慨一声，“司少爷也快要变成司老爷了。”
　　知道司执弈当年发生意外的人并不多，代晴在他刚醒的时候还跟他说，“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去国外了，反正读书啊做买卖啊什么的人人都会胡乱想，没有人会在意你到底去干了什么的。”
　　邻居家的阿姨已经是奶奶辈的人物了，坐在家门前的摇椅上摇着扇子，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跟他说，“执弈啊，从国外回来啦？都变成大小伙子了，之后带小颜和晴晴过来坐坐啊。”
　　提到司莞颜的时候，司执弈的神情暗淡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调整好了，笑着说会的。
　　阿姨明显还想说什么，但又想起了那人特地叮嘱的话，笑了笑，摇了摇扇子，也就闭口不谈。

　　司执弈走到自家门前，迟疑了一会，敲了敲门。
　　先前与他几次偶遇的执行者拉开了门。
　　他挑了挑眉，那人的神色有些慌乱，他问道，“我走错门了？”
　　“不，没有。”那人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去。
　　‘我说了很多次了，不用对我这样，祁妄’
　　一句话莫名的出现在司执弈脑海里，他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很久，突然冷不丁的开口，“你，是不是叫祁妄。”
　　他莫名的无比确定，明明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和男人的正式交流。
　　“……对。”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话语都梗塞在喉咙口，说出口的只有干巴巴的一个字。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司执弈继续追问。
　　“……是。”祁妄每一天都在幻想司执弈能够重新跟 他说上话，每一天都在思考怎么回应他，但他的幻想真的成了真，他反而说不出什么话。
　　司执弈停止了问话，头的钝痛让他失去了继续深究的兴趣，喝下了祁妄匆忙递来的一杯水，靠在沙发边冷静了一会，等到头没那么痛，把水杯塞给祁妄，自己上了楼。

　　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样，就好像那个十九岁的司执弈从未离开过司家老宅。
　　他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满了当时司莞颜给他写的各种东西。
　　有她写满送给他祝福的满满一瓶幸运星，有提醒他回家吃饭的便签，有夸赞他考试又是第一名的纸条。
　　司莞颜的字迹逐渐清秀，他们的感情大概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变质过。
　　确定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更多的东西之后，他去了司莞颜的房间。
　　意外的，她房间的所有布置也没有发生变化，她的遗物也没有被处理掉，甚至房间一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在书架的一角，他找到了司莞颜的日记本。
　　“……20xx年，三月四日
　　哥哥说他进了爸爸妈妈生前待的组织，大家都说哥哥会想爸爸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审判者，可是如果哥哥像爸爸妈妈一样突然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20xx年，七月二十九日
　　我偶然间听到哥哥的同事们讨论我和他。
　　他们说哥哥很优秀，不会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而我却是个普通人，拖了哥哥的后腿。
　　为了不让他为难，我还是不告诉他了吧。
　　代晴替我赶走了他们，尽管她总说不喜欢我，但还是收下了我的糖。可能她也跟祁妄一样不会表达吧。”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司执弈把日记放回原位，坐在司莞颜的床上发着呆。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妹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但从她的话里，他却突然发现组织其实一直把他们一家物化来比较。身为审判者的父母和他就是优秀的，而身为普通人的司莞颜就是一个累赘，是绊住他让他拥有顾虑的存在。
　　或许她直到死都在想，如果她的死亡能让自己的哥哥忘记不开心的往事，那么她即使死了也算是有所意义。

　　良久，司执弈拿着盒子走了出来。祁妄一直靠在墙上低着头不说话。
　　“祁妄。”他突然开口，祁妄下意识抬起了头看着他。
　　“如果是你一直打扫我和小颜的房间，我对此表示感谢。”他推了下眼镜，“但如果你对司家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我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