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葛乌）》蓝皮小猫

14、2-8

　　“住手！”一声大喝
　　被这个声音镇住，诺伊特拉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
　　是妮露

　　“诺伊特拉，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妮露一步步走来，手里的枪一直对准诺伊特拉，身后跟着伊尔弗特和萧龙
　　“葛力姆乔！！”看到葛力姆乔的样子，二人吃了一惊
　　“带他们离开。”妮露吩咐，眼睛依旧盯着诺伊特拉
　　“好。”赶快上前，扶起葛力姆乔，然后，发现乌尔奇奥拉一点伤都没有……

　　“我会让你轻松带走他们吗？”诺伊特拉也对着妮露的目光
　　“你可以试试！”妮露知道只要自己在，诺伊特拉就不敢随意开枪，他的手下更不能——不小心伤到妮露，一帮人都得死！
　　挡在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前面，随着几人的步伐一点点后退

　　好长的路，诺伊特拉一直跟着他们，只是不敢妄动，妮露也紧张得急促了呼吸
　　“上车！”终于，到了大门口，妮露等着伊尔弗特和萧龙把葛力姆乔放进车里，自己也虚虚一晃，快速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车飞驰出去
　　——身后是几声无力的枪声……

　　“戴斯拉，是你？你告诉妮露的？”诺伊特拉看着远去的车，问来到身后的人
　　“对不起，”一下跪到地上，“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算了，”看了葛力姆乔的表现，知道他心里只有那一个人，估计跟妮露，真的没什么，“葛力姆乔能活下来算他的造化，与我无关。”
　　揉了揉还在流血的肩膀，“竟然会开枪，估计也是葛力姆乔教他的……”转身，没理跪在那里的戴斯拉，径自走了进去

　　这边，飞驰的车里
　　“萧龙，”葛力姆乔竟然还没昏过去，刚刚妮露大致扫了一眼，两枪，都是从背后射入，一枪打进腹腔，一枪打进胸腔
　　不快点抢救，就没救了……
　　“萧龙，”葛力姆乔痛苦地喘气，“把……把他……送回去……送回，学校……然后……”然后派人保护他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受不了了，“不要说话了，你随时都可能死！这时候还管别人？”
　　恨恨的，瞪了乌尔奇奥拉一眼
　　“萧龙！”葛力姆乔也提高了音量
　　“……”停车，萧龙下了车，又让乌尔奇奥拉也下车，“我现在就去。”

　　等萧龙拦了出租车，带乌尔奇奥拉坐进去开走，妮露才向葛力姆乔点点头，车奔驰开出
　　葛力姆乔失去了意识……

　　————————————————————————————————————————

　　“乌尔奇奥拉，”几天后，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乌尔奇奥拉才走出考场，有两个人在外面等他，“跟你谈谈好吗？”
　　是妮露和伊尔弗特
　　乌尔奇奥拉站定，大约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妮露叹口气，“葛力姆乔为了你，两次差点丢了性命……即使他不愿意，我们想，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学校的草坪上，平坦宽敞，如果有人走近，会马上看到的
　　三人围着一张石桌坐下

　　“之前，你大概没听过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这个名字，”乌尔奇奥拉不置可否，确实没听过，“但有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豹王，听过吗？”
　　！确实知道，豹王是国内有名的□□帮派组织，全国各地都有聚点，甚至和国际联系也很紧密
　　“葛力姆乔是豹王的老大，或者说，他就是豹王。”
　　乌尔奇奥拉默然，葛力姆乔竟然来头这样大，没有想到
　　“豹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令人闻风丧胆，白道也不敢惹，对葛力姆乔投怀送抱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伊尔弗特自嘲一下，继续说下去，“他却偏偏对你情有独钟，甚至以命相陪，想象不到吧？”

　　和妮露对视一眼，伊尔弗特掏出一张纸，递给乌尔奇奥拉
　　“这是你要杀他那天晚上，我们赶到时，被葛力姆乔攥在手里的纸。”
　　王令：
　　不可以伤害乌尔奇奥拉•西法
　　“葛力姆乔伤成什么样子？”妮露回想那血染的一幕，“头上那伤造成的颅内水肿差点要了他的命，我们去时，葛力姆乔只剩一口气，可他还是想着，一定要保住你……豹王何等身份，死忠于他的手下会把你千刀万剐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让你出事……乌尔奇奥拉，这种情怀你明白吗？”
　　……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满满的被血浸红，直到现在似乎还有扑鼻的血腥气味
　　自己那决绝的两下，没有丝毫留情，是抱着杀了他的决心的

　　“你杀他的那个屋子，”妮露接过伊尔弗特的话，打断乌尔奇奥拉的思绪，“连我们这些和葛力姆乔一起长大的人都只是知道，从没有进去过，因为那是他的家，他不愿意让外人玷污那里，你注意过吗，葛力姆乔从不管别的地方称家，他只有一个家，就是那个很简陋，和他很不符的房子，是房间那个肖像里的女人送他的。”
　　——在我看来，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更是，我唯一，最爱的，女人……
　　“黑白的肖像看不出来，如果是彩色的就知道了，那个女人和葛力姆乔一样，天蓝色的头发，碧蓝如海洋般美丽的眼睛……她是葛力姆乔的妈妈……”
　　妈妈？！？！
　　葛力姆乔说的爱，是这个意思！！
　　“我们叫她兰阿姨，兰花的兰，兰阿姨是世界上对葛力姆乔最好的人，也是，唯一疼他，给过葛力姆乔亲人的温情的人。”
　　所以当时，葛力姆乔会用一种，别样的眼神注视肖像里的女人
　　现在想起来，那是依恋，孩子对母亲的依恋……
　　“兰阿姨是被葛力姆乔的爸爸强bao生下了葛力姆乔，可她从那以后却死心塌地对他，忍受一切污言秽语，独自养育葛力姆乔。”
　　“那她……”乌尔奇奥拉第一次开口，他想知道，这样好的人，到底怎样
　　“死了，”妮露眼睛有点湿润，“被葛力姆乔的爸爸活活打死的。”
　　！！
　　“葛力姆乔的爸爸从来不把兰阿姨当人看，她只是他的一个性发泄工具……有一次，他喝醉了，竟然想强占还是幼童的葛力姆乔——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兰阿姨为了保护葛力姆乔，抱着他被那个畜生生生打死……”

　　缓和一下情绪，妮露继续
　　“你不能怪葛力姆乔，他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可能有健康的心灵，虽然不想，但他毕竟还是流着那个人的血，他骨子里的暴戾，嗜虐，都是那人的基因……”话锋一转，直直对着乌尔奇奥拉，“乌尔奇奥拉，你十二岁的时候，从孤儿院独立，是比很多人都坚强，可同样是十二岁，葛力姆乔已经拿起枪，杀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人——就是他的爸爸，在兰阿姨的尸体旁边，没有丝毫犹豫……”
　　对视一眼，妮露和伊尔弗特理智地决定关于葛力姆乔爸爸的事情就点到为止，完全没有说明葛力姆乔到底是怎样杀了他的爸爸的，那可怖的一幕，现在想来，还是引起胃部一阵阵的反酸，更别提当年看到那场景时妮露扶墙吐了出来而伊尔弗特直接昏了过去……
　　……听了妮露简单的叙述，乌尔奇奥拉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孩子，满脸满身的血，握着枪，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没有一点惊恐，甚至，露出一丝冷酷的笑……

　　“这就是葛力姆乔，”伊尔弗特将话题转回现在，“这是他不为人知的故事，知道的人包括你我，不超过五个人。”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同情葛力姆乔，”妮露也说，“只是，让你了解他，葛力姆乔虽然狠辣，但他毕竟也是兰阿姨的孩子，他也有细腻温情的一面，只是我们看不到……只有一个人感受过他的关怀与呵护——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对你的好，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真的只想到了，他对你施的暴行了吗？”
　　乌尔奇奥拉低下头，不语
　　“葛力姆乔确实害你没有考好外大的入学考试，但他补偿了，他第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只清醒了几分钟，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让我们马上联系Y出版社……乌尔奇奥拉，你都不怀疑吗？就那么巧，那个‘爱国’的社长要参加展览，专业翻译很多，为什么找你这个业余的学生，然后更不可思议地就在伦敦生病了，你便没有事情干了……你在教堂里祭拜父母的时候，葛力姆乔就站在外面——那时他的身体本来是根本不允许他下地的——等你走了，葛力姆乔跪在墓碑前，一直在道歉，他说他伤害你，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只希望你能过的好一些……我们跟了葛力姆乔这么多年，他无论做过什么事，即使明明知道是错的，也从不道歉，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对不起’……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葛力姆乔宁愿你恨他，也不想让你觉得欠了他什么……”

　　妮露和伊尔弗特还说了什么，乌尔奇奥拉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们说了好多好多……
　　——葛力姆乔是派人监视你，但那还有别的含义，他要保护你，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随时都会处在危险之中……
　　——之前，他只是周六找你，为什么？因为第二天是周日，你可以休息，你可以养好身体周一上学，他不想耽误你考大学
　　——他亲自教你用枪，葛力姆乔有多忙，却还每个星期抽出时间陪你练习，难道他真的只是在等练习之后那缠绵的夜晚？
　　——你接受他送的电脑后，他很高兴，就像小孩子得到家长给的玩具一样的高兴，我们都没想到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平安夜，他为了平安夜准备了好久，就是希望你能真的开心，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葛力姆乔同样很痛苦，他甚至想以后再也不见你，那是不是对你更好……
　　好多话，好多话
　　塞满了乌尔奇奥拉的大脑，让他无法反应

　　天色渐晚，伊尔弗特和妮露早就回去了，乌尔奇奥拉还坐在石椅上，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张纸
　　——这是葛力姆乔住院的地址，不强迫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