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镜》旧言长醉

3、chapter.3 历史

　　司家的老宅较为靠近北区，如果在夜晚打开门窗注意去听，既能够听见街区的喧闹，也够能听见北区的混乱。
　　曾经他和司执弈一起，被司执弈的父亲司墨泽拉着，慢慢的讲北区的历史。
　　曾经的北区相当繁华，是华亭最为出名的商业区，所有人都以在北区发展为荣。后来最早的审判者出生在北区，被上层秘密保护起来，这位审判者解决了不少因为缺少证据而无法指证凶手的案子，北区甚至为此更加的被上层看中。
　　这位审判者结婚生子，渐渐的北区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审判者和执行者，原本一心付出的两种人开始割裂，一批人不甘心克制自己的能力，开始追求基因的改造，从审判罪人到审判普通人；另一批人始终坚守本心，不愿与他们为伍。在前者的大肆试验中，弑神者由此诞生，他们通过杀死审判者完成自己的报复。
　　北区乱起来了，他们的权力本身就因为第一位审判者的诞生而变得庞大起来，在两批人的斗争中，普通人渐渐搬离北区，一群看似与他们无差别的人时刻充满了火药味，他们不理解，选择离开自然是最好的决定。想要改变基因的那一派赶走了追求正义的那一派，但他们大多失败，真正有能力的也不留在北区。久而久之，北区剩下的就是一群疯狂的、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精神病，以及后续被人们觉得不正常而赶到北区的后天型审判者、执行者或者是弑神者。
　　司墨泽是个纯粹的高洁的人，他一生都在同他的妻子黎嬅一起追求公平公正，也期望北区不再是堕落的代名词。
　　祁妄倒了杯冰水，站在当时司墨泽站的地方，从窗口能够看见北区的灯红酒绿，但他的心不如司墨泽那么通透，只凭他自己，恐怕是完成不了司墨泽的期盼。
　　冰水很快就被喝完了，他靠在桌子上，没有感到什么畅快，除了无措与无力，就是对自己代替司执弈站上现在家主的位置、却没有承担好责任的自责。

　　祁妄带着这份难言且复杂的感情闭上了眼。
　　他又做梦了。
　　他梦见了自己的童年，梦见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那里没有司家的包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令人留恋的时光。
　　流浪的日子并不好过，但那却是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出路。
　　他遇见了司执弈，他的少爷，把他从漆黑的角落里拽了出来。他不认为这一定是否极泰来，但遇见司执弈，搭上了他的手，是用尽了他一生的运气。
　　如果，这场梦能一直持续下去。
　　那该是美梦还是噩梦。

　　司执弈睡不着。
　　他靠在床边，试图回忆起先前在组织从事的工作，但一无所获。
　　他一整晚都在翻阅先前留下的各种笔记本，但他似乎从以前开始就不太喜欢留下记录，所以也是一无所获。
　　他直到凌晨两三点都没有睡的固执是凌晨两三点刚开始夜生活的代晴都要直呼内行的程度。
　　“司师傅终于要破戒了？”脖子里挂着一副耳机的代晴从门缝里探头。
　　“代晴，你说我以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坐在一地书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代晴的表情有点难以名状，“中学那段时间，你执意跟我做朋友，我以为你对我只是戏弄，索性你是个真性情的人。”
　　“那之后呢？我在组织任职的时候呢。”
　　“之后你因为天赋异禀被看上了，组织也把你含的跟个眼珠子似的，你当时比现在狠多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当时你可不会想着养只猫闲情逸致，那时候你是个007的打工人楷模。哪像你现在这样，跟个无业游民一样。”
　　司执弈：……
　　“好吧，没你什么事了。”看出了代晴的不想说，司执弈也不为难她，站起身来把她推走了，然后关上了房门。

　　被推出房门的代晴表情暗淡下来，没有跟司执弈聊天时的生动。
　　“你得感谢她…她用自己的死，让你忘记了所有的负担与不必要的过往。”代晴带起耳机，往房间走去，喃喃自语，“你们兄妹俩都是怪人，一个两个都是那么的无私奉献。”
　　代晴拿起桌子上的相片，不自主的说道，“我不讨厌你了，你能不能…再回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