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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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加林自认不是喜欢吃素食的alpha，对象的性别也是荤素不忌，但偏偏面对何虺，忽然就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谈恋爱的青涩懵懂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何虺看上去实在太干净了，像只是翅膀稚嫩的飞鸟，哪怕是温柔的抚摸都会弄伤他的羽毛。
更何况他才十七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龄，甚至还没有分化，他并不能真正明白和自己在一起意味着什么，而他现在的身份又太过敏感。
再过一段时间吧。金加林想，大家对何虺的关注早晚会过去，他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不会太长，还是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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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临近，就算金加林能趁这个机会腾出一点时间放松一下，也不能扔下自己的竞选团队太久，而何虺临近毕业，也有一堆事要忙，两个人都没有在艾德里亚群岛逗留太久。
金加林把何虺送回莱亚星系的时候天色还早，便想顺便送她回家，何虺推辞道，“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不想我陪你过去？”金加林佯装不满的问道。
“你不适合总来这种地方。”何虺把他拦回飞船门口，“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不用你送我。”
“这种地方怎么了。”金加林说，然后妥协道，“好吧，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嗯。”何虺点点头，目送金加林的飞船驶出大气层，才慢慢的离开机场。
沿着宽阔老旧的公路向前，是低矮的旧城区，而何虺在空荡荡的路口停了几秒，在绿灯亮起时拐向了相反的方向，朝着不远处一栋洁白的建筑走去。
那里是莱亚星系的中心医院。
医院的护士戴着口罩，是一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他一眼就认出了何虺，朝着他打了个招呼，“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看他了。”
“最近比较忙。”何虺低声说，轻车熟路的跟着护士来到辐射隔离区，“不过很快就可以经常回来了。”
“这段时间我听到了不少和你有关的消息呢。”护士笑着说着，在消毒完毕后，给了他一套防辐射服，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不是说不能接触吗？还需要换衣服吗？”何虺问道，他之前来到这里，总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隔离玻璃和加文见面，从来没有穿过这个东西。
“一般来说是要穿的，只是以前没有那么充足的物资，就免了这一步。”小护士说，“不过最近莱亚星系的医疗资金补贴忽然批下来了，大家的待遇都好了很多。”
何虺接过防辐射服，安静的给自己套上，没再多问什么，心里却很清楚这样的转变多半是因为自己。
“你自己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护士替他打开了隔离门。
熟悉的无影灯映入眼帘，雪白的金属墙壁随着何虺的脚步声不停地震动着，何虺耳边全是嗡嗡作响的类似耳鸣的声音，像封闭的监牢一样隔绝着每一个病房，何虺走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墙壁上写着加文名字的房间。
何虺抬起手按下名牌边的按钮，面前的墙壁慢慢变得透明起来，蹲坐在角落的加文慢慢的抬起头看向这边。
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窝在角落里的样子看上去又瘦又小，像一只营养不良的兔子，但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比何虺足足高了一个头有余，加文比何虺高大，也比何虺分化要早很多，他第一次变成alpha的那天，对着放学来约他出去玩的何虺玩笑般的说，如果何虺分化成omega一定娶他回家，就算何虺不愿意也不行，可没想到，他还没等来何虺的分化，自己先住进了医院里。
他贴在窗户边站着，需要低着头才能和何虺对视。
加文的头发和眉毛都是不自然的白色，甚至连瞳仁都有些透明，边缘是模糊的晶状体，何虺总觉得那些白色比上次看到的时候还要深，有些着急的问，“你没什么事吧？”
加文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朝着何虺伸出了手，却被透明的玻璃挡住，只能紧贴着玻璃，手掌冲着外面。
“你再稍微等一下。”何虺说，“等我这边稳定下来，我就把你接过去。”
加文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过了一会，通话设备才将他模糊不清的话送到何虺耳边，不知道是设备的问题还是加文的声音原本就有些沙哑，听得总是不够真切。
“不用，你经常来看看我就好。”
何虺抿了抿嘴唇，才接着说，“首都医院的条件会比这里好很多。”
而加文依旧固执的摇着头，示意自己不想离开。
很快，病房传来一阵滴滴滴的警报声，示意走廊上辐射含量超标。
加文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示意何虺尽快离开，何虺甚至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下次再见，渐渐模糊的玻璃就将他和加文完全的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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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虺在医院的休息区坐了很久，才脱下厚重的防辐射服——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笑，像一只肥胖的行动不便的白熊，他全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温和的女护士让他休息了一会，听到他的喘息平复下来，才把加文的诊断报告递给他。
报告显示加文的情况比以前好了很多，体内的辐射值在缓慢下降，只要继续治疗下去，很快就会恢复到正常值，等到那个时候加文就可以出院了。
“他很快就会被治好吗？”何虺看不太懂诊疗报告，只能确认道。
“是的。”护士笑着说，“等他出院那一天，我会提前通知你来接他的。”
何虺冲着他点点头，把诊疗报告折了几下塞进口袋里，说了一句麻烦你了，然后离开了医院。
医院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何虺在站台上等回去的公交车时，注意到原本破旧的站台被新鲜的油漆涂上了蓝色的标语，写着社会党的竞选标语：为了自由和平等。自动驾驶的公交车从道路的尽头朝着他们驶来时，何虺注意到，那车身上贴着的，居然是社会党的宣传画。
从小到大走过的狭窄的小巷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何虺总是疑心着巷子变窄了，或是头顶的天空变高了，他还小的时候总是在这些巷子间穿梭游戏，似乎那个时候的巷子要比现在宽阔很多，也干净很多。
何虺推开紧闭的房门，一瞬间，对房间的整洁和干净有些不适，然后不由得生出一种迟来的愧疚和不安，如果他早知道金加林这么快就会过来，他一定会提前收拾好这个屋子。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把桌子上那叠随手放置的稿纸收拾整齐，虽然他更喜欢乱一点的桌子，太过整齐的桌面会让他忍不住觉得焦虑和不安。
而隔壁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何虺不喜欢和人来往，但在这样的地方居住，很难和别人保持距离，每天晚上，何虺都能听到隔壁一堆夫妻吵架的声音，他们两个人都是beta，却好像会在每一件事上针锋相对，从家里的食品应该选择哪个牌子到这次选举的票应该投给谁。
“只有社会党才能代表我们这些劣等基因的利益。”
“加布里埃尔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骗子。”
“金加林又好到哪去？他们这些政治家都是这样，我还不如选一个顺眼的。”
何虺皱着眉，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对还没用过的耳塞，从书柜里翻出一本书，坐在书桌边，盯着最上面的那行字看了半天，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心思集中到这上面，索性摘下了耳塞，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叹气。
这个时候，隔壁的争吵主题已经从几个月后的大选变成了明天的晚饭应该由谁负责，期间还夹杂着其他家长里短的琐事，一直到夜色落下来，两个人都吵累了，声音才渐渐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