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赵]猫狗人生》SiveryMesic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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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起床遛狗这种毫无人性的事，在向来以人为本以狗为本以猫为本的刘备家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被关在阳台上的哈士奇六整点准时开嗓干嚎，时间掐的简直比刘备的手表还要精确。被狗叫声吵醒的刘备不堪其扰地躺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反复也不得入睡，最后只好将那只不管他如何动作都能稳当当睡在胸口的猫团子抱起来糊到了自个儿脸上，前爪捂紧左耳，后爪捂紧右耳，再将软踏踏的小肚子往上捎捎，露出两个鼻孔出气。除了有些毛脸外，世界终于清静了。

　　刘备迷迷糊糊地将身侧一左一右睡着正香的云长和翼德往怀里搂了搂，脑袋上顶着猫眼罩和橘耳塞，很快又昏迷了过去。

　　躺在卧室狗窝里的柴麻袋很快便从刘备的鼾声中察觉到这位临时主人并没有起床遛狗的意思，好不容易在自家大哥魔爪□□会到懒觉滋味的他非常开心地在窝里打了个滚，勾起两只前爪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憨笑重新进入了梦乡。

　　由于橘耳塞的隔音效果太好，那天刘备睡过了头。

　　*

　　马腾临走前向刘备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刘备也确实将这些注意事项一一记在了心里，只是没有付诸于行动。

　　由于上班迟到是要扣工资的，而且扣工资的比例按迟到的时间多少来计算。为了将睡过头造成的经济损失降到最低，刘备被迫提高自己的行动效率，从睁开眼睛到洗脸刷牙，从穿衣换鞋到喂狗喂猫，整个出门的过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在十分钟不到的这短短时间里，水是不可能过滤的，粮是不记得配比的，按时按量也只能靠哈士奇的自觉。刘备唯一能保证的是，他确实盛了满满一碗的狗粮丢去了阳台上，至少马孟起肯定不会被饿着。

　　生活质量在刘备的忽视下呈断崖式下滑的哈士奇只觉得离谱，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随意的狗主人。

　　*

　　虽然租住的公寓离自己上班的办公楼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至于太近。大中午的顶着毒辣辣的太阳两边折腾，还平白浪费了午休时间，刘备便觉得实在是不太合算。因此他这一走通常便是一整天，直到傍晚下班才会回家来遛狗逗猫。三位弟弟和鹦鹉儿子都已经习惯了主人的日常作息，白日里也知道如何自娱自乐打发时间。休闲活动无外乎一起靠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在客厅举办一场小型越野障碍赛，轮流为彼此舔毛，互相过几招狗腿猫拳，或是打开电视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偶尔三位做叔叔的还会尝试着教小阿斗说说话，并拿狗粮猫条打赌今天的阿斗会喵还是会汪。

　　只是这回不同，这回家里多出了两只陌生来狗。

　　马孟起被关在阳台里头出不来，两狗一猫对他兴趣寥寥，他对两狗一猫也端着一副不大待见的架子，自顾自地冲着屋外看风景。只有柴麻袋单纯可爱，很讨翼德和子龙的喜欢，可惜为狗太怂，被云长瞧不太起。

　　云长觉得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首先便是要对主人忠诚。这点主要体现在主人遇到危险时不能躲在主人的身后，而是要冲到主人的身前。云长揪住麻袋便是一顿耳提面命的思想教育，让他好好反省自己抱住刘备的小腿而导致他家大哥狠狠摔了一跤的不义之举。汪到这里，云长就不得不提起当年老家同村的野小子准备欺负刘备的时候，还是一只奶汪的他同翼德恶狠狠冲过去逮着那人的屁股就咬的光辉经历。后来这个叫做曹操的野小子，看到云长和翼德在刘备身边的时候都要吓得绕道走。柴麻袋歪着脑袋听得满脸认真，总觉得曹操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当年欺负他家老爹时被二哈大哥追出去咬了两条街的那个大坏蛋。

　　翼德却觉得二哥的思想教育不顶用，练好拳脚功夫才是要紧事。只要自己的本事真的长进了，遇到危险时自然就不害怕了。你看他们家子龙猫，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怂字咋写。人家凭什么一身是胆，就凭他那套猫猫拳打得虎虎生风。柴麻袋听了又觉得翼德说的有理，怎么说翼德也是能同他大哥大战三百回合的厉害角色，拳脚功夫肯定了得，于是便要跟在他后头学燕山无影腿。云长瞧了瞧翼德又瞧了瞧麻袋，同他拆台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有三弟底盘稳，还学什么燕山无影腿。

　　翼德觉得自家二哥这种打击小朋友学习积极性的行为十分的不厚道，于是安慰幼小心灵受到重创的麻袋道，燕山无影腿学不成也不打紧，俺还有一手狗吼功，在方圆几十里也是远近闻名的。可惜最后他发现柴麻袋的嗓门太细，也不适合学他的狗吼功。

　　忙活了一上午还是一事无成的麻袋恹恹地趴在地板上叹气，云长和翼德看了颇有些于心不忍，奈何他俩平日里大老粗惯了，压根不懂怎么安慰狗，于是便去找和阿斗一起看动画片正看得起劲的橘子龙出主意。云长用他修长的狗爪子关掉了电视机的电源键，同翼德一起将满脸意犹未尽的橘猫堵在了沙发上。

　　你说你那猫和老鼠有啥好看的，天天看自己的同类被一只老鼠欺负，很有意思吗？做猫就要有做猫的样子……

　　子龙嗷呜一声跳到云长的脑袋上。二哥你别念了，唐僧都没有你话多。

　　金毛晃了晃头，将脑袋上的橘猫甩了出去。翼德抓住时机一口叼住了橘猫的后脖颈，将他拎到了麻袋面前。这狗啥功夫也学不会，怂的不像一条狗。说不定就是你家的汤姆不小心投错了狗胎，不如你教他几招猫猫拳吧，说不定会有奇效。

　　这还不简单！

　　子龙猫握了握自己的白手套，对准柴麻袋的脑袋前后比划了两下。麻袋看了就觉得眼前的这只橘猫走招速度确实比翼德慢了不少，非常契合自己现有的打架水平，便直起上身跟着子龙一起比划。子龙猫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便以为柴麻袋已经做好了交手的准备，于是气沉丹田，坐腕立掌，沉肩坠肘，趁势出击。可怜麻袋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只听一阵风声呼过，狗脸上已经挨了十几拳。

　　他霎时发出一声惨叫，转过身去拿两只前爪紧紧捂住鼻根，将脑袋埋在地板上，翘着屁股瑟瑟发抖起来，嘴里还不忘含含糊糊地干嚎。云长和翼德在旁都看愣了，叫你来安慰安慰人家的，你怎么还把人家给打了呢，真是只不省心的猫。两条狗撇下干了坏事的橘猫不管，一左一右将柴麻袋围在中间，摸头顺背地安慰了起来，省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坏了刘备家的木地板。

　　被锁在阳台上的马孟起看见自家弟弟被外猫给打了，立马哼出两颗雪白惨亮的大獠牙，莽着一股要同子龙猫拼命到底的势头，扑到围栏的闸门上就是一顿撕咬。被哥哥们撇在一边的大橘迈着优雅的猫步踱到围栏边边，睁圆了一双亮堂堂的眼睛上下打量起阳台上突然发凶的大狗来。昨晚的夜色太暗，他还以为这只狗的皮毛被原主人养破了洞，如今近看才发现原来是他穿了件破洞的牛仔马甲。

　　马孟起自认为自己凶起来的时候是能媲美雪山孤狼的霸道存在。别说眼前这只脑袋还没有他嘴巴大的小猫咪，就是随便换一只普通的大型犬，此处的普通特指除刘备家外，瞧见他的凶狠模样都要不自觉地退让三分。可是此刻围栏外边这只体型胖乎乎，估摸着他一巴掌上去就能撂翻在地的家养土橘，非但一点儿也不怕他，还装模作样地冲他瞪眼。以为自己长得可爱就有多了不起吗？二哈阴森森地腹诽，冷酷无情的马家世子爷最不吃的就是可爱这一挂。

　　腹诽完，他又埋下脑袋继续努力地撕咬起围栏的门栓。等着哈爷我重获自由，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你这只擅自欺负我家弟弟的土猫咬成秃猫，看刘备以后还喜不喜欢你，说不定一脚就给你揣出大门去了。

　　那门栓我一只爪就能打开。全程在旁围观的橘猫觉得这只大狗着实有趣，毕竟是能同他家三哥在小区楼下跑圈玩的狗，子龙猫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条狗同他家三哥那般的一根筋。而且他还身手不错，子龙猫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云长以外的哪条狗能同他家三哥打成平手。

　　可惜的是这么有趣的狗却不识抬举得很，刚来刘备家就把子龙平日里最爱待的阳台给霸占了。这处阳台是整间屋子采光最好的地方，每天中午子龙猫都要搂着阿斗晒着太阳打瞌睡，这可以说是他猫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刻之一。然而眼下，他的幸福时刻却被马孟起的出现给搅扰干净了。不仅如此，这只不识相的狗还将他的狗屁股不偏不倚地墩在了子龙的猫窝里。这不得在猫窝里留下一股狗骚味！子龙盯着围栏那头的狗屁股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不服气，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突然后腿发力纵身一跃，在哈士奇目瞪狗呆的注视下动作轻巧地从围栏上头跳了过去，一猫爪爪在马孟起的屁股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又动作轻巧地从围栏里头跳了出去。

　　其实大多数时候橘子龙都能算是一只乖巧听话善解人意的可爱小猫咪，但是作为猫这种生物，哪怕是橘子龙也摆脱不了基因里自带的调皮捣蛋的天分。于是一击得手后，他洋洋得意地冲二哈扬起猫脑袋，趁他龇牙瞪眼刨着地板砖生气时，又跳进去爪了狗屁股一次。

　　士可杀不可辱。在子龙猫跳进来爪了自己的屁股十二下后，孟起哈终于一把咬开了围栏的门栓。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降至了冰点。

　　三狗一猫呈剑拔弩张之势，柴麻袋抱着阿斗把脑袋埋进了刘备家卧室的角落里。

　　*

　　下班回家的刘备打开屋子大门后见到的第一幕，就是自家猫弟弟的小脑袋被马腾家的哈士奇吞在了大嘴巴里。

　　客厅一片狼藉，用来装零食花草和从前那条孔明金鱼的瓶瓶罐罐碎了满地，间或夹杂着各式各样的猫毛狗毛，甚至还有一根鹦鹉羽毛。从这片惨不忍睹的废墟中就可以推断出刚刚结束的这场猫狗大战是多么的惊心动魄激烈胶着。可是在刘备眼里，就算四条狗打起架来把他家的客厅给拆了，那也没有猫弟弟的命重要啊！

　　红了眼眶的刘备连脚下的鞋都来不及换，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哈士奇跟前，伸出手去正准备将子龙猫从狗嘴中拯救出来时，黄白相间的猫团子突然两爪扒拉着马孟起的腮帮，扑通一声将自己的小脑袋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拔出来后还满脸嫌弃地拿爪子在粉嫩嫩的鼻头前挥了挥。这狗口臭！

　　刘备伸出去的两只手愣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接下去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在四狗一猫的注视下，目光闪烁神情尴尬地缩回来搓了搓下巴。

　　刘备折回去换好了鞋，坐到勉强还能安放屁股的沙发上，双手环胸表情严肃，呵斥四狗一猫在自个儿跟前排排站好后，责令他们挨个儿解释客厅里的一地惨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认为不关我事的云长伸爪子指了指翼德；在看戏途中只插了两回手的翼德觉得自己顶多算是帮凶，不该负主要责任，于是伸爪子指了指子龙；虽然是主犯之一，但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子龙认为哈士奇才是罪魁祸首，于是伸爪子指了指孟起；由于不知道大家伙儿在干什么所以干脆学着他们一起行动的孟起伸爪子指了指麻袋；无端背锅的小麻袋看着刘备，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刘备将一看就没本事惹这么大麻烦的小麻袋撇到一边，指着剩下的三狗一猫恶狠狠地说：“肯定就是你四干的，还不从实招来！”

　　三狗一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联名推选出翼德和子龙，向刘备表演当天下午这个小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出演孟起戏份的翼德跑到阳台上，碰了碰被哈士奇踹翻在地的围栏，示意自己本来是被关在这里面的，然后学着马孟起的样子一屁股墩进了子龙的猫窝里。子龙琢磨了一下围栏的本来高度后，兢兢业业地复刻了一回自己猫爪狗屁股十二次的伟大壮举。翼德一脚踏在围栏的残骸上，表示孟起已经把它踩塌了，然后同子龙蹿到客厅中央一左一右地对峙起来。

　　云长这时候站出来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对峙的翼德和子龙，意思是这是他俩间的私人恩怨，做狗要有做狗的样子，绝不可以以多欺少。再说了他家四弟的实力他还不清楚吗，孟起哈还不一定能干得过他，哪里还需要两位做哥哥的动手。所以他和翼德全程在旁围观，让子龙猫和孟起哈来了一场猫狗之间的公平对决。谁赢谁当老大。

　　子龙和翼德在客厅中央象征性地过了几招后，抱成一团吐着舌头往地板上一趴。刘备懂了，这是一猫一狗不分胜负战成平手的意思。于是子龙又爬了起来指了指碎了满地的瓶瓶罐罐，挤眉弄眼地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伤完心后还跳到刘备旁边，先用爪子碰了碰大哥的手，再用爪子碰了碰自己的猫屁股，惨叫一声摔倒在沙发上。刘备看他戏多。这猫从小到大不知道打坏过家里的多少东西，自己什么时候对他动过手，一时气不过便真的冲那圆润润的猫屁股上来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子龙竖起身子，冲刘备摇了摇头，猫脸上看着泫然欲泣似的，委屈巴巴地跳回客厅中央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几圈，这是代表他正在动脑筋的意思。

　　刘备往沙发背上一靠。他倒是要看看，这只猫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圈子转到位了，子龙猫突然跳起来抱住翼德的狗头，搁自己的小脑袋上比划来比划去，比划完了后突然拿两只爪子往喉咙上一捂，白眼一翻就要摊着肚子倒了下去。阿斗在旁适时地给他配乐：“孔明！孔明！”翼德立马扑过去扒拉住弟弟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掏出爪子来假惺惺地抹了两滴眼泪，最后将脚底下的一块碎陶瓷动作潇洒地往身后一拨，同重新跳起来的子龙一起对刘备露出了诡计得逞的微笑。

　　“好啊！你都学会用苦肉计了！”

　　看懂大概的刘备气到头顶冒烟。

　　四条狗打起架来把客厅拆了都没有猫弟弟的命重要，他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柴弟弟就在这个时候把头拱过来碰了碰刘备的大腿。别气了，狗饿了，要吃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