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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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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嫔这两日对于后宫的管理已经轻驾就熟,袁贵妃特意让她负责以后的秀女宫室分派和节庆布置等事宜。现在,沈嫔和杜晚蓝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同在内务府办公,只是因为派系不同的原因,两人平日里除必要的工作交流之外,其他时间并不怎么说话。
这一日晚上已经很晚了,明天是发放例银的日子,杜晚蓝决定先回去休息。她扭头一瞧,只见沈嫔还在伏案埋首,阅读账本。杜晚蓝实在是撑不下去,于是对沈嫔行礼说道:“沈嫔娘娘,嫔妾先走一步,告辞了。”说完转身欲走。
沈嫔鼻尖轻轻地嗅了一嗅,笑道:“妹妹身上的香气真是沁人心脾,让人好生陶醉。不知妹妹用的是什么香?”
杜晚蓝虽说不想和沈嫔说话,但是沈嫔身居嫔位,兼之又是袁贵妃的爪牙,她对她不能坐视不理,只能回道:“回沈嫔娘娘,嫔妾所熏之香名为燃雪蜜,出自西浜,是这个国家上缴的贡品,若姐姐喜欢,嫔妾就拿来送给你。”
沈嫔何等聪明,知道她是和她客气,不过做做表面上的功夫罢了,于是笑道:“陛下对妹妹真是宠爱有加,不过现在宫中提倡戒奢宁俭,妹妹身上的熏香却如此华贵,实在是不该啊!”
杜晚蓝心里听了顿觉不快,不过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说道:“多谢沈嫔娘娘教诲,嫔妾一定将你的教导谨记于心。不过娘娘有所不知,陛下说最喜欢嫔妾身熏此香,晚上和嫔妾依偎在一起还有助眠的作用呢。嫔妾就不打扰沈嫔娘娘了,妹妹告退!”
沈嫔看着杜晚蓝和玉娘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讥讽一笑,此时王永不知道从秀兰色七彩鲤鱼戏水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悄悄地对沈嫔说道:“娘娘,杜晚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您都不放在眼里,这日后要是登上了嫔位,那可怎么得了?”
沈嫔站起身来,扶着夕如的手,说道:“王公公你可别光说不练啊,人家嚣张跋扈又怎样,还不是有皇上宠着,连贵妃娘娘都拿她没辙呢,我又有什么办法了?难不成王总管您有什么好主意?”
王总管暗暗地撇了撇嘴,便再也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了,只得讪笑着送沈嫔出去。沈嫔刚坐上轿子没走两步,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饶是她平时镇定自若,听了这叫声也不禁后背一阵阵发凉。
“夕如,刚才那声音,你听到了吗?”沈嫔的声音略带颤抖,询问夕如道。
夕如也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她强自镇定地说道:“回主子,确实有叫声,听声音像是婉修媛和玉娘。”
“王公公,王公公!”沈嫔从轿子里探出身子大叫,王永听见声音,急忙又跑了出来,着急忙慌的说道:
“娘娘有何吩咐?”
沈嫔一指前面,命令道:“王永,本宫现在名你去找两个人去前面查看一番,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奴才遵命!”王勇说完就领着四个小太监和两个侍卫向前奔去,沈嫔为了安全起见呆在原地不动,又找来两个小太监说道:“你们两个速去贵妃娘娘宫里禀告,就说宫里出事了,一定要赶在皇后之前把贵妃找来,听到没有!”
两个小太监连声唱喏,躬身退下。沈嫔指挥着轿子急急地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大堆人围在前面,只听众人议论纷纷:“这到底是谁躺在地上啊?”
另一个说道:“我不知道,我一过来就看见婉修媛和她的宫女吓得摊在地上。再一看,就看见她旁边有一具尸体,穿着宫女的衣服,但是,但是没有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婉修媛协理后宫的时候开始的。。。。。。。”
“住口!”沈嫔出了轿子,扶着夕如的手大踏步的往前走去,沈嫔吩咐众人退下,只留了几个侍卫和王永他们在现场。此时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被两个侍卫抬着去了暂时安置尸体的昭义堂。沈嫔没有看到刚才的惨状,否则的话也要吓晕过去。
“婉修媛,你能不能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嫔眯着双眼,语速极快地问道。
“我。。。我。。。。”杜晚蓝似是吓得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嫔向王永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赶快把她送到贵妃那里,不得有误!”
“这里出了什么事?”玉娘一听声音,就知道救星到了。果然从拐角处走出一堆宫女太监,皇后被他们簇拥着走了出来。玉娘一见到皇后立刻跪下说道:“皇后娘娘金安!”沈嫔一行人也不得不跟着行礼。
沈嫔心中暗道:“皇后来的好快,像是早就躲在旁边了一样。”但是她表面上不敢有任何的怀疑情绪,只听玉娘抽抽噎噎地说道:“启禀娘娘,刚才我和婉修媛从内务府出来,路经此地,突然看见从旁边的草丛里伸出来一只脚,我和主子觉得奇怪,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躺在这里,于是就过去看。谁知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那草丛中躺着一具尸体,还没有头!”
说到此处玉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用一只手捂着胸口,呜呜咽咽喘不上气,她怀里抱着杜晚蓝,她还是那六神无主的样子。皇后脸上的表情愤慨至极,只听她沉声说道:“红漪,先带着婉修媛和玉娘回宫,沈嫔你先回去。看样子,她们主仆二人今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等明日一早在接着询问。”
沈嫔陪着笑脸,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但嫔妾觉得,婉修仪主仆二人还是让嫔妾带去内务府看管比较好,毕竟若是皇后您带走她们二人,怕是要被别人说三道四。”
皇后面上微笑,心里却知道她的如意算盘,她是想拖延时间等袁贵妃过来。于是一面让红漪带人去搀扶杜晚蓝主仆一边说道:“沈嫔你说说看,那些人会怎么说本宫啊?”
沈嫔说道:“嫔妾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怕有心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知道的说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虚怀若谷,怜惜弱小;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您是要故意护着婉修媛,和贵妃娘娘水火不容呢。其实嫔妾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架不住悠悠众口,也怕会给陛下带来苦恼啊!”
皇后点点头说道:“沈嫔你真是善解人意,怪不得袁贵妃如此的赏识你。本宫告诉你一句话,本宫把婉修媛带回去才是为皇上分忧,若是真听了你的,让皇上知道你苛待婉修媛,你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呢!就算你有贵妃撑腰,本宫今日想要带走她,怕是你也拦不住吧?”
沈嫔说道:“嫔妾自然是知道这个的,嫔妾也只是为您着想罢了,皇后娘娘还请勿要多心。”
她们这边唇枪舌战,袁贵妃已经顾不得坐轿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步履如飞的向他们这边走来。袁贵妃这两天的运气着实不太好,先是沈嫔的眼线方琳没有任何收获,接着在冷宫又没有任何线索。刚刚要睡下,又听见沈嫔报来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袁贵妃心里觉得不对,于是想抢在皇后之前带走杜晚蓝,但还是晚了皇后一步。
袁贵妃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环节出了纰漏,但是哪里不对,她还需要仔细想想。当她赶到案发地点,那里只剩下沈嫔和王永一干人等。袁贵妃凤目冒火,急赤白脸的问道:“沈嫔,杜晚蓝呢?”
沈嫔知道自己没能拦住皇后,难辞其咎,于是说道:“请娘娘责罚,皇后突然出现,带走了杜晚蓝那个贱人,嫔妾没能阻拦,还请娘娘降罪!”
袁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沈嫔没那个能力拦住皇后,她稍稍压了压火气,压抑着愤怒,说道:“这不怪你,我们现在立刻去安凤宫,说不定还来得及。”
沈嫔福了福身,对袁贵妃说道:“娘娘请坐嫔妾的轿子,嫔妾在后面跟着即可。”袁贵妃也顾不上和她说话,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轿撵,众人步履如飞的向着安凤宫行去了。
路上沈嫔边走边和袁贵妃叙述刚才的情况,袁贵妃听到皇后出来的时候眉头一皱,道:“你说皇后是在你要即将审问杜晚蓝的时候就出现了?”
“是,娘娘,嫔妾也想怎么可能如此巧合?安凤宫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就算听到了尖叫声,然后再赶过来也要三炷香的时间。娘娘,嫔妾有一个大胆的揣测。”
“你讲!”袁贵妃心里渐渐的有了底,但是自己没有证据,也不好说直接拆穿皇后。沈嫔说道:“嫔妾猜测,这一切都是皇后自导自演,那具无头女尸,很有可能是青竹。”
“你有什么证据?”袁贵妃狐疑的问道,这几日青竹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在皇后手里,那为什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难道皇后会什么不为人知的妖术?
“娘娘,尸体发现的地点与太后的仁心殿近在咫尺。”袁贵妃听完沈嫔这句话,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青竹这个贱人一直在仁心殿里,那方琳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她此时只想把沈嫔千刀万剐,这人简直不堪大用,以前觉得是可造之材,现在简直蠢钝如猪,朽木不可雕也。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安凤宫,皇后的贴身太监路公公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经安歇了,您若是有事,还请明日再来吧。”
“安歇?”袁贵妃看都不看路公公,阴阳怪气的说道:“皇后娘娘若是安歇了,这蜡烛怎么还亮着。本宫听闻婉修媛受到了惊吓,特地过来看望,既然皇后娘娘没睡,那本宫就去好好的慰问婉修媛一番。”
袁贵妃说完就闯了进去,沈嫔等人紧随其后,皇后身边的绿意急忙出来阻拦:“贵妃娘娘,天色已晚,若是要看婉修媛,还请娘娘回去,陛下如今也在这儿呢,惊动了他怕是不好!”
“你们放心,见了皇上本宫自然会向他说明,你们这些个奴才不用担心!”她说完就继续往里闯,她对安凤宫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皇后的寝殿,扫了一眼发现没人,她冷哼一声,说道:“不是说皇后已经安歇了吗,人呢?”
袁贵妃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嘈杂了一阵,一个打扮伶俐的小宫女进来说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袁贵妃和沈嫔互相看了一眼,袁贵妃淡淡地道:“你带路吧。”那宫女跟着就走到前面,一直把袁贵妃领到一间偏室。这里相对安静,是和静心养神。宫女把帘子一掀,袁贵妃第一眼就看见皇上皇后站在床边,床上躺着的是杜晚蓝,玉娘在一边伺候着。
只见她长发披下,身穿一身素蓝色寝衣,双眼含泪,正瑟瑟发抖的靠在刘潺的身上。皇后和刘潺在一旁不断的安慰,这情景如此的刺目,着实是让袁贵妃觉得难受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