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欢》渡晚舟

9、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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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栈内。
　　“今日我许半仙说书，说的可是当今天下人皆知又不知的事。”
　　许半仙打开扇子，带着兴味地说。
　　果然引起众酒客的回应，于是乎，他端了会架子才缓缓说道:“当今三公主杀了贺相的长子贺子章，诸位想必都知道。”
　　“知道，知道。”
　　“这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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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日烟雨阁有一男倌，暴毙身亡。”
　　“这又如何?”
　　“莫非二者有何联系?”
　　“快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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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可知，为何三公主杀了那贺子章?为何那小倌暴毙?”
　　“不知。”
　　“结仇了吧?”
　　“许是发了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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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那贺子章，心悦三公主多年，岂知三公主却许给了谢将军，贺子章心有不甘，而陈皇后妒忌先皇后，积怨已深，连着三公主一同怨恨，与贺子章联合，用上那小倌的阴招，陷害了谢小将军…”
　　“你想必是胡说的，三公主与谢将军算不得真真的眷侣，哪里会杀了贺子章?”
　　“是啊，是啊…”
　　“这小倌是谁?为何要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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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半仙斜着眼看着酒客们，“诸位不知，这贺子章极是阴险，设计让这对有情人误会，彼此心哀。而这小倌，便是怨恨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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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穿着简朴的妇人喝完最后一口酒，快步走去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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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好计策，叫人散布消息，如今贺相岌岌可危了。只是，公主太过冲动，就这么杀了那贱人。”那妇人眼眶微红地说道。
　　“许管家这么说，未必太过看不起殿下了。您没有血肉，没有感情么?”落云红着眼眶争辩。
　　昭乐冷眸微动，“落云，不要这般说。荷姨，他不该受这样的苦而死，我若不为他报仇，恐怕也不会有人报仇了。”
　　许荷一怔，又点头，“是老奴思虑不周了。落云姑娘，莫要见怪。贺家本就对谢家虎视眈眈，联络了许多人，谢家哪能抵挡?”
　　“是我不好。我从前不安分。姐姐死了，我多恨啊。然苦将侬强派作蛾眉，空有一身武艺，不得征战沙场。曹先生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便日日醉生梦死，着了关楚那畜生的道。他把他弟弟的死归咎于毕卿的错，可毕卿向来爱兵如子，以身作则…”
　　“或许我不踏进烟雨阁，他便安然无事了吧?荷姨?”昭乐抬头，望向她，没有得到回应，又拉住许荷的手。
　　她眸中泪花闪烁，许荷不忍直视，垂下眼睛，复听见她自嘲地笑道:
　　“还有…我从不怀疑我与阿兰的情义，可到如今，我也有些看不透了。她是棋子，还是…帮凶?”
　　“殿下，不是您的错。”
　　“陛下为您和将军赐婚，不肯收回旨意一是因为将军许下承诺，倾尽所有，护您一生周全。况且，贺家与谢家威胁着皇权，将军与长辈们商讨后，还上缴了两支精兵。陛下才放下心来。”
　　“从前老奴觉得您荒唐，负了将军，将军总说老奴不懂，说老奴误会您。老奴以为他是为了袒护您，他心中那么苦，但是他是知道您的壮志的，亦知您为何醉生梦死，他敬重殿下，情愿陪殿下演戏。”
　　“不论如何，他都会请战的。”
　　“季卿，他对我太好。我还没能杀了陈婉燕…如今我只能拘在这公主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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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公主，大理寺卿已查明，陈婉燕、贺家与关楚有所勾结，害死谢将军。陛下震怒，废后、赐死陈婉燕，贺家还查出搜刮百姓2560万银两，流放边疆，清查其朋党，查封烟雨阁。”
　　王广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眼昭乐，她未施粉黛，墨发垂下，眼底比往日里更冰冷。
　　王广心中叹道，饶是帝王家女儿，也不如平常人家。
　　“陛下还让老奴给您带句话，切勿伤心。”王广等了片刻，才等来一句轻轻的“知道了。”
　　“老奴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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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乐穿上那不曾穿过的吉服，以真珠代花子面靥，拿起一把精致的扇子遮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毕卿，等我。”
　　昭乐在大火中笑着。
　　“殿下——”
　　她隐约听见，谁隔着熊熊烈火呼喊。
　　原来是落云。
　　“落云，来世再结识吧。我们都要做普通人家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