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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重要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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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的治安警察很快就包围了这所医院，何虺一边把放出去的鸟依次回收，检查它们的数量和能量使用情况以及它们是否受伤，一边想，联盟这次的行动比每一次暴乱来的都要快，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何虺不是自命不凡的人，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他想起金加林对他说，虽然你现在受到了太多关注，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确实不是坏事。
何虺坐在医院的院子里，把最后一只鸟检查完毕，确认它们能正常运行之后，看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加布里埃尔，默默地想。
“这是你的设计？”加布里埃尔笑着问。
“是我的玩具。”何虺说。
加布里埃尔比照片看上去还要更顺眼一些，微微卷曲的棕发让他看上去非常温文尔雅，他的眉眼也不像金加林那么锐利和势不可挡，也许是因为他是一个更加纯粹的政治家，没有什么上战场的经验，哪怕是在这样的场合对话，他的声音也无比悦耳平静，不疾不徐。
“像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这里。”加布里埃尔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样？真的不考虑兹佩莱公司的工作吗？”
“我想继续留在学校。”
“这应该不是你的意思吧。”加布里埃尔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何虺那微不可查的迟疑，“我看过你的论文，虽然你很擅长做理论研究，但这应该不是你的追求。”
“……我有很多时间，现在不妨扎实一点。”
“你觉得你现在学得还不够？”加布里埃尔看着何虺垂下眼睛，停了片刻才说，“算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好了可以回复我，兹佩莱公司集结了很多飞船的自动驾驶的相关技术，这里有最好的设计师和工程师，他们需要你。”
他们需要我。
“和政治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基于自己的理想去选择自己的未来。”加布里埃尔说，“选择很重要，哪怕对你这样的天才来说也是如此，我不想看你继续浪费自己的才能。”
加布里埃尔伸出手的时候，居然有一只机械鸟落到了他的手上，那是何虺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那些鸟的生理机制让它们向来怕人，除了何虺以外谁都不理会。
加布里埃尔笑着摸了摸那片黄色的金属翅膀上坑坑洼洼的痕迹，“你的小家伙们都很可爱。”
“它叫提米。”何虺鬼使神差的说道，然后立刻闭嘴。
他在制造出它们的时候下意识的给它取了名字，但从没有这样叫过它们，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因为寂寞和孤独制造出了这些机械动物，哪怕他确实如此，所以他把它们叫做玩具，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玩具，随时可以被丢弃。
这样的玩具不该有名字，给它取名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提米。”加布里埃尔低声重复了一遍，机械鸟好像听懂了一般，在他手上扇了扇翅膀，加布里埃尔笑着说，“它应该很喜欢这个名字。”
加布里埃尔的笑很标准，是那种没有任何诚意但却无可挑剔的笑容，让何虺忍不住觉得厌烦，他转身想离开，却听到加布里埃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明明没有叫住何虺，但还是让何虺停下了脚步。
“我最近在调查一件事，那似乎和你有关，你想听一听吗？”
呼啸的长风刮过空荡荡的院子，把周围的噪音全部吹走，世界忽然空寂无声，仿佛连带着何虺的呼吸和心跳声全都停了下来。
*
何虺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联盟的军队和警察正在疏散人群，一个眉眼温和的beta女性给了他一条干净的棕色毛绒围毯，用来安抚受害者紧张的心情，虽然何虺看上去非常淡定，但还是接受了这种多余的关心。
何虺穿过人群，朝着站在不远处金加林走过去，金加林的身边围着不少人，但看到他朝着何虺招手的时候都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一瞬间，何虺觉得自己在走一条迎宾红毯，除了脚下是硬化的灰土之外，这样的万众瞩目的状态和头顶不断嗡嗡作响的无人机和红毯现场也没什么不同。
何虺不自觉的停了停身体，金加林伸手把它身上的围毯拿了下来，低声问他有没有受伤。
何虺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朝着医院大门看过去，加布里埃尔正被人簇拥着从那里走出来，苍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家伙一直这样吗？”
金加林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何虺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可不是。”然后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我先送你回学校吧，这边实在太不安全了，我可以和校长商量一下，让你继续住在学校，或者你愿意去我那里……”
“我得先回家。”何虺打断了他的话。
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除了他所有的资料和文件全都放在家里之外，米娅和加文的情况他还不清楚，更何况他还有一群鸟要带走，他怎么可能这么不负责的离开。
金加林倒是也习惯了何虺的固执，否则他早就给何虺安排好这些了，可偏偏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固执，何虺总是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金加林不是二十多岁出头的青年，知道在很多事上应该给自己的恋人足够的尊重，不应该过度干涉何虺的决定，但这次毕竟事关何虺的安全，金加林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有什么事不能过一段时间再处理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何虺说，“那是一件比我将要面对的任何事都要重要得多的事。”
*
金加林和加布里埃尔一起出现在暴乱现场的新闻很快就传遍了联盟各处，大部分人在疑惑这场联盟角落的暴乱为何能吸引这么多关注度时，有人很快便指出了一个更加让人喜闻乐见的事实——那是何虺的故乡。
和严肃枯燥的政治相比，一个炙手可热的天才的动向更吸引人的关注，很快，更多的信息被放了出来，比如他和金加林有些特别的关系，和一张在院子里和加布里埃尔交谈的照片。
而金加林在回到联盟主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他第一时间叫来舆情控制团队的斯密凯奇，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再网上发布了您和何虺上次在艾德里亚海滩度假的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斯密凯奇说。
“我问的不是谁发的，而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删除和控制？”
“当时您正在前往莱亚星系，上传的人用的是匿名IP，挑了您在星际跃迁过程中无法联系的时间点，应该是有所预谋的行动。”斯密凯奇说，“但我们分析认为，这对您来说不是什么坏消息，毕竟何虺确实是基因筛选计划的漏洞，但如果他本人并不介意，并且政治立场偏左，社会党也不好在拿他做文章……”
金加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副主席艾米丽说，“给斯密凯奇先生说一说他们发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米丽叹了口气，然后伸手示意斯密凯奇看向左边，那是一张电子简报，上面是何虺的侧脸和他背后的电子屏幕，那是何虺毕业论文的内容，标题是飞船的机械流体的材料分析。
“何虺是基因筛选计划的牺牲品，如果他站在社会党那一边，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他的存在就证明了，未来党的筛选计划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差点埋没了这样一个天才，但就算他站在我们这一边，也不意味着是什么好事。”艾米丽说，“他会成为靶子，作为基因筛选计划的受害者，他若是和我们站在一起，只会激起更多抗议和嘲讽的声音，说不定会引起更糟糕的反效果。”
“所以最重要的是让何虺离开大众的视野。”斯密凯奇很快就抓到了关键。
“是啊，这段时间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他了，结果又出了这种事。”艾米丽眉头紧皱，她双手环抱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裁剪合身，衬出她纤细的腰肢，可惜这样一个身材姣好的女性很少展现出她性别的魅力，反而透露出的是干练和自信的味道，她关掉了电子简报，看向金加林，“何虺的存在是我们这次大选唯一的隐患。”
“我之前和他建议过继续留在学校，暂时不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他说过会考虑的。”金加林说。
“考虑？”艾米丽显然对这个答复很不满，“凭你对他的影响，说服他继续留在学校应该不难吧，何况这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坏事，他一旦答应了兹佩莱公司的offer，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有没有跟他仔细说过其中的利害？”
“何虺会考虑清楚的。”金加林有些不耐烦的说，“他不会去兹佩莱公司的。”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他？金加林，自信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艾米丽指了指全息屏提醒他，“他有跟你说过和加布里埃尔见面的事吗？”
金加林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眼神暗了暗，却什么都没说。
那张照片里，加布里埃尔的指尖落着一只浑身嫩黄，头顶一片火红的鸟，而何虺只露出了一张侧脸，似乎专心致志的看着加布里埃尔。
那是何虺在医院院子里的照片，下面的一串数字代表着拍摄时间，那个时候，金加林已经联系到了何虺，何虺说自己在医院里，金加林告诉他自己不方便进医院，在外面等他，而何虺过了很久才出现。
何虺没有告诉他自己和加布里埃尔见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