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葛乌）》蓝皮小猫

12、2-6

　　乌尔奇奥拉踉跄地回了学校

　　中午才醒过来，葛力姆乔已经不在
　　没有给他清洗，没有给他上药，没有收拾一屋子的狼藉
　　做完了就走，完全把乌尔奇奥拉等同于任何一个以往的床伴
　　乌尔奇奥拉只得自己来

　　在浴缸里清洗着满是红红紫紫痕迹的身体，热水蛰的身体里和冰锥划出的伤痕又疼痛起来
　　总算洗好了，用宾馆的医用酒精稍微擦拭一下两处伤痕，才想起一个问题——我穿什么回去？
　　回学校，那里虽然有一个危险的人，但总算，比这里好……而且，除了寝室，我还能去哪里？寝室就是我现在的家……
　　可昨夜被葛力姆乔抱来的时候，穿的是睡衣，现在总不至于穿睡衣走在街上吧
　　在房间翻找一下，竟然找出两套服务生的衣服，大了很多，但也没有办法
　　在睡衣外套上两套工作服，把长出的袖子挽上，拉了拉宽大的衣领遮住脖颈上的痕迹，慢慢的，小心地迈着步子，离开宾馆
　　身上没有一分钱，好在认识回学校的路，乌尔奇奥拉只得选择步行
　　痛苦地挪动脚步，那相邻很近位置的两处伤让他没法走快，也没法一次走很久
　　走十几分钟，就要靠着哪里休息几分钟——没有办法坐下，只能半靠着墙，或者柱子，缓和一下
　　短短的五公里路，乌尔奇奥拉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站在寝室门口时，乌尔奇奥拉只觉得两眼在冒金星，又冷又饿，随时都可能昏倒

　　还没敲门，门就被打开，阿青焦急的面孔出现
　　“西法……你终于回来了，”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让了让，“先进来吧。”

　　“西法，”关上门，看出乌尔奇奥拉很不舒服的样子，只觉得和自己有关，“昨天晚上，我真的……我——对不起！！”
　　深深鞠了一躬
　　乌尔奇奥拉回头，看着阿青弯下的腰
　　“……我喝多了，我不知怎的……西法，我没想你能原谅我，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不要鞠躬了，我没怪你。”酒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西法……”乌尔奇奥拉身体摇晃着，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你没事吧？”
　　“……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好吗？”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好吧……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叫我，”手扶上门把，想了想，又回头，“虽然我昨晚的行为无耻至极，但我说的话……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
　　“……请你出去。”
　　阿青看了乌尔奇奥拉一眼，出了寝室，默默关上门

　　乌尔奇奥拉颤抖的手勉强脱下外面的两套工作服，就着自己的睡衣，直接倒在床上
　　裹紧被子，仍止不住身体的瑟瑟发抖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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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奇奥拉发烧了两整天
　　固执不肯去医院，阿青只好买来药给乌尔奇奥拉吃，还买了一盒，乌尔奇奥拉拜托他带的，消炎药，虽然不知道用在哪里
　　第三天下午，乌尔奇奥拉终于有些退烧

　　“西法，先喝点水吧。”阿青扶起乌尔奇奥拉，端给他一碗糖水
　　端起碗，慢慢喝着，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终于感觉，有些想吃东西
　　“西法，我请你吃饭吧。”阿青小心地问，“当作……赔罪……”
　　“……不用了。”
　　“求你了，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我已经订好餐厅了，不远的。”
　　……看着阿青真诚的目光，这两天，也多亏了他的照顾
　　“那我先洗个澡。”
　　“恩！”很高兴，看到乌尔奇奥拉起身，赶快到卫生间，把热水器打开，让室内温暖起来
　　然后，识相地出门，留乌尔奇奥拉在寝室换衣服

　　进到卫生间，脱下睡衣
　　两天时间，身上的痕迹淡去不少，被冰锥划出的字母也基本结痂
　　摸了摸那微硬的字母，又缩回手
　　葛力姆乔，你说我是你一个人的，你懂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洗了个暖暖的热水澡，除去发烧时身上的汗，换了干净的衣服，打开门让阿青进来
　　“西法，我们打车去。”那晚的事情，阿青虽然喝多了，但大概也记得，这几天，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尽心照看发烧中的乌尔奇奥拉，换毛巾，吃药，喝水，连自己的课都不上了
　　总算是，要补偿乌尔奇奥拉的心情
　　……点头，随阿青离开寝室

　　葛力姆乔盯着面前的报告发呆

　　那夜，折磨过乌尔奇奥拉后，暴怒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有了一点点叫做“良心发现”的想法
　　看着蜷缩成一团，即使昏迷过去也在轻微颤抖的人，目光不由自主来到那紧紧并拢的双腿之间——血流的格外多，几乎将压在下面的大腿整个染红……上移，那原本白净的脸一片灰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仍止不住轻轻的呻吟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瘦了多少，由第一次那手感很好，还有一层软软的皮肉的身体，到现在，肋骨，脊骨突兀，只剩一层皮……抱着，过分的轻飘，完全不似一个人该有的重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随风而逝……
　　他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人知晓，一个人，就那样消失于天地间？

　　这个念头让葛力姆乔无法抑制地慌乱起来，继而恐惧
　　急急地抱起虚弱的身体，死死搂在怀里，仿佛想确定他的存在
　　还好，他还在，虽然极度瘦弱，总算，还有极轻极轻的呼吸，头抵在胸口，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乌尔奇奥拉，我该拿你怎么办……”叹息着，不知是对自己，还是怀里的人

　　“砰砰砰！！！”突然，吵闹的敲门声响起
　　“葛力姆乔，葛力姆乔你在里面吗？快出来！！”是妮露的声音
　　…………
　　妮露是明白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若不是过分急迫，她不会来打扰葛力姆乔的
　　“怎么了？”葛力姆乔半开了门，看着门外焦急的妮露
　　“豹王被人阴了！有两个地方都被端了，现在萧龙主管的那个仓库正在火并，快支持不住了！你的手机打不通，我想你应该在这里……”一口气说了一堆的话，妮露停下，大口平复呼吸，看样子，是刚刚跑来
　　“我——”葛力姆乔很想说那就放弃那个仓库，但萧龙主管的，是豹王最大的窝点之一，如果被毁，豹王将有三分之一的人财物力的损失，财和物还好，但人，那些弟兄……
　　“别管那么多了，”一把拽出葛力姆乔，也不管他只套了一条牛仔裤，连上衣都没穿，“你再不露面兄弟们都会崩溃的……”也不顾葛力姆乔的反对，拖着往电梯跑

　　……被妮露塞进车子，拿过一件大衣穿上，葛力姆乔抬头看着宾馆里的某个房间
　　他还没清洗，被划破的地方还没有上药……

　　当天夜里，由于葛力姆乔及时赶到，大手笔制住了几处火力猛烈的地方，又经过几个小时的对峙奋战，仓库总算保住了
　　而现在，暗地里的人总算调查清楚了——虽然还没有解决，但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这就离解决不远了
　　几天来一直在忙豹王的事情，即使想起乌尔奇奥拉，也分*身乏力
　　终于暂时平静下来，马上让监视乌尔奇奥拉的手下送来报告
　　——1：30 离开宾馆
　　——4：30 走回寝室
　　走回……最冷的季节，身体的伤痛，没有衣服，他是怎样挣扎着走回去的
　　——一直在发烧，直至今天下午
　　发烧……不发烧才怪
　　——室友阿青，一直在照顾，独自一人或者和好友在一起时，不停自责平安夜的行为，说是因为喜欢太久了，借着酒劲就说了出来，差点侵犯，却不知为何突然昏过去，醒来后就不见乌尔奇奥拉，等到下午，才看到他踉跄的回来，然后就一病不起
　　…………我又，误会他了……

　　——我求你，我苦苦哀求你让你放过我，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让我求你就是为了更用力蹂躏我？……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最卑鄙的畜生！！
　　那夜乌尔奇奥拉狂乱的话语又浮现在耳边，眼前显出那张瞪着自己，满是仇恨的脸
　　我真的是畜生

　　“把监视他的人都撤回来。”无力地摆摆手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不解，怎么了？
　　“……我没脸再见他了……”低下头，埋近双膝，不知什么表情

　　接过葛力姆乔手里的报告，扫了一眼，明白了大概
　　“葛力姆乔，去跟乌尔奇奥拉道歉吧，说明情况，请他原谅你。”实在不忍心看葛力姆乔这样颓然，伊尔弗特压下心里的苦涩，劝导着，“乌尔奇奥拉一直是善良的孩子，他不会——”
　　说道这里，伊尔弗特自己也没了把握——害葛力姆乔差点死掉的，就是他所说的这个善良的孩子……
　　“没用的，伊尔弗特，你不用劝我了，”葛力姆乔直起身，手依旧捂着脸，“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那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他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不可饶恕的罪行？除了强*暴，葛力姆乔还做了什么？
　　伊尔弗特无法想象……
　　其实，就连葛力姆乔自己，事后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是怎样的疯狂，竟然做下了那样的蠢事
　　你完全剥夺了乌尔奇奥拉和他人相爱的权力……

　　爱……
　　猛然惊醒，原来是这样，就是怕他爱上别人，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我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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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法，多吃一点吧。”
　　乌尔奇奥拉随着阿青来到一家高级餐厅——正如阿青酒醉所说，他家真的很有钱——看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可是……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吃了会过敏啦之类的食物？
　　——恩——还是小心点吧，谁知道你那都能吃是吃过什么？
　　——那你喜欢吃什么？
　　——辣的能吃吗？微辣好不好，是咸一点还是清淡一点？

　　乌尔奇奥拉每天去食堂吃饭，而阿青总去外头，他不可能知道乌尔奇奥拉喜欢不喜欢吃什么的
　　而这一桌子……
　　莫名的，想起葛力姆乔第一次带自己去餐厅时点菜前的一段啰嗦的问话

　　没有胃口，虽然有些饿，虽然面前都是山珍海味，但是，自己不喜欢
　　而且，即使不问自己的喜好，阿青难道不知道刚刚发烧病好的人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吗？

　　在那双期待的视线下，乌尔奇奥拉舀了一碗海鲜汤，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又吃了两个泡芙球
　　……
　　剩了大半，乌尔奇奥拉放下碗

　　“西法，不再吃一点？”阿青发现乌尔奇奥拉基本没吃什么
　　“不用了。”
　　“那……”阿青也放下刀叉，“西法，我这餐是很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行为。”
　　“……我没有怪你，真的。”
　　“西法，”阿青一个冲动，似乎想拉乌尔奇奥拉的手，最终还是忍住了，“我现在是清醒的，我会为我所说的话负责……我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乌尔奇奥拉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不行，我对你没有感觉。”
　　“这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但如此直白的拒绝，还是让阿青失望了一下，“西法你，难道是有，喜欢的人？”
　　突然想到了晴朗的天空
　　天空……
　　“没有？那我还是有希望的对吗？”阿青不愿放弃
　　……叹口气，起身：“我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
　　向门口走去，“不要跟来，我想一个人走走。”

　　出了门，在月下，在大家都为双诞庆祝时，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黑暗处
　　“确定是他？”
　　“没错，就是他！”
　　“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