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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五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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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和夏河一走进控制舱就感觉到了氛围微妙的不对劲。
控制舱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有人在这里打过一架一样，带血的水痕还没有清理，而江源像死了一样躺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的腹部还在不断随着呼吸鼓动，夏河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夏河皱着眉问他。
江源这才睁开眼睛，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肿的比之前两倍还要粗，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的手臂，下意识的想，刘子承下手可真够狠的。
“不是吧，刘子承能把你伤成这样？行不行啊你，我现在忽然开始怀疑这笔买卖是不是有些划不来了？”楚阳扫了一眼，也没看清那些伤是怎么造成的，就随口说道，“话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刘子承去哪了？”
楚阳话一说出口，就感觉到更加诡异的沉默，他吞了吞唾沫，后知后觉的想，难怪夏河什么话都不说。
“我把他害死了。”许久之后，江源才低声说道。
夏河站在他旁边，揉了揉他乱糟糟又毛绒绒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但说出的话依旧理智和平静，“你先冷静下来，然后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
“其实他也不一定死了。”
楚阳的话让夏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从这张嘴里听到几句人话。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种情况凶多吉少，就算刘子承侥幸避开了太空垃圾、星星和黑洞，一个只用于运输的飞船上的资源，又能维持他活多久呢？
想在茫茫星海里找到一艘货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楚阳还是说，“我会派人去找他的。”
江源哼了两声，不知道是在回应楚阳，还是因为实在太疼，忍不住发出声音。
“把医疗舱准备好，先带他回去。”夏河说。
江源立刻拉住他的手，“别返航，我得去一趟塔克拉玛干。”
“行。”夏河说，“我们的船上有医疗舱，你先回医疗舱睡一会，我带你去。”
“夏老板……”江源犹豫又怀疑的看着他。
夏河一眼就明白江源在想什么，按住他的肩膀，“你安心去睡觉，我保证你一觉醒来，一定在A-009号星球上。”
也就你敢信他的话。
楚阳看着江源乖乖的跟着夏河回到自己的飞船上，一边跟着他们一边在心里想。
他还说绝对不会跟我分手呢。
结果呢，还不是一转脸就把老子扔了。
夏河当然不知道楚阳在背后默默吐槽了些什么，看着江源走进医疗舱闭上眼睛后，才转过头对楚阳说，“去A-009号吧，小心一点，不要被议会发现。”
“啊？”楚阳没反应过来，“真的要去啊？”
“都到这里了，你不想看看那个实验室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让议会这么讳莫如深？”
“这可不像是夏少将应该说的话。”楚阳挑了挑眉，“你确定要带着一个叛徒去那种地方？”
“你要是愿意回避，我当然会很高兴。”
楚阳冷静的考虑了一下自己应该坚持原则还是应该让夏河高兴，在得出结论的瞬间他及时掐断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不该考虑这么危险的问题。
“我跟你一起去。”楚阳板着脸说。
“好吧。”夏河耸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那我逮捕你的时候，罪名又不得不添上一条了。”
“那得你先从我这里逃出去再说。”楚阳毫不介意的笑着把他揽进怀里，在他已经退化了不知道多久的腺体上印下一个吻。
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秦渊闭着眼睛躺在驾驶舱内，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军事学院的最后一次宇宙生存适应课程。
那时候江源已经在十二舰实习了小半年，秦渊没见到他的时间还要更长一点。
过了那么久再次见到江源，他实在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而江源仍然不动声色的躲着他，好像在躲什么怪物一样。
他们偏偏被分到同一架飞船上，分组名单出来的一瞬间，秦渊看到江源一向平静的脸色都快绷不住了。
直到课程快结束，秦渊才鼓起勇气拦住他，问他毕业之后会去哪支舰队。
“我不知道。”江源很快的回答，快得好像生怕秦渊不知道自己想拒绝他，甚至连敷衍的借口都懒得想一样，秦渊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江源忽然接着说，“第三舰群的夏河少将希望我能去第九舰队，但我现在在十二舰呆的挺好的，所以还没想清楚。”
秦渊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十二舰，就算他可以去舰队以学习的名义工作一段时间，也只能在前三个舰群任职，所以他脱口而出，“我应该会去第九舰队。”
江源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过了一会才“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时候秦渊后悔极了，以为江源肯定不会去第九舰队了。
秦渊睁开眼睛，江源那时的样子仿佛还停留在眼前。
他的身姿挺拔，如同一支刚刚长成的树苗一样青嫩又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却微微低着头，似乎想要避开自己的视线，柔软的头发垂下来，在脸上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子因为刚刚的课程渗出细密的、透明的汗水，整个人身上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冷香。
他抬起眼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让秦渊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秦渊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因为回忆起这个场景而不受控制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何虺的通讯忽然接了进来。
“老大，你突然溜走没关系，至少跟我打个招呼吧。”何虺面无表情的用语气表达对自己的上司无缘无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抗议。
“我不是都说了，议会那群人再来找麻烦就直接把他们赶回去。”
“不是议会的人，是……”何虺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陛下问我您去了哪里。”
秦渊：……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您大概去追他的儿媳妇去了。”
干得漂亮。
秦渊默默地想。
“您那么确定江舰长会去塔克拉玛干实验室吗？”
“他肯定会去那里的，哪怕刘子承不去，他也会去。”秦渊说完，还不忘嘱咐何虺，“不要轻易离开宫殿，最近这几天金加林过来拜访，似乎和议会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担心和你有关。”
“我知道了，我不会到处乱跑的。”何虺垂着眼睛，乖巧的回答。
妥妥的一个被社会毒打过的小屁孩，一点天才的骄纵和少年的叛逆都看不到了。
秦渊这才切断通讯，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控制台上。
A-009号星球就在他眼前，透过大气层可以看到上面荒漠遍地，哪怕被称为宜居星球，如果不进行改造的话，还是不适合人类生存。
塔克拉玛干实验室之所以建造在这里，就是看中了这片星群偏僻，而且矿物稀少，不管是帝国的舰队还是海盗，都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
风沙和漆黑的宇宙足以掩藏起所有的秘密，所以哪怕项目被中止，实验室被迫关闭，也没有人想过要来这里把档案全部收拾干净。
可秦渊始终想不明白，既然刘子承把档案里所有的文件都带走了，为什么偏偏留下了那份写着江源名字的档案袋呢。
是一时大意，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江源，塔克拉玛干实验室还有更深的秘密呢？
何虺坐在金加林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何虺想，毕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不喜欢一个人就不和他见面的道理，何况他还是联盟的主席，想要和自己见面还不容易。
和他见面是自己的荣幸才对。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金加林，而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久远得好像上辈子的回忆。
你他妈装什么。
这里关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算是什么东西。
何虺眼前一片赤红色，嘴边全是铁锈一般的血腥味，他下意识的呻吟出声，耳鸣声不断地轰响，但典狱长的话一字不落的送进他的耳边。
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虺听到自己的呻吟之后，下意识的咬紧牙关。
什么狗屁主席，你们捧他臭脚，就非得逼别人跟你一起跪着吗？
何虺咬着牙想，自己就算死在监狱里，也不可能再见金加林一面。
那时候的何虺怎么可能想到，自己会在这么多年之后，在遥远的另一个国家里，居然还能这样好好的坐着，再次和金加林相遇呢？
原来从一开始，可笑的都是自己。
何虺想，要是早一点像现在这样服个软，是不是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和我见面。”金加林不知道盯着何虺看了多久才说，“虽然是我提出的要求，但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拒绝的。”
“毕竟我现在在为秦渊殿下工作，总不好不给自家老板的父亲面子。”何虺笑了笑，随口说道。
这实在不像何虺会说的话。
金加林愣了一下。
何虺的外表和记忆中其实相差无几，但眉眼间的气质和过去相差甚远，让他看上去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金加林沉默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何虺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问道，“金加林主席还有什么事吗？”
可何虺皱眉的样子又好像忽然回到了二十多岁，金加林刚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何虺还没有从学校毕业，就收到了联盟最高等级的学术讨论会的邀请，他听着台上那个声名远扬的来自康诺特星群的机械师介绍最新的飞船的时候，露出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金加林就坐在他旁边，完全不知道这个比在座所有人都年轻的小孩是什么来路，但那张眉清目秀的脸散发着只有没出入社会的学生才有的青涩味，让金加林下意识的把他当成跟着某位大佬混进来的小白脸。
金加林还在想他是跟着谁来的，自己上去搭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就听到何虺皱着眉低声说，“就是因为有这种人在，康诺特的飞船才会一直落后帝国好几个版本，一天到晚研究的全是无法投入使用的理论上的技术。”
金加林：……
这该不会是大佬本人？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何虺前面的姓名牌，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好像是本次会议主讲人之一的名字。
“不，没有了。”金加林看到何虺露出这样的表情，几乎下意识觉得心虚。
“那我让人送您回去。”
何虺站起身，一副迫不及待把他赶走的样子。
金加林看到他这样，忍不住问道，“你不能亲自送我吗？”
“我不太方便出门，不好意思。”何虺声音毫无波澜的应付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