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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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12月31日，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晚上七点，他们来到王聪约定的地方。
山野人家是一个很高端的东北菜馆，但是餐厅的装修却处处彰显着东北农村的韵致，倒像是个高端的农家乐。
虽然地点不够正式，不过这对于旭东团队来讲，没有丝毫影响。
谈判主要由李良子主理，张扬打配合，马宁负责挨打立正，随行的还有一位非常有经验的电气工程师沈哲，和负责现场技术协调的陈思琪。
而项目经理和技术负责人已经靠边站了。
李良子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准备的异常充分，她只有一次机会，务必把合作谈成功。
但是席间王聪却表现得比较冷淡。
李良子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他和王聪都是实干家的性格。
她深知，这次谈判必须是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包括详细的解决方案、责任认定、经济承担、进度保证和价值追加。
尤其是钱和责任的划分，更是重中之重！
她给的方案很合理，并且做了权责内最大的让步，这是谈判成功的基础。
王聪看完旭东的解决方案后，他带着欣赏重新审视李良子。
面前的女人不仅漂亮还能力出众，最吸睛的还得是那一身干练清冷的气质，确实超凡脱俗的让人挪不开眼。
王聪其实内心已经有点松动了，但是一想到昨天的事情，他就有点不爽！
因为张扬一腔愚蠢的孤勇，用一种近乎作死的方式，逼得他就范，才促成了这次谈判。
他是一个非常爱自由的性子，肆意洒脱，最讨厌被人逼迫，虽然是发自内心的欣赏那小子，但是某种程度上，张扬强/奸了他的自由意志！
王聪不欲让他们那么快如愿，便有意的拿架子，神情不置可否。
他没有明确说拒绝，也没有接受这个方案。
只是慢条斯理的吹着茶，顾左右而言他，一时有点僵持。
然后他似乎厌倦了被频繁的打扰私生活，干脆只管低头和女儿说些寻常话，比如今天的家庭作业有没有写完？不会的记得去问家庭教师，诸此种种！
过了一会，小雨也觉得无聊，打了几个哈欠，王聪便叫来助理让她把小雨先送到住处，让她先休息。
李良子摸不透他的脾气，只得主动端起酒杯，笑着说：“王总，我和马宁自罚三杯，给您造成了这么多麻烦，更是多有打扰，我仅代表旭东景观公司，真诚的为项目的失误道歉。”
李良子把第一杯酒一饮而尽，张扬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陪笑脸，立即站起来说：“王总，李总监有胃病，之前医生严禁她喝酒，剩下的，我替她喝。”
李良子一滞，手里的酒杯却被他拿走了！
王聪本来神色淡淡的，此刻却突然来了兴致，他冷笑一声，没看张扬，转而慢悠悠的对李良子笑道：“李总监，我认可你的能力，但是旭东底下干活的人，难道个个做事都一贯是这样不知道分寸吗？”
李良子白了张扬一眼，淡声道：“没让你开口。”
然后给他递了个眼色，张扬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李良子拿了个新酒杯斟满，一饮而尽，王聪摆摆手，他不欲难为她，说道：“哎，李总监，你不能喝就不要勉强。”
而另一边的马宁已经实打实的喝了三杯红酒。
虽然谈判的机会争取到了，甚至有谈成的可能，但是她就是一点也不高兴！
马宁性格本来就冲动，此刻酒气上涌，脱口而出：“张扬，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没看王总很喜欢李总监，怎么忍心让她多喝？倒是我，也喝了这好几杯，怎么也没见你关心我一下？”
张扬本来就心情不爽，闻言脸色一沉，简直是不可理喻，要不是她，他们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干着擦屁股的活儿？
他语气很冲的说：“你有病吧？才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胡话？”
马宁针锋相对：“你说谁有病？我看你……”
王聪将一切尽收眼底，觉得很有意思，摆摆手当和事佬，笑道：“好了，都少说几句。“
他明知马宁这个人傲慢无知到极点，但是仍然故意顺着她说：“不过确实如此，像李总监这样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的确很难让人不喜欢，又怎么会忍心为难呢？”
他说着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看向李良子：“我敬你一杯才是，你胃不好，以茶代酒就好。“
李良子终究是拿起了酒杯，笑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们的失误，该我敬你。”
马宁酒量本身比李良子差的远，此刻又情绪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刺激张扬道：“我发现王总风度偏偏的，又是单身，和李总监还真挺般配呢。”
张扬气的握着酒杯的指节都泛白，他抿着唇，转向马宁，脸色阴沉，下一秒就要翻脸。
李良子冷冷的瞥了马宁一眼，淡声道：“我们是来谈合作的，无关的话少说。”然后她看向张扬，神情严肃：“你也一样。”
说完，她极为冷清的目光在马宁脸上逡巡了一番，那目光似乎蕴着冰，纵使一句话没说，却更显棱角，让人没来由的害怕。
马宁自己也感觉话说的有些过头，讪讪的别过脸，不敢再造次。
王聪倒是看的兴致盎然，似乎并不反感马宁这样的说辞，笑道：“原来今天不仅来谈合作，还附赠‘姻缘’服务啊，哈哈，看旭东的团队真是人才济济，考虑周全，只不过李总监这样优秀的人，我未必配得上。”
王聪的性子外向跳脱，通常不按照常理出牌，属实让人捉摸不透。
张扬脸黑的跟锅底灰一样，几乎就要气死，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终究是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李良子用绝佳的控场能力，几句话就把话题从无聊的调侃，拉回到商业本质。
“王总，您是做大事儿的人，商业合作向来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旭东能给的方案已经是目前对于这起事故的最优解，也是我权责范围内的最大让步，我知道您对我们有情绪，我也非常理解，但是情绪化并不能解决问题，甚至会带来更大的损失。你点个头，我明天就带人进场，其他的不谈，我们用结果说话。”
王聪确实很喜欢李良子的性格，那点别扭终于被理性压过。
他便用戏虐的口吻说道：“李总监都这么说了，怎么好驳斥美女的面子，就按你们说的办。”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不过时间嘛，半个月，最多十五天！李总监，我要的是雪麓度假村在年前开业，你们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新旧帐一起算，公事公办咯。”
从饭店出来时已经接近十点了，司机还没来，李良子和众人在饭店门口与王聪熟络起来，相谈甚欢。
张扬站的稍远点，对王聪并不殷勤，他不怎么喜欢那个能装逼的中年人。
谁知马宁似乎是喝多了，脚步虚浮的跟在他身后，她摇摇晃晃扶着张扬。
张扬黑着脸，他看到这个巨婴就来气，没好气的道：“你他妈刚刚抽的什么疯？简直不知好歹……”
但是马宁并不似平常那样伶牙俐齿，变得一言不发，似乎是真的醉了。
张扬心想：这人清醒时脑子就一团浆糊，这会醉了，脑子里八成装的都是屎，何必跟她多费唇舌？
于是他有点厌恶的往旁边挪了下，想甩开她。
马宁却紧贴着靠在他臂膀上，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她含糊但又很清晰的说：“我喝多了，都是一个部门的，你有责任送我回家。”
张扬脱口而出：“凭什么？”
马宁干生气：“我不管，我就要你送。”
张扬简直气到无语，下意识就想说，你他妈给我滚远点，但是看她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堪堪的把这句话咽下了。
他生活中女生接触的不多，对于这种傲娇任性的类型，简直秀才遇到兵，
这边马宁在借酒装醉，疯狂揩油，那边李良子刚把王聪送走，
李良子冷脸走过来，一点没惯着，一把将马宁从张扬身上薅下来，力气大的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了，霎时，她酒意都散了七分。
李良子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马宁的小臂，像钢钩似的。
她虽然瘦，也没有马宁高，但是气场一米八，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马宁此刻完全震慑于李良子的力气，某一瞬间，马宁感觉她马上就会贴脸嘲讽自己：哼，我才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但是没有，李良子冷冰冰地看着她，缓缓开口：“说实话，我忍你很久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你。但是我这次把手头的工作全放下来，是过来是给你擦屁股的。我不奢求你能感恩，但是起码，不要给我添堵！如果你再做任何事让我不痛快了，我保证让你滚出旭东，听明白吗？“
马宁懵了，她印象里的李良子虽然谈不上和颜悦色，但是从来都是客气疏离的，从没有展露出这样尖锐的性格。
她现在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女人能用短短的五年时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设计师，坐到景观部总监的位置，绝对不会是一个省油的灯。
她毕竟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气场一下子就没了，讪讪地说：“我不是……”
李良子没给她解释的极会，恰好一辆出租车经过，她招停后打开车门，把马宁塞进去，怕出事，就派主管机电的沈工把她送回去了。
片刻后众人都各自回了，张扬负责送李良子回酒店。
凛州的冬夜虽然温度比北海还要低些，但是因为没有海边的那股妖风，倒也不觉得比北海冷。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独处，李良子突然说：“旁边有一个集市，好像是因为今天跨年，所以营业的比较晚，特别热闹。“李良子带着点恳求的说：“我想去逛逛，陪我一起吧。”
张扬有些意外：“只有十五天时间，我还以为你会赶紧打电话联系施工队呢？”
李良子笑笑：“今年的最后一天了，让别人好好过节吧，我们也辛苦了许久，应该放松一下，再说，现在联系也不能进场，明天也都一样的。”
“嗯，”张扬觉得有道理，便陪着她一起往夜市走，“你胃怎么样？喝了好几杯红酒，不难受吧？”
李良子觉得好笑：“总共就三杯，我之前还吃了些东西，又不是白的，能有什么事儿？”
两人一路闲聊，走到了夜市，张扬完全没想到在凛州的寂静的冬夜里，还有这样一处热闹的所在。
集市人头攒动，两边都是小商小贩热情的叫卖声，李良子尽管不饿，却也饶有兴致的买了一份小吃。
他们边吃边逛，走走停停，一路说说笑笑的看着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就像是这个世间最普通、最普通的情侣一样。
大概刚过晚上十点钟，不远处突然炸起灿烂的烟花。
怪不得这里如此繁华热闹，原来旁边的人民广场每年的元旦都会燃放烟花。
因为广场上人多，所以很多人特意在集市这边远远的驻足观看。
虽然离得比较远，但是仍然有隐约的轰隆声传来。
那声音汇聚着商贩的叫卖、顾客的讨价还价、众人对烟花的赞赏和小孩子们的欢呼——
那声音似乎凝结了这世间一切的平凡与美好。
在这一片人声鼎沸中，李良子突然从下面捞住了张扬的手，然后轻轻的握紧，她的手有点凉，很干燥。
她这番举动如此的自然，却使得旁边的青年似乎异常震惊的看向她，李良子笑而不语的仰着头看着烟花。
她坚定的牵着他的手，却用余光捕捉到了他泛红的面颊和微微弯起的唇角，她突然下了一个决心，她想要就这样和张扬牵着手，很久很久。
张扬突然有股冲动，他很想问一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是今晚又过于美好，像一个美梦，他害怕自己的疑问会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如果真的是梦，又何必一定要醒来呢？
于是他坦然的任由她牵着，什么都没说。
两人一起仰头，共同看向天空中绚烂的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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