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葛乌）》蓝皮小猫

21、3-6

　　乌尔奇奥拉冷眼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半天，没有说话
　　大家的兴奋没有传递到自己这里，只是，一阵阵的冰冷，一阵阵的空虚
　　转身，头也不抬地往外走，却在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先生，您没事吧？”有点惊恐的声音——谁不知道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的关系，手下对乌尔奇奥拉的态度绝不低于对葛力姆乔的尊敬和畏惧
　　……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憨憨的大个子不知所措的样子
　　大脑突然闪过一道光
　　指着对方，“跟我走。”迈开步子
　　“先生！”大个子看了看同伴，他人给了自己一个“节哀顺变”的表情，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
　　四月初，天气还有微微的湿凉
　　乌尔奇奥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浩瀚无边的海平面
　　天，完全的黑了下去
　　保持着这个坐姿，已经三个小时了，手里似乎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小小的激光笔
　　莹绿的光束一闪一闪的，在黑暗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那个，西法先生，”笔直地站在乌尔奇奥拉身后，大个子踌躇了半天，看乌尔奇奥拉没有一点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别生气，老大他，老大他……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
　　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有“所以”出来什么
　　陪着乌尔奇奥拉先公交巴士再地铁再出租车的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到了个估计连乌尔奇奥拉都不认识的地方——一片沙滩，乌尔奇奥拉就自顾自地坐好“玩”起那个激光笔

　　看乌尔奇奥拉还是没反应，大个子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先生，回去吧，老大一定着急了……您不回去，小的也……”
　　想象一下葛力姆乔知道自己带着乌尔奇奥拉“私奔”，一阵又一阵的哆嗦
　　……乌尔奇奥拉勾起嘴角，一个冷笑——只是因为背对着大个子，没有让那人看到
　　“先生，您想啊，一个孩子生下来要十个月的，那时候老大和您还没有……但现在老大只对您一个人好，谁都看得出的……”
　　乌尔奇奥拉还是没有做声

　　其实，不止大个子急，乌尔奇奥拉也很着急
　　怎么，还不来？

　　“先生，对不起了！”大个子再一次看了表，狠下心，上前一把拉住乌尔奇奥拉的手臂，“我一定要带您走！”
　　“恩？”乌尔奇奥拉撇撇头，看着被拉的生疼的手臂，“你叫什么？”
　　“哦，我叫大利，”大个子看到乌尔奇奥拉终于回话，心里高兴，以为乌尔奇奥拉愿意走了，忙不迭地回答
　　“我没有见过你，是才来的吗？”
　　“恩恩，”点头，“我才加入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照理说，才入帮半个月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帮会中心住宅的，“介绍人是谁？”
　　“是……是萧哥……”看乌尔奇奥拉有查户口的倾向，大利有点怀疑，“先生您想说什么？快跟我回去吧。”
　　拉扯着乌尔奇奥拉手臂的手开始用力

　　“回去？”推拉之间，乌尔奇奥拉继续问，“回哪里？”
　　“当然是……”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绝对不是豹王的基地。”一把挣脱手的钳制，冷冷地看着“大利”，“不是吗？安德烈•拉丁。”
　　！！伴着清晰的发音，面前的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一个多月前，国家隐秘情报组织下属的某个监狱，跑了一对父子……这对父子按理说没有什么大错，他们只是被人陷害，入狱十多年，在很巧合的情况下，逃脱了那个被称为坚不可摧的牢狱。父亲，叫里卡多•拉丁，而儿子，叫做……”
　　“安德烈•拉丁，”被识破了真面目，安德烈也不打算继续掩饰，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是我。”

　　“果然……”乌尔奇奥拉在心底叹息
　　“我很好奇，”安德烈站在乌尔奇奥拉面前，俯视，“你既然知道是我，怎么还敢单独跟我出来？”刚刚绕着城市转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了，没有人跟踪
　　无视面前巨大的阴影，乌尔奇奥拉转过头，“……”无话可说
　　确实是大意了，看到小婴儿的瞬间，心里涌起无法描述的酸涩，埋着头往外冲只想到个无人的地方透透气，猛地撞到一个人，还莫名地有点眼熟，便想也没想把他叫了出来
　　可等到突然想起这个“眼熟”的人究竟是谁，已经来不急了……
　　葛力姆乔伤好之后首次欢爱的隔天，在桌子上的资料
　　【某机密监狱犯人越狱正在追捕中】

　　“你们，”乌尔奇奥拉看着安德烈，“是要报仇吗？”
　　“哼！”安德烈眼里显出杀气，“爸爸根本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被出卖，被陷害，那个畜生利用完父亲，怕他的技术再为别人所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我家全家的口，还嫁祸父亲！我那时候才十几岁，也跟着一起关进监狱，”
　　蹲下身，平视乌尔奇奥拉，之前装出来的紧张懦弱全部不见，唯余狠戾
　　“那不是普通的监狱，那是个吃人的地方，”挽起袖口，给乌尔奇奥拉看手臂上坑坑洼洼的伤痕，“不吃掉别人，就会被人吃掉！我和父亲天天吃的是带血的食物，睡染血的床铺，一不留神就有头啦胳膊之类的东西向我们砸来……”
　　一把扯住乌尔奇奥拉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你说，你说说看，这样的仇恨，我要不要报？！”

　　乌尔奇奥拉任由安德烈扯紧自己的衣领，依旧认真看进他的双眼，“可是，你们的仇人已经死了，是葛力亲手杀掉的。”
　　“父债子偿！就算葛力姆乔杀了他，他也要为那个畜生犯下的罪行抵命！”
　　“……”轻轻叹口气，“葛力从来不承认他有父亲，他只有一位母亲。”
　　“你还真是天真，”发现乌尔奇奥拉意外地冷静，安德烈也没有了威逼的兴致，松开手，看着乌尔奇奥拉平复呼吸，“只要葛力姆乔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只要这条血脉不断，我们的复仇就没有结束！”
　　！！！！
　　惊愕地瞪大眼睛，他的意思是……
　　“没错，那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很可爱呢~~”从裤腿里掏出一把短刀，拿在手里玩弄着，“婴儿的血啊，多么的美味……”
　　仿佛回味一般，添了添嘴唇

　　“你敢！”呼一下起身，不可置信地神情
　　“哦？你生气了，”手抚上乌尔奇奥拉的脸颊，还没碰触到便被打开，毫不介意，“这几天我观察，这是我看到的，你第二种表情，平时都是目无他人抿着嘴唇的样子，生气的时候，还真是可爱~”
　　“我讨厌这样的夸奖。”挥手打开再一次贴上来的手
　　“怎么，这么不通情面？”扔掉短刀，一手钳制住乌尔奇奥拉的双手，另一手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我碰一下都不让……莫非，上了豹王的床，便决定要为他守身如玉？”
　　“……”咬紧牙关
　　“本来与你没有关系的，但我很想知道，葛力姆乔的情人和他的仇人如果……葛力姆乔会有什么反应？”
　　低头，轻轻张口咬住小巧的耳垂

　　乌尔奇奥拉浑身一哆嗦，恶心的感觉铺天盖地
　　张嘴，对着安德烈的脖颈，狠狠咬了上去

　　“啊！——”一阵剧痛，安德烈疼的松开口，把着乌尔奇奥拉的头想让他离开
　　乌尔奇奥拉不依不饶，死死咬住脖颈上的皮肉……嘴里，已经能尝到鲜血的滋味
　　那里，是动脉的位置
　　深知继续下去自己会失血过多死掉，安德烈也拿出了在监狱里锻炼出来的暴戾，抓住乌尔奇奥拉的左手臂，拼命一扭
　　“唔……”肩关节被生生扭断，乌尔奇奥拉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一下足以
　　抓着被扭断的手臂，趁着乌尔奇奥拉呼痛张口的时候，猛地一甩
　　……过分轻的身体被直直甩出，撞到一侧的巨石上

　　“混蛋！”安德烈捂着脖子——那个地方，少了一块皮肉，动脉差点被咬断
　　“呸！”吐出嘴里的肉，乌尔奇奥拉用右手抹了一把嘴角，又擦去头上被石头撞破流的血——眼前有点模糊，看来头上的伤也很重，大概是脑震荡，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撞到石头上时，脚下也没有站稳，一声清脆的“咯”，似乎是踝关节错位的声音

　　“杀了你！”捡起地上的短刀，安德烈目露凶光

　　乌尔奇奥拉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凶手，浑身疼的厉害，站不起来，无法动弹
　　葛力，葛力……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砰！！——”
　　“啊！！——”
　　一声枪响，一声惨叫
　　安德烈站立不稳跌倒地上，一手捂着冒血的膝盖，一手勉强支地，看向枪响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人手握枪，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