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的光里坠落[网王]》一只松栗子

8、第八章

　　解决完午饭后，上衫又和麻生两人去逛了逛精品店，买了些头绳发卡，小熊包都装得鼓鼓的。
　　估摸着网球部的训练也快结束了，两人便坐电车回了藤泽，在车站分别。
　　目送麻生走出了一段距离，上衫也坐上了公交车，出发去真田家。
　　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会因为部活耽误一会儿的真田等人，居然比她早一步到。
　　只是似乎还没有开始筹备，几人围在一起，一脸认真地在讨论着什么事。
　　虽然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当乌泱泱一堆陌生人齐刷刷看向自己的时候，上衫的心还是突突了一下。
　　差点控制不住倒退三步。
　　心中默念了三遍：不会吃人，不会吃人，不会吃人。
　　然后神色如常地走进去。
　　“生日快乐，真田。”把手上的两个礼物袋伸到真田面前，“给，这个是我送的。这个是麻生送的，她说谢谢你上次帮她讲解题目。”
　　“谢谢。”真田接过后，和大家的礼物放在一起，“也替我谢谢麻生同学。”
　　幸村看着她，明眸弯弯，“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上衫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的大寿星今天准备做什么好吃的招待我们？”
　　“烤肉。”真田定定的看着她。
　　……
　　“你看着我干什么？”上衫接收到他的目光，眉心一跳。
　　“拜托你了，上衫。”真田神色诚恳，嘴角微微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
　　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我们来帮你打下手吧。”幸村笑意更深。
　　哦是嘛，那她可太感动了。
　　算了。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果然小时候欠下的债，早晚是要还的。
　　上衫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呀，食材在哪里呢？”
　　“已经都准备好了，我去拿我去拿！”红发少年举了举手，然后往屋内跑去。
　　……
　　所以你们搁这儿请君入瓮呢这是。
　　“我也去帮忙。”旁边的光头少年跟了上去。
　　不多久，两人在上衫震惊的目光中，用两辆推车推出来高高的两堆生肉。
　　上衫手指有些颤抖，指着那两车肉，“全……全部？”
　　“嗯嗯！”红发少年叉腰笑着点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骄傲啊！
　　“浪费是可耻的……”
　　“你要对我们有信心嘛。”红发少年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大家。
　　这不是重点！
　　等下……
　　同学，你有点眼熟啊。
　　上衫想了想，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你是……”
　　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哦！”少年笑容更加灿烂。
　　果然是你！
　　好的，那她确实不用担心会浪费了。
　　“说起来，还没有给你们介绍一下。”幸村走过来，对上衫指了指丸井身旁的光头少年，“胡狼桑原，一年I组。”
　　然后又指了指站在真田身旁的眯眯眼妹妹头，“柳莲二，和真田同班，一年A组。”
　　久仰大名。
　　这个男生和真田以及幸村站在一起时，学霸的光辉差点刺瞎她的眼。
　　最后指向游离在众人之外，盯着水池里的鱼群，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发少年，“仁王雅治，和丸井一个班，一年B组。”
　　向她介绍完网球部的队员之后，又对众人介绍，“上衫理奈，我的邻座，也是真田小时候的玩伴。”
　　听见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仁王站起身，远远地对上衫点了下头。
　　“原来是你啊！久仰久仰！”丸井自来熟地凑近，“那这些宝贝交给你来料理，我就放心了。”
　　那真是非常感激你的信任……
　　放弃抵抗的上衫认命地去厨房拿出一罐罐调味料，按比例调制好。
　　然后清洗过双手，就开始腌制肉片。
　　丸井好奇地凑在旁边看着，跃跃欲试。
　　“这样搓揉就可以了吗？看起来很简单嘛！就交给我们吧——”然后指指同样在旁边观摩的胡狼，“让胡狼来！”
　　“为什么是我啊！”被点名的胡狼瞬间跳起来。
　　“嘿嘿~”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乐意，但他也没有抱怨，挽起衣袖就开始帮忙腌制肉片。
　　丸井兴致冲冲地加入了他。
　　给他们调制好足够的腌肉料后，上衫反而闲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蹲下。
　　真田弦右卫门正要出门去剑道馆，走出大厅，正好看到她一脸严肃地盯着池面沉思着什么，笑骂：“臭丫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被看破心思的上衫冲他嘿嘿一笑，“不愧是真田爷爷，您养的鱼好像又肥了一点，看起来好漂亮啊~”
　　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被拍马屁还是让人愉悦的。
　　真田弦右卫门摆摆手，“哼，去吧去吧。”
　　然后也不再管这帮小辈，径直走出门去。
　　得到准许后，上衫兴高采烈地指挥真田去摸鱼。
　　这个场景已经在真田家上演过很多次。
　　所以真田非常熟练地二话不说去拿工具了。
　　丸井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腌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惊奇地睁圆了眼，“诶——难得能见到这么平和的真田诶！”
　　幸村剥着生菜，笑着应和：“呵呵，毕竟今天是寿星嘛。”
　　立海唯一的良心——胡狼，闻言表情一言难尽，“可是你们居然让寿星去摸鱼啊喂……”
　　目的达成的上衫心情愉快地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幸村和仁王旁边，跟他们一起择菜。
　　考虑到幸村喜欢吃鱼，真田特地专挑个头大、看起来肥美的抓了好多。
　　半晌后，将水桶“咚”地一声放在幸村面前。
　　“今天不要客气。”管够。
　　上衫吓了一跳，手上的菜叶子都掉在了地上。
　　看了看水桶，又看了看幸村，不敢置信。
　　幸村居然……
　　居然这么能吃……吗？
　　幸村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满满一桶鱼，笑容顿住，“……真田，这太夸张了。”
　　“原来你是鱼派。”柳若有所思。
　　“嗯，但是……”幸村斟酌了一下，“做太多吃不完的话太可惜了。”
　　“我是肉派！”
　　“肉派+1”
　　上衫懵逼地看着他们突然开始投票。
　　好像除了幸村，都是肉食爱好者。
　　一圈下来后，在柳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在等她发言的目光下，犹疑了一下，“那就……鱼，鱼派？”
　　其实她不挑的。
　　只是在二选一的派别里，突然出现她一个杂派似乎有点突兀。
　　“谢谢，得到了新的数据。”
　　……啥？
　　你们学霸连这种数据也要收集吗？
　　最后，由于鱼派的人不多，真田在大家的劝说下，忍痛将一半鱼放归了水池。
　　即便如此，鱼的数量也不算少，上衫处理完累得够呛。
　　烤鱼和烤肉所用的调料不一样。
　　用料酒腌制好后，上衫只加了简单的海盐烤制。
　　刺啦一声，鱼肉原本的鲜香搭配着海盐，在木炭和火的炙烤下被激发出来，蛮横地钻进众人的鼻腔。
　　很多人会在烤鱼的时候淋点柠檬汁，因为可以让肉质更加松软鲜嫩。但是上衫觉得柠檬的味道有些强势，会遮盖住鱼本身的鲜味，所以很少会加。
　　“好香啊。”丸井抽了抽鼻子，“我选择站一会儿鱼派。”
　　你也太不坚定了吧！
　　真田等人将烤肉用的大铁盘端出来时，上衫这边的烤鱼也正好完成。
　　在幸村和丸井的帮助下将烤鱼一人一条分好。
　　嗯……这两人还悄咪咪给自己多分了一条。
　　上衫眼角一抽，假装没有看见，找了个角落坐下。
　　丸井迫不及待坐下后咬了一口，享受地眯起眼，“这个烤鱼真的好好吃！”
　　然后朝上衫竖了个大拇指，又埋头吃起来。
　　胡狼点头赞同，“嗯，就是对我们巴西人来说，用筷子剔骨头有点困难……”
　　丸井抬起头刚想调侃他，余光瞥到身旁的幸村，睁圆了双目惊叹道：“幸村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把鱼骨这么完整地剔下来……”
　　正在与筷子作斗争的胡狼呆住。
　　上衫闻言看过去，然后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乱七八糟一堆的骨头。
　　——肃然起敬。
　　突然成为焦点的幸村有些无奈，“我只是因为经常吃鱼，所以比较熟练而已……”
　　胡狼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幸村用筷子的方法，然后——
　　“唔啊——！不行！”
　　碗中的鱼头因为大力被夹断飞了出去。
　　坐他斜对面的上衫只来得及险险侧头躲过，惊疑未定。
　　胡狼赶紧跟她道歉，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
　　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在意，不吃得那么干净也没关系嘛，放轻松点。”
　　仁王将烤肉一片片放上烤盘，“puri，只要不以幸村为标准。”
　　上衫赶紧跟着点点头，表示赞成。
　　对，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幸村笑着宽慰道：“比起拘泥于吃得干净，我觉得好好享受美食更重要哦。”然后看向悄咪咪把筷子伸向烤盘的上衫，“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大厨呢？”
　　正在偷夹烤肉的上衫动作顿住。
　　丸井咽下最后一口烤鱼，“说起来，今天柳好像很安静啊……”
　　幸村轻笑：“呵呵，柳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在实施吧。”
　　柳点点头，一如往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嗯，收集到了很多网球上收集不到的数据。”
　　丸井咬了一口里脊肉，“不愧是柳！居然这个时候也不忘记收集数据……”
　　然后转头一看旁边一直默不吱声的真田，“唔啊——！真田居然悄悄地一个人吃了这么多烤肉！哼，我也不能落后了，等下我要吃一整个蛋糕！”
　　放弃给鱼完美脱骨后心情立刻轻松起来的胡狼无奈地说：“喂喂，甜食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吧……”
　　真田手上夹肉的动作不停，“没错，摄入太多甜食需要加倍的运动量来消耗热量。”
　　……
　　摄入太多肉也需要加倍运动来消耗吧……
　　“……”丸井满脸都写着“这什么强盗逻辑”。
　　“那我也要吃好多烤肉！”说罢起身，飞快取了好几盘肉回来。
　　真田没有再接话，默默加快了吃肉的速度。
　　用行动向他表示自己接受了挑战。
　　……
　　你们俩加起来有三岁吗？
　　看着两人风卷残云的速度，上衫怕他们吃多不消化，开口提醒：“慢慢吃也没关系，还有很多。”
　　丸井百忙之中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上衫你的烤肉也太天才了吧！味道一级棒！”
　　但是吃肉的速度一点也没被耽误。
　　有被敷衍到的上衫：“……谢谢。”
　　——虽然我更希望你夸我是天才，而不是夸那盘烤肉。
　　上衫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足够淡定的人。
　　直到进入立海认识了麻生。
　　直到今天认识了他们。
　　她现在觉得自己特别有说相声的天赋。
　　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上衫眉眼间泛上一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
　　此时的她，和在学校里时蒙了一层纱一样的温和文静完全不同，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情绪，更加生动鲜明。
　　幸村看着身旁少女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庭院里只有院灯折射出暖黄色的微光。
　　幸村去厨房将准备好的蛋糕从冰箱中拿出来，“绘梨本来想在里面放薄荷粉，被我制止了，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吃哦。”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立体网球蛋糕，上面的毛绒纹路都清晰可见。
　　在网球上面的，是几个栩栩如生的Q版小人，穿着立海大网球部队服，举着刻有立海校徽的旗帜。
　　“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网球正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是熟悉的字体。
　　等下，这个祝福对一个13岁的少年来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好……好强！”丸井惊叹。
　　“是我母亲做的，我和绘梨只是打下手。”说着，替真田插上蜡烛，“大寿星，许个愿望吧。”
　　“谢谢大家，今天可以抽空来替我庆祝生日，我很开心。”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我们可以在今年的全国大赛夺取冠军。”
　　幸村闻言眉眼微弯，眼里是志在必得的自信，“这不是愿望，是必然哦。”
　　柳也勾了勾唇角，“嗯，未来的三年，将由我们带领立海大称霸全国。”
　　属于少年的斗志被瞬间引燃，连看起来混不在意的仁王和丸井，眼里都盈满对优胜的渴求和必胜的信念。
　　看着身旁斗志昂扬，以牛奶代酒碰杯的众人，上衫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
　　握着水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在角落静静待着，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幸村似乎察觉到她格格不入的尴尬，微笑着用手中的玻璃杯轻轻跟她碰了一下，“今天得多谢我们上衫大厨的款待，辛苦你了。”
　　上衫一怔，呆呆地将目光从手中的水杯上挪到他脸上。
　　撞上他的视线的瞬间，世界好像突然静止了。
　　不知道是暖暖的灯光，还是柔柔的月光，给面前这个少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微黄的光圈。
　　让他连发丝都看起来那么柔和。
　　陷入他温柔的褐色眼眸里，上衫的心跳似乎漏了一个节拍。
　　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大家说的一点没错。
　　——他真的很好看。
　　丸井凑过来，“没错没错！”
　　水杯相碰的清脆声响让上衫回过神来，慌乱地移开视线。
　　“嗯，今天麻烦你了，多谢。”真田也走过来。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可以尝到你的手艺。”
　　被大家一个个碰杯的上衫眼里漫上暖意，“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多亏有大家帮忙。”
　　聚会结束，大家很自觉把庭院收拾干净后才告辞离开。
　　“上衫，我送你吧。”幸村开口喊住走到门口的上衫。
　　“诶？”一脚已经踏出大门的上衫闻言瞬间慌乱起来，差点左脚踩右脚，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住在附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呵呵，没关系，我要去车站，我们顺路。”
　　“嗯，你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安全。幸村和柳去车站，正好和你顺路，还是一起吧。”真田也开口道。
　　听到还有第三个人同路，上衫松了一口气。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短短十分钟路程，上衫走出了十个钟头的漫长感。
　　她很不习惯这种局促的感觉。
　　明明这两个少年什么也没有做。
　　除了在交谈之余，还不忘时不时问她几个问题。
　　除了在她刻意放慢脚步走到他们身后的时候，停下脚步等她跟上。
　　说起来她和幸村也认识快两个月了，明明在学校的时候，即便两人单独交谈，也不会让她这样坐立难安。
　　看到自己家门口熟悉的路牌时，上衫感动得快哭了。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麻烦你们了，那我先进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哦。”上衫面向二人微微倾身，然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跑进院门。
　　幸村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幸村，你得罪她了？”
　　“……”
　　上衫阖上门，拍了拍还在不受控制跳动的心脏。
　　她想：
　　——她今天的反常，一定是被美颜暴击的后遗症。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