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葛乌）》蓝皮小猫

30、3-15

　　这个地下囚室，不久前才进来过
　　那时候，自己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看了乌尔奇奥拉导演的一出残忍的刑罚
　　那时候，乌尔奇奥拉说出了“乌尔奇奥拉的心在葛力姆乔那里，你以为有谁有这个能力，可以从葛力姆乔那把我的心抢过去吗！”
　　那时候，自己有多幸福……

　　可现在……

　　豹王的大小头领都聚在小小的囚室，看着他们崇敬的，崇拜的王，为了爱——这个他们很多人也许永远不会理解的词——接受帮规的处罚

　　上衣被脱掉，从头浇了一桶冰水——虽然是夏天，但地下囚室，一年到头阴冷无比，再加上腐败丛生，这一桶水下去，身体已经开始降温
　　双手被拉起铐住，站直身体，水顺着身体慢慢流下
　　葛力姆乔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行刑者，以及，所有围观的头领，“开始。”

　　伊尔弗特被萨尔阿波罗拉到最后面，还想上前，却挣脱不开萨尔阿波罗紧紧拉着他的手
　　“放开我！”伊尔弗特瞪着弟弟
　　“哥……”萨尔阿波罗不忍心，狠心把实话说出来，“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不是妮露的主意，是葛力姆乔，你不懂吗，是葛力姆乔要求的！他要对的起乌尔奇奥拉，对的起他俩的爱情，就不得不背叛我们所有人，他内心不安，他感觉自己愧对我们，这个惩罚，给我们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他希望安心，希望以身体的伤害，回报我们对他的忠诚，对他的信任！”
　　按住伊尔弗特颤动的肩膀，“哥，放弃吧，你希望葛力姆乔一直愧对我们吗？”
　　“可是……可是……”无法否认，萨尔阿波罗说的，确实是事实，“他……”
　　“不会的，”知道哥哥要说什么，萨尔阿波罗拼命摇头，安慰伊尔弗特的同时也安慰自己，“葛力姆乔不会被这种小小的惩罚害了性命的，我们要相信他，我们还要帮着他报仇的，葛力姆乔不会现在就死的！！”
　　不会，现在，就死的
　　那，以后呢？三天……不，不到三天的以后呢……

　　豹王帮规，因私情有损豹王利益，处鞭刑200，分四阶段
　　第一阶段，普通鞭刑；第二阶段，普通鞭刑加盐水；第三阶段，普通鞭刑加砂石加辣椒水；第四阶段，钩鞭
　　每个阶段50鞭
　　由受刑者自己计数，疼痛的数不出来时，鞭刑继续，但数字中断，直到受刑者能够继续数数，再从中断的数字开始计算，直到无法继续……
　　目前所有受刑者，还没有活着从刑具上下来的
　　最长的，忍耐到189鞭，只差11鞭，终于，无力继续，头垂下，呼吸停止

　　开始
　　行刑者转到葛力姆乔身后，举鞭，挥下
　　大家等待着，他们的王，数出那第一个数字
　　葛力姆乔却沉默

　　“葛力姆乔？”萧龙问出大家的疑惑
　　莫非，需要别人来计数？

　　咬牙，回头，对着挥鞭的那个人
　　“我是葛力姆乔•贾卡杰克！！我承受得起，用不着你来可怜我！！如果你没吃饭，没有力气，那，萧龙，换人！！”
　　！！……
　　他竟然，是嫌行刑者挥鞭力量太轻！！

　　那个年轻的，无比崇拜老大的人无措地看向萧龙，萧龙无奈，对他点点头
　　于是，青年只得狠下心，把面前的人当作普通的人，狠狠的，一鞭挥下

　　1……2……10……11……20……30……50…………
　　葛力姆乔喘口气，趁着别人拿盐水的时候，轻轻动了动身体
　　感觉得到，潮湿的，腥咸的味道
　　这才是开始，重头戏，在后面

　　已经沾血的鞭子蘸了蘸桶里的浓盐水，举起，对着那纵横着血痕的后背，拼命一抽
　　“呃——”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一点呻吟，身体也抖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
　　“五十，一！”
　　一鞭，一鞭，再一鞭……

　　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身上，蛰的伤口抽搐地疼痛，神经似乎都来不及传达到大脑，浑身便随着鞭子的抽打轻轻哆嗦
　　葛力姆乔在两个行刑者替换的时间里还有心思神游一下，也是一种分散精力，缓解疼痛的方法
　　看来，这个刑罚真不错，同时打击人的身体和心理，身体上能不能承受住还是个问题，更主要的是，还要自己数着，自己离那个数字还差多少，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有那么多要打？想着想着，越想，越感觉身体疼痛，越想，越不敢想象下一个阶段会是如何的痛不欲生，精神说不定，会先于身体崩溃
　　这个刑罚是葛力姆乔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么一体会，便更有感触
　　我果然，是个残忍的人

　　又50鞭结束，行刑者身上的汗，绝不亚于葛力姆乔身上的血
　　葛力姆乔低头，看着地上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小小的血洼，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被吊起来的手握了握，有些麻木，不过还好，还有知觉
　　我一定要挺住！

　　观刑者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人把辣椒水和砂石抬了进来
　　有些人不忍，转过身
　　仍然看着的人手死死攥着，浑然不觉指甲嵌入皮肉的痛楚

　　行刑者把血淋淋的鞭子放到辣椒水里涮了涮，提起，又放到砂石桶里，蘸起满满的，细小的碎石
　　葛力姆乔闭上眼，咬紧牙关
　　“！！…………一百，零一！！”松口，喘气，才能说话
　　小小的砂石在露出的嫩肉上摩擦，有的嵌入机理，有的顺着血流下
　　…………
　　随着数字的不断增大，葛力姆乔的身体越绷越紧，手腕被手铐磨出血痕，嘴唇也被咬的血迹斑斑，血液蜿蜒着，划过身体，散发出迷幻的气味

　　“一、百、四、十、八……”吐出这个数字，葛力姆乔头垂下，任凭鞭子抽打在身上，却没有声音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挤开人群，拦住行刑者，“不能打了，不能打了！！他本来就中了毒，再打，真的会死的！！”
　　两个行刑的青年也停了手，用已经泪流满面马上要崩溃的表情，看向其他人，看向伊尔弗特，最后，看向葛力姆乔

　　“伊……伊尔……”半晌，就在伊尔弗特要动手解开葛力姆乔的手铐时，身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惊喜地转头，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再也说不出话
　　“伊尔弗特……我没事……你让开，让开……还有，还有，52下……”不论多么虚弱，那双眼睛，永远坚定如初
　　努力动了动，对着两个行刑者，“你们，继续……”
　　这，算，什，么！！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刑罚，死掉！！

　　……………………

　　没人说的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200鞭，到底都被葛力姆乔数了出来

　　“二……二、百……”
　　低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手铐松开，身体失去支撑，直接软倒
　　“葛力姆乔！！”冲上去，接住差点摔在地上的身体——虚弱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点最最轻微的碰撞了，只剩下一口气硬吊着性命，如果真的摔倒了，可能就真的……
　　其他人勉强支撑着身体，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葛力姆乔的后背血肉模糊，看不出一片完整的皮肤——第四阶段的钩鞭，鞭如其名，鞭上带着倒钩，一鞭下去，钩下片片皮肉
　　那曾经完美的令无数人羡慕的身体，那紧致的肌肉，麦色的皮肤，摸起来微微发突，手感极好的背肌，现在，如同被乱刀砍过，乱，惨，痛……

　　一群面对世界末日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无措地围在葛力姆乔周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做什么
　　“让开，让开……”妮露拼命扒开挤在一起的人群，“滚，给我滚开！你们这群没用的混蛋！让开！！”
　　连打带踹，终于分开一条路，来到葛力姆乔身边
　　抓起软软的，毫无知觉的人的手腕，搭着测了测脉搏
　　——很虚弱，很虚弱，但确实，还在跳动

　　“愣着干什么，”一拳打在扶着葛力姆乔的艾德拉德脸上，终于让这个家伙清醒过来，“把他扶出来，快，抢救啊！！”
　　急得快哭了，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平时作威作福的人，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傻子了？！
　　……
　　于是，才出了囚室，葛力姆乔再一次，进了临时的简易手术室

　　“……”伊尔弗特站在囚室里，弯腰，手指触到地面，葛力姆乔滴落的血，“第三次了……”
　　起身，脸色阴沉
　　乌尔奇奥拉，自从遇到你，葛力姆乔三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爱你，所以我不能伤你
　　但是，你也不要妄想，置之事外！
　　这一切的一切，你，必须知道！
　　我要看看，到时候，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啪！！——”刚刚回到寝室，洗过澡的乌尔奇奥拉楞楞地看着打碎的杯子，任凭被划伤的手指流出殷红的血液
　　心，突突跳个不停
　　葛力，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葛力，你答应过我的，所以，千万，不要……
　　那个字，在心里徘徊了几圈，到底被咽了回去
　　不会的，不会的！！
　　我不在，葛力就不会有那些后顾之忧，他会处理好的，他是豹王的首领，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只是，心下，还是有淡淡的落寞
　　终究，我还是你的累赘吗？我不可能，分担你的忧虑吗？

　　“咚咚！！”急迫的敲门声响起，乌尔奇奥拉忙平复一下心情，前去开门
　　拉上把手时，心总有些不安，一大早，自己刚刚回来，会有谁，前来，如此及时，如此，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