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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兄弟交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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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与美国队的比赛后,小豪做出了一个令小烈难以置信的决定——他要和二郎丸互换身份。谁让某人说出了“要是我弟弟也有二郎丸那么可爱就好了”这种话?既然这么眼红别人家的弟弟,不如干脆成全他好了!此言一出,日本队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二郎丸自是反对的一方,但被阿龙叫到身边耳语一番后,鹰羽兄弟两人都表示同意小豪的要求。最后,跟随小烈回家的人不再是小豪,而是满脸写着不情愿的二郎丸。
由于阿龙受了脚伤,需要静心疗养,他没办法回到深山野林继续搭帐篷过日子,土屋博士让他在土屋研究所借住一阵子,这样不仅有人能够帮忙照料他的伤势,还能不耽误他参加日常的赛车训练。既然小豪临时成为了阿龙的“弟弟”,那么他也肯定要和对方一同入住土屋研究所,再加上J也在,他们三个在一起生活肯定会变得特别开心。
回家的路上,二郎丸一直耷拉着脸,如果不是哥哥希望他能帮助星马兄弟修复关系,他压根就不会乖乖跟着过来,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能够为那两个人做些什么就是了。他偷偷瞟向为他带路的小烈,不出意料,对方也完全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小烈……我没有觉得你不好,我只是不想和我哥哥分开。”
“我知道。”
“你也不想和狗屎笨蛋……小豪分开吗?”
“并没有,他不在我反而轻松不少,如果他不想回家,那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回家。”
“……可是我想回家。”
“没关系,等阿龙的脚伤好了,你回去就是了。”
“小烈,你是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我本来就想当独生子,要是没有这么一个麻烦的弟弟,我指不定过得有多开心。”
小烈冷言冷语的态度暴露了他在嘴硬的事实,二郎丸不敢再多说什么,他感觉此时的对方和往常大不一样,失去了温和的亲切感,全身到下都被低气压包围,简直就像一个可怕的陌生人一样。
回到星马家,小烈忍住情绪向父母解释了小豪和二郎丸的情况,只不过他没说明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情况——其实,连他自己都一头雾水,明明那句话只是个无心的玩笑。爸爸妈妈猜得出来,事出之因大概率是小豪在向小烈闹脾气,他们认为,兄弟之间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合适,作为大人的他们只要确保孩子们不会出大问题就可以了。
当天晚上,二郎丸受到了星马夫妇的盛情款待。这几个月以来,双休日的三顿餐食都由爸爸负责,他做了几盘新学的料理给大家尝尝鲜,而妈妈则从冰箱拿出她在麦琪工坊制作并带回家的甜点分享给二郎丸吃,吃着吃着,对方突然泪如泉涌。
“……我从来都没吃过妈妈给我做的好吃的。”
鹰羽兄弟自幼丧母,开大货车为生的父亲没有办法天天陪伴在孩子身边,阿龙为了照顾弟弟,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下锅煮饭,他甚至为了省钱,将父亲给他们的租房钱存下,然后在野外搭帐篷为生。这样的生活,二郎丸已然不记得持续了多久,在星马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妈妈的味道。
妈妈动了恻隐之心,她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搂在怀中,并告诉他,她不介意成为他的第二个妈妈。爸爸交代小烈,这段时间他要好好照顾这位新弟弟,小烈连连点头,在知晓鹰羽兄弟如此背景之后,低气压从他身上消失得一干二净。比起和小豪置气,他要先将二郎丸安顿好,说不定,这次的交换会成为对方终身难忘的体验,自己需要为他创造出良好的氛围和环境。
这段时间,二郎丸会住在小豪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总是乱糟糟的,漫画书和赛车零件丢得满屋都是,小烈费了半天劲儿才将屋子收拾干净。洗漱完毕,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换上小豪睡衣的二郎丸却不敢让小烈推门离开,他非常不习惯没有哥哥陪伴自己入梦的夜晚。其实,也可以说,他害怕一个人睡。
“小烈,就是……那个……你能不能……”
“你希望我陪着你?”
“可以吗……?”
“当然,你现在是我弟弟,你的任何要求我肯定都会满足的。”
——你对小豪也是这样吗?
本来想顺便问上这么一句,但二郎丸还是下意识地闭嘴了,他不想显得自己很不识趣。
小豪的床没有小烈的床宽敞,于是小烈让二郎丸抱着枕头跟随他到他的房间里去睡觉。熄灯后,两人一里一外躺在床上共用一床薄被,然而,二郎丸还是没什么睡意。
“我好想听一个故事,你能讲给我听吗?”
“好呀,你想听什么?”
“辉夜公主。”
“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个故事。”
“因为哥哥经常讲它给我听。”
小时候,二郎丸非常害怕黑夜,哥哥会为他讲述一些民间传说来安抚他进入梦乡。在众多故事中,哥哥最喜爱也最讨厌的是辉夜公主的故事,因为爸爸曾告诉过他,他们的妈妈有可能就像辉夜公主一样被天官带回了月宫,否则,她不会不辞而别。至此之后,他经常会和哥哥一起仰望深夜的月亮,仿佛有它在,妈妈就能永远陪伴在他们左右。
“从前,有一个老人,他经常到山中伐竹……”
在给二郎丸讲故事的过程中,小烈不知不觉地捡起了一些被他遗忘许久的往事。他记得,小豪在上二年级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黏人鬼,即使有自己的小床,这个家伙也会隔三差五地要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缠着他讲睡前故事给他听。然而,对方的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小豪同班的几个调皮的孩子嘲笑他不是个男子汉,明明都二年级了,居然还跟在自家哥哥屁股后面跑。自尊心受到伤害的小豪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独立的大孩子,再也没哥哥长哥哥短地向小烈撒过娇,再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就保持住了如今这般吵吵闹闹的关系,虽然这也是一种亲密无间的证明,但看到鹰羽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他还是会忍不住羡慕起来——如果,小豪能和小时候一样坦诚就好了。
故事没讲完,二郎丸就已沉沉入睡,这时候,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趁着夜色侵入到小烈的脑内,让他成为了那个难以入睡的人。
他突然想,或许,自己早就不被对方需要了。
小豪在一天天长大,性子直爽且豪迈的他不论在班级里还是在比赛中总是能够广结善缘,他愿意为所有朋友付出真心,别人也愿意将信任交托给他。与之相反,因为小烈从来都不是一个热爱社交的人,如果不和小豪并肩行动,能够称得上是他的朋友的人必定屈指可数。这么看来,现在也好,未来也罢,能够陪伴在小豪身边的人,并非只能是自己,而自己却没有相应的勇气来直面一个人走下去的孤独感。
之后,为了明天能够准时起床去学校上课,小烈通过数羊的方式唤来了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叮咚叮咚地按响了门铃,正在为家里人制作早餐的妈妈拉门一探究竟,果不其然,到访的客人是她的次子。小豪把二郎丸的书包交给妈妈,然后准备回到他的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这是昨天他在和二郎丸交换身份后就商量好的事情。小豪悄悄推开自己屋子的房门,打眼一看,却没看到二郎丸的身影,然后,他又蹑手蹑脚来到小烈的屋门口,刚打算从门缝细细瞄进去几眼,门就自动开了,差点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小豪?”
“没什么,我马上就走!”
万万没想到,小豪居然迎面撞上了此时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他连忙赶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理好上学物品后便急急忙忙地叼起摆放在餐桌早餐盘中的吐司面包,紧接着拔腿就跑。
“妈妈,我去上学了!”
“那个面包是二郎丸的早餐。”
“你再给他准备一份不就行了,再见!”
“这个孩子,真是的。”
由于小豪起床起得太早,在上课的过程中,他表现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倒不如说,昨天晚上他压根就没怎么睡好。虽然能与阿龙和J同吃同住,但是一想到哥哥的那句“要是我弟弟也有二郎丸那么可爱就好了”,他就气得浑身难受。阿龙和J为小烈找补,说什么他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但被小豪一针见血地反问道“如果是你们的弟弟或姐姐对你们开这种玩笑,你们会开心吗”,他们瞬间就无话可说了。
小豪反常的状态引起了珠美老师的关注,这个已经“改邪归正”的小孩子,如今怎么又犯起上课打瞌睡的老毛病了?中午午休时刻,她将小豪叫到办公室里谈心,上次他那心神不定的状态是受到小烈的影响,这一次,难不成也……?
“没错!就是因为他!哥哥真是讨厌极了!”
小豪的小嘴像个不停扫射的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坦白了一切。经过换位思考,珠美老师感受到了小豪所作所为的正当性,对方也向她保证,下一次他不会再上课睡觉了,这次只是例外。
“小豪,那你要怎么办呢?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除非他向我道歉,否则我绝——对不回家!”
“小烈的话,应该会对你道歉吧?”
“哼,谁知道他呢。”
下午放学后,为了不在路上遇见小烈,小豪干脆躲到珠美老师的办公室写起家庭作业来。而小烈却一如既往在校门口等他,他以为一夜过去,他们之间会自然而然地和好如初,等来等去,最后却只等来小纯一个人。
“小烈,你居然还在等他呀?小豪在珠美老师办公室写作业呢。”
“没有,我只是在停下来想事情,那个家伙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和我没关系。”
“你就别嘴硬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是小豪告诉你的?”
“没错,你老老实实向小豪道个歉,他很快就会原谅你了。”
“……道歉?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小烈难以置信地盯着小纯的眼睛,看到他的反应,小纯也不可思议地回望着他。
“你不是说了一句什么话把他给得罪了吗?”
“可是,那句话只是一个玩笑,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好生气的。”
“小烈,我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可以这么笨!开玩笑的前提是,那个人要觉得好笑才行!你想想,如果小豪告诉你,‘要是我哥哥也能像小纯一样帅气就好了’,你心里会好受吗?”
小纯义正言辞的批评令小烈如梦初醒,他设想了一下自己听到这种话的场景,一股钻心的痛感瞬间从他体内蔓延开来。何止是不好受,他甚至会感到无比心寒。虽然明白了小豪的心情,但是他却耻于为自己错误的行为买单,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而小纯已经将他纠结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她不留情面地戳穿道——
“你是不想道歉吗?”
“我……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想丢弃你身为兄长的自尊心吧?我说中了吗?”
小纯咄咄逼人的步伐迫使小烈频频后退。他的眼神在不断躲闪,他既不想承认,又不敢否认,自己的青梅竹马撕开了他的真面目,逼得他只想立即打个地洞钻进去逃跑。
“我会道歉的,只不过……”
“只不过?”
“你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上次你让小豪装上藤吉的马达,把他的车子给搞散架了,你不是很快就道歉了吗?怎么这一次反而变得那么扭扭捏捏了?”
“情况完全不一样,车子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它是我们的底线。”
“所以,小豪对于你来说就不重要了,也和你的底线没什么关系了,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先回家了!再见,小纯!”
“喂!小烈!你给我站住!”
小烈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儿了,再这么辩下去,不挖出自己的真心话,小纯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对方说的没错,他别扭的作态是由于兄长的自尊心在暗中作祟,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绝对不要表现出对弟弟的依赖心,也永远不要在弟弟面前暴露出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拒绝为自己脱口而出的玩笑话表示歉意,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
小豪在学校内完成了所有的功课,在和珠美老师告别之后,他没有径直回到土屋研究所,而是转而去了电玩城打电动游戏。本来,按照以往的惯例,日本队会在每个工作日的下午六点于土屋研究所集合,然后进行关于下一场比赛的针对性练习,然而这一次,小豪使用珠美老师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向土屋博士告假,他直白得表示自己今天心情不佳,要出去放松放松,明天会恢复正常的练习。虽然告假理由不掺水分,但实际并不完全——其他方面,他既不想见到某个讨厌的家伙,又想让某个讨厌的家伙因此而倍感难受。
“我哥哥,根本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昨天晚上,小豪将他的心里话倾诉给阿龙和J听。他告诉他们,不论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不会将他心中的所念所想主动分享给他,即使自己主动问询,也终究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上一次,这个家伙因为败给俄国队而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不论作为弟弟的自己如何劝慰,都没有丝毫效果,反倒美国队的布雷特一来,他就变得顷刻间再无烦恼了。
拥有和小烈同样兄长身份的阿龙向小豪解释道,他们身为哥哥,之所以不会将一些事情告诉自己的弟弟,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但他的话再一次被正在气头上的小豪一下子给顶了回去。
“他要是不想让我担心,他在我面前就不能伪装得好点儿吗?到处都是破绽,也就你们发现不了。”
不被信任,不被托付,这也是为什么小豪会情不自禁地想去敌视布雷特的原因。就算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再深,能有他和哥哥的兄弟情深?可是每每回忆起与他无关的“队长之间的秘密”,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认为,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而且,布雷特这个混蛋居然还捉弄自己,是因为哥哥的缘故,他才敢这么得寸进尺的吗?
“气死我了!这两个讨厌的家伙!”
就算把所有怨气发泄到格斗游戏中的敌手身上,小豪操控的小人还是被从头K.O到尾。之后,他又去玩了赛车竞速游戏,这是为数不多能够让他屡战屡胜的游戏项目。不过,他在游玩的过程中,无意间注意到了邻座的游戏玩家,那人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他专心致志地操控着手中的扭动把,画面中由他控制的赛车将系统控制的三辆赛车远远甩在身后,到达终点时,屏幕上跳出“恭喜您刷新个人纪录”的文字,小豪本想夸赞他一句“你很不赖”,但是对方的脸上没有因获胜而展露出一丝喜悦之情,反而显得愁眉不展,此等反常的表现让人禁不住想多嘴问一句——
“你明明玩得很好,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那人转脸看向主动向他搭话的小豪,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瞪大双眼,惊呼道:
“你!你是日本队的星马豪?!”
小豪先是一愣,然后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又摆出了一个看似很帅气的姿势。他满脸写着得意,自己一定是遇到崇拜者了,虽然享受不到米海尔那种被团团簇拥的待遇,但是能一不小心就被人认出来,也足以满足他的虚荣心了。
“诶嘿嘿,没错!你要是想要签名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啦。”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哎?咱俩不是才刚刚认识吗?”
那人的反问令小豪摸不着头脑,他细细打量起对方,但是左瞧右看,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论。
“……我对你真的没有印象。”
“我是聂明·斯特诺鲁萨!北欧队的赛车手!”
“哎?”
“哈?你那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你也是世界杯的赛车手。”
“我当然是!你难道都不关注自己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吗?”
面对聂明气呼呼的质问,小豪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实话。他目前只认识和自己队伍比赛过的外国赛车手,以及德国队一军的成员。虽然知道北欧的奥丁队是他们日本队第五场比赛的对手,但是他还没具体了解到队员都有谁。按理来说,本来在今天下午就应该把情报的功课做足的,只不过……
“……哼!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我们日本队都会赢!”
小豪发挥他自吹自擂的本事将真实的答案模糊过去,本来以为聂明会被奋起反驳,但是他却拉着脸选择了沉默。
“聂明,你究竟怎么了?”
“我没办法参加下一场的比赛了。”
电玩城过于吵闹,不适合交谈心事,于是,两人换了个地方继续话题。他们在自动贩卖机一人买了一瓶饮料,一饮而尽后,两人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促膝而谈。
聂明告诉小豪,在上周,他被他们教练从队伍中“开除”了。目前参加过的四场比赛中,但凡是团队综合赛,他要么横冲直撞提早出局,要么是撞坏车子才勉强跑完全程,更严重的还有不小心撞到队友的车子导致车祸的发生,只有在进行团队接力赛的时候,他才能向他们队伍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因此,四场比赛,他们只取得了一场胜利。
教练义正言辞地警告聂明,在世界杯大赛,只有团结合作才能获得胜利。可是,身为全北欧最快赛车手的他,却心怀不甘,他认为,迷你赛车比的就是速度,团结合作只会让自己的车子丧失全力冲刺的天性。
“小豪,你的旋风冲锋也和我的白夜号一样是高速直线快车,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聂明可怜兮兮地抓住小豪的双手,这些天来,他的想法一直被教练和队友否定,受到严重打击的他十分渴望能得到小豪的认同。
“你说的没错,迷你赛车比的就是速度,但是,世界杯又不是比谁跑得更慢的比赛,团结合作是为了大家都有机会拿到最高的名次。”
“你难道就不想跑第一吗?”
“当然想!我们和美国队比的那场预热赛,我就跑了第一名,但是有什么用,我们队伍还是输了。”
“可是……”
小豪实在是忍不下去面前这个死脑筋死不开窍的模样,他必须要发火骂醒他。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看出来了,你就是自私!你只想着自己跑第一,队友怎么样你根本就不想管!”
“你说谁自私!”
“我问你,如果跑第一名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队友,你难道会嫉妒他们吗?”
“我……我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只要队伍能赢,自己是不是第一名压根不重要。只要你还想成为世界杯的总冠军,你就必须要借助整支队伍的力量!”
对于小豪而言,即使是个人赛,他和他的朋友们也都不是以孤军奋战的态度来面对的每一场比赛。虽然他和他的哥哥经常会为了谁的车子跑得最快而争吵,但一到关键时刻,两人都会心有灵犀地拉对方一把,一同迎接胜利的曙光。在战斗赛车兴起的日子里,正是因为他们日本队和黑泽以及阿诚选择了团结一致对抗大神的三个手下,迷你赛车真正的玩法才不至于被篡改。因此,团结合作四个字,在小豪心中不再只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必将贯彻他全部迷你赛车生涯的行动纲领。
“……你说的有道理。”
聂明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倔强也被小豪铿锵有力的批评磨得一干二净。或许,真的是他太自私了,从来只顾及自己的心情,而忽视了教练和队友们的想法。回想起来,除了教练会把对他的不满拎到台面上说,队友们从来都没有冲他发过脾气,甚至连牢骚也没说过几句,难道他们一直在包容自己?
“你说,我要是道歉的话,他们会原谅我吗?我还有机会参加下一场的比赛吗?”
“当然!下一场比赛,我必须要见到你!”
这时,聂明终于呵呵笑了出来。他本来想好好感激小豪一番,但是突然间,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说起来,你怎么也出来打游戏了,你们今天下午没有训练吗?”
“哦……我、我出来玩一会儿,马上就要回去训练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
“一起走?……哦!我想起来了,是合作练习那个事儿对吧?”
“没错。”
昨天晚上,北欧队教练瓦塔宁联系到日本队教练土屋博士,明确表明了他想要和他们进行合作练习的诉求。瓦塔宁教练对东道主日本队很感兴趣,比起成为针锋相对的对手,他更愿意自己队的孩子们和日本队成为意气相合的朋友,所以,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促进两支队伍的关系。
合作练习的地点在北欧队的迷你赛车练习场,两人到达目的地后,谁也不敢率先推门而入。小豪的诡异行为遭到了聂明的怀疑,迫不得已,他只好鼓起勇气第一个走进去。此时,瓦塔宁教练正在同土屋博士谈笑风生,一见如故的两人,仿佛有说不完地话要聊,除了需要养伤的阿龙和想要照顾哥哥的二郎丸缺席之外,日本队的其他三人都在休息台旁观北欧队四人练习。
“嗨……嗨!各位,我来啦!哈哈哈!”
小豪嘻嘻哈哈地和队友们打招呼,他尽可能地控制视线不向小烈的方向偏移,但是还是不经意扫到了对方那张看到他之后略显尴尬的脸。
“小豪,你不是请假了吗?”藤吉。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耽误今天的训练,所以就过来了!”
“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人是……?”J。
“聂明,北欧队的赛车手。”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藤吉。
“我和他呀,只是凑巧遇到了而已。”
小豪忍住想和自己哥哥说话的欲望,在这场无声无息的战斗中,他绝对要死扛到底,对方不主动低头,他就要把对方当做空气一样对待。
藤吉和J都不是不会看气氛的笨蛋,他们一个凑到小豪的面前,一个坐到小烈的身边,打算推波助澜一把。毕竟,他们日本队是一个集体,无论哪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他们其他人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小豪,你果然是为了小烈才过来的吧?”
藤吉用摊开的折扇遮住嘴,狡黠地笑道,他最喜爱直入主题。这话问得小豪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事实并非如此,但是他在潜意识里并不想否认对方的说法,然而,他却改不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
“才不是呢,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反正和他没有关系。”
“你打算一直和小烈这么下去吗?”
“这、这个……你得问他!他什么时候跟我道歉,什么时候才算完!”
后半句话,小豪没敢说得太大声,他偷偷瞟了一眼坐在休息台上的小烈,明明该让他听得一清二楚的,可是——讨厌,也太明显了,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J只是轻声唤了一句小烈的名字,再没多说其他的话。小烈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对方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你想如何处理和小豪的关系?事实上,他没有选择,他只有低下头向自己的弟弟道歉这一条出路。
“……我知道了。”
无奈之下,小烈作出了妥协的决定。仅仅和小豪冷战一天,就已经让他品尝到了孤苦伶仃的绝望滋味。这个家伙早已是他生活的组成部分,一旦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备受折磨的只有自己。
“嗯?你知道什么了?”
“我现在就去向他道歉。”
小烈鼓足勇气起身向小豪的方向走去,他刚想喊出小豪的名字,另一边瓦塔宁教练和聂明的对话内容流入了他们日本队几人的耳朵中,他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
“你是真心知道错了?”
“是的,教练。所以,请让我参加下一场比赛吧。”
“不行。”
“为什么?!”
“除非你可以证明自己能好好地配合大家,不再添乱,否则我还是要开除你。”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
“一会儿,我们会和日本队进行一个模拟赛,让我看看你的表现。”
瓦塔宁教练和土屋博士让各自的队员在跑道上各就各位。听到起跑的口令时,北欧队的五辆车子需要先行出发,而后日本队的四辆车子要想方设法追上前去,聂明只要能听从队长的指挥、配合队友们的动作,不论最终能否将日本队的车子尽数拦下,都算通过这次的考核。
负责发号施令的是土屋博士,他一声令下,北欧队的五辆白夜号齐刷刷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封锁住了前方的道路。北欧队队长瓦尔对学会控制车速的聂明比了一个拇指,他一向宽厚待人,所以即使是一个小小的进步之处,他也会及时给与对方正向的反馈。
“看我的旋风冲锋龙卷风!”
小豪让旋风冲锋使出它的必杀技一举飞跃过了前方车队组成的障碍。在进行这场决定聂明命运的比赛之前,瓦塔宁教练把日本队四人拉到身边窃窃私语,他拜托他们在比赛时尽可能地对聂明进行言语刺激,他要看看,这个自称已经改过自新的孩子究竟能不能说话算话,坚持到底。
“聂明!你好慢呀!真的不要追上来吗?”
小豪冲聂明拍了拍屁股,还扮了个鬼脸给他看,公开挑衅什么的,还不是易如反掌的小意思?聂明本身也是个单纯的家伙,对方的话居然真能像一把燃烧的烈火一般将他这根一烧就着的木头点燃。
“小豪!你——!你等着!我马上就——哎哟!珍娜,你为什么打我?”
珍娜用她的折扇狠狠拍了一下聂明的脑袋,她温柔似水的声音和她没轻没重的下手力气呈现出极大的反差:
“你头上有只蚊子。”
“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聂明。”
这时,聂明从身旁玛格丽特和约翰逊以及队长的眼神中读出了方才珍娜的真正用意——她不希望他因一时莽撞而断送了自己未来的比赛之路。
“哦……谢、谢谢,我刚刚差点就……你们放心,我不会再上当了!”
聂明坚定的眼神足以印证他的觉悟。这些年来,他太过于重视个人的比赛成绩,一旦车子在跑道上疾驰而去,他的世界中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母亲认为他如此我行我素的性格会让人丧失对他的耐心,从而没人再愿意和他结交朋友。正因如此,在聂明入选世界杯超级大赛的时候,母亲曾不止一次地交代过瓦塔宁教练,让他严厉管教她的孩子,所以瓦塔宁教练不会轻易对聂明露出祥和的微笑。而聂明的四位队友——同样,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比起对胜负的执著,他们更注重比赛的过程与个人的成长,他们相信这位年龄最小的“弟弟”终究会蜕变,所以即使输掉比赛,他们也不会讨厌他、排斥他。
或许,需要一个契机,让聂明打开全部视野,让他看到他的世界中还有很多人同他一起奔跑;或许,契机已经出现,就在与小豪相遇的瞬间,以及与队友们的车子组成团队的时刻。
最后,经过严防死守的北欧队包揽了第二名到第六名的位置,聂明的车子难得在综合团队赛的比赛规则下顺顺利利地跑完了全程,虽然这只是模拟赛,但是本次的经历会影响到他之后正式比赛的发挥。瓦塔宁教练轻轻拍了拍聂明的小脑袋,他通过了考核,两周后他就可以在真正的舞台上同队友们和日本队一较高下。
休息时间,瓦塔宁教练单独找到小豪,聂明的改变有他一份功劳,他在表达对他的谢意的同时,有一件事情还想找他商量。
“你说,我们两队的关系都这么好了,不如让你哥哥来我们队,让聂明去你们队怎么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
“听土屋说,你和小烈正在冷战,你们两个之间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肯定会影响之后的比赛,倒不如干脆让他成为我们队的队员。”
“土屋博士才不会同意呢!”
“哦?是吗?”
小豪半信半疑地看向土屋博士,没想到他竟然笑呵呵地朝他点了点头,顿时间,他明白了瓦塔宁教练为什么会特意找他交谈这种事,这两人的目的绝对是想撮合他和哥哥和好如初,否则谁家的大人会儿戏地随意挖别人墙角?真是的,大人能不能少管他们小孩子之间的事?不过——也是,他们两个一闹别扭,估计给很多人徒增了不少麻烦。
“小豪,你过来一下。”
不等小豪作出下一步的反应,他就被一个耳熟无比的声音叫住了。回头一看,站在远处的小烈在招手呼唤他,一阵惊雷般的喜悦顷刻间打入他的心田,他撅着小嘴,假装毫不在意地挪动起脚步向前方走去。
“干……干嘛。”
彼此之间接近有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正经说过一句话,开口后,忸怩不安的状态无可避免地暴露在两人身上。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开你的玩笑。”
“哦……”
“你能原谅我吗?”
小豪难得见到哥哥低声下气的模样,平日里这个处于绝对上风的家伙,原来也会流露出让人想要去心疼他的神情。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个条件,给我买一个星期的零食。”
“好。”
“第二个条件,你的笔记本电脑借我玩几天。”
“没问题。”
“第三个条件……”
“是什么?”
伴随着这句疑问,小豪把小烈的手拉到自己头上,无须进一步示意,小烈明白了他的意思——摸摸他的头。他们经常能看到阿龙这么对待二郎丸,而作为弟弟的小豪,却从来没有享受过此等待遇。这种艳羡不已的心情,小烈懂得,他也做着一个能和弟弟回到几年前那种相处模式的美梦,只可惜——
“小豪,你可真像一只小狗。”
小烈用两只手胡乱地揉搓着小豪的头发,他恢复了以往的调侃语气和对方逗乐,他感受得到,他的弟弟在他道歉的下一秒就已经原谅了自己。
——只可惜,让他成为一个绝对坦诚之人,还需要经过一条漫漫长路。
“我哪里像小狗了!”
“小狗多可爱呀。”
“哼,可我觉得小猫更可爱。”
想必,这个家伙,也一定是一样的心情。
“今晚,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