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燕客》羿妇

1、第一章

　　深秋的夜晚带着初冬的寒意，料峭的风参杂着突至的雨，径直席卷了上京城的天空。淅淅沥沥一阵阻人入梦的夜雨。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推开木窗，吱呀一声，风得寸进尺拉着雨扑打过来。

　　回忆像铺天盖地的雨涌入脑海——

　　“听说二殿下要被遣送至周国当人质了！”

　　“可不是！周国的军旗都插在城外十里了……”

　　“参见二殿下！”

　　“参见二殿下！”

　　两个宫女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面红耳赤，垂着头挤眉弄眼。

　　“放肆！这殿里岂容你们嚼舌根子……”二殿下身边跟了许久的小太监被气得拔尖声音开嗓就骂。“罢了，都下去吧。”一道温润中有轻微颗粒感的嗓音响起。两个宫女耳尖红意更盛，微微抬头，视线停留在二殿下水色衣角，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二殿下果然如传闻般谦和——只片刻又无声退下。

　　周国的军队几乎兵临城下，城墙上驻守的士兵常常会看见视野尽头飘动的鲜红。那些所谓的周国军旗在映在士兵眼底，不知是极度恐慌下的错觉还是实景。

　　燕国已是大厦将倾。

　　穷途末路之下，燕王病急乱投医地割地求和，都城根儿卖包子的都知道是瞎子打蚊子——白费力气。而刚登基的周王浑不在意地敲定了这盟约，也实在令人大跌眼镜——风风火火打过来的是他，拍拍屁股说走就走的也是他，敢情闹着玩儿呢？

　　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周王要求燕王割十城送人质，面对这种几近侮辱逗弄的单方面压迫，这老燕王为求得片刻虚妄的安宁，颐养他所剩无几的天年，咬咬牙也同意了。

　　而一向不受重视的二殿下，理当是遣往周国做人质的“不二人选”。

　　风吹熄了灯罩内晃悠悠的一豆灯火，殷商序微微叹息，似有似无的声音融在这雨夜里。

　　肌理流畅的手拉回木窗，吱呀一声——

　　上京城，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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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燕国二皇子已至皇城门外。”

　　“嗯……安排一队人守着。”殿内灯火通明，周庠已伏案多时，此时已然昏昏欲睡。

　　“只是……此番质子入京太过仓促，鸿胪寺近日忙于接待外使，尚未安排住所。”哪里是仓促呢，不过无人在意罢了，太监暗暗嗤笑。太监尖细的嗓音让周庠微微回神，顿了顿笔，只见他斜眸扫去，眼底无甚情绪——实在是太乏，只得强撑眼皮维持一线清醒和威仪。

　　太监哪知那一眼只是王上为醒神故作姿态，腿颤了颤，顺势咚一声跪下连连告罪：“王上恕罪——”

　　周庠揉揉眉心，不耐地挥挥手道： “无妨，随意寻个空闲的宅邸即可，安排一队人马看守，住宅之内行动自由。本王乏了，无需伺候，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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