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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五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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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徘徊在刘子承耳边，他知道这是平衡系统受损的信号，应该是刚刚穿过小行星带的时候碰撞导致的，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调整，索性随它去了。
反正用不了多久，这架飞船就会和自己一起，葬身在茫茫星海深处。
刘子承想像江源那样，尝试把自己整个人都放进驾驶座里，发现这个动作并不舒服，也许是因为他比江源要高得多的缘故，不管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不自在。
这也许就是自己和江源最大的不同。
自己不像江源那样，害怕死后连个坟墓都没有，他的名字刻在一篇篇论文上，也留在无数发表完成的科研成果上。
何况刘子承怎么可能被人遗忘呢。
他的名字注定名留青史，就像开创了空间跃迁技术的宋雅那样，通过后期干预对帝国的性别进行平衡，从而保留繁育的火种，不论如何都将成为让帝国走向繁荣的另一个里程碑。
哪怕手段在这个时代必将引起极大的争议，但和帝国的未来相比，这一切都微不足道。
刘子承通过舱外视图同步看着外面好汉冰冷的星海，一遍一遍不断的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很小的时候刘子承就知道，和那些会发光的、明亮的星星相比，黯淡的黑夜和昏暗的星球才是大多数，但刘子承也知道，自己必然成为星星。
孤独的燃烧，孤独的毁灭，孤独的走向末途，但是直到几千年之后，星星的光仍然穿越亿万光年，照亮这片宇宙。
只有这样想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调头离开这条早就注定了结局的冰冷的末路。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飞船忽然接通了一个奇怪的信号，刘子承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屏蔽或者接通，手忙脚乱间，屏幕直接从他脸上弹了出来。
“怎么是你？”刘子承看到来人的脸，惊讶的问。
“你以为会是谁？”关少深向来冷硬的唇扬起来也是冰冷的，没有一丝笑意。
“安塞尔医疗公司或者楚阳？”刘子承回道，“谁知道呢。”
他刚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怎么才能关掉这个通讯，索性往驾驶座上一趟，摆出一副相当随意的姿态。
“医疗部重新审核了你的研究申请，虽然塔克拉玛实验室已经废弃，但如果你想要继续，议会会给你提供资金和设备。”关少深说。
“你们怕我带着那些资料去投奔联盟？”刘子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背叛帝国的下场你很清楚……”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如果我铁了心想要叛逃，你这种话术一点意义都没有。”刘子承打断他，“威逼利诱还是省省吧，你觉得我吃这一套吗？”
他能忍受的蠢货只有江源一个，对其他人实在不想分出太多耐心。
关少深沉默片刻，面色不变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追求的是所有人类的自由，既然帝国不愿意承担这项实验带来的伦理风险，我自然会找其他人合作，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打算背叛帝国。”刘子承漫不经心的说。
“坦率的说，帝国仍然是最好的试验场，你的条件我很心动，但我也很清楚，这不过是你们想让我返航的说辞而已，一旦我答应，承诺就会被不断缩水，我有很多和议会打交道的经验，知道你们的话毫无诚意可言。”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们呢？”关少深语气诚恳的问道。
“没有这个必要。”刘子承说。
关少深忽然明白他想干什么，眼底迸发火光，死死地盯住了刘子承，恨不得从屏幕里直接钻出来。
“你不能……”
“我会公开这项研究所有的情报，不管是帝国还是联盟都可以自行决定，这项研究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刘子承！”
“伦理审核会不可能通过这项研究，但我们都很清楚，最新的普查数据，新分化的alpha比omega高出了十倍不止，这种巨大的性别比将带来的性暴力和恶性犯罪会持续上升，而帝国的出生率也已经持续走低多年，我不能对这种情况坐以待毙。”刘子承冷静的、条理清晰的陈述道。
“我们已经在做了，只要限制omega工作的法条通过，我们就能……”
“那除了会引来更多omega的抗议之外一点用都没有。”刘子承不耐烦的说，“别再继续激化性别矛盾了，想想怎么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吧。”
关少深沉默良久，然后才接着说，“如果你愿意出面对伦理审核会陈述自己的观点，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通过审核。”
“我能问一下，这是以谁的名义说的话吗？”刘子承忽然抬眼看向她，“是身为议长女儿的关少深，还是关小姐本人呢？”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关少深冷静的说。
“那就算了吧。”刘子承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开了视线。
“我已经说了，不想再应付伦理审核会或者议会的人了，就把这项研究贡献给全人类吧。”刘子承忽然闭上眼睛，忍不住笑了两声，“就这样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多么英雄的行为，就像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就因为你想当英雄？”关少深拧起眉头，“哪怕你会因此成为叛徒？”
“科学没有国籍，宋雅宣布放弃跃迁技术专利的时候，何虺公开自动驾驶技术的时候，会有人说他们背叛了帝国和联盟吗？没有，他们在当时确实收到了苛责，但历史会证明，他们是全人类的英雄。”
“我也一样，关少深，我筑起的是让人类踏入新世纪的丰碑，谁会用这么无趣的理由去评判我呢？”
他觉得和关少深这种满脑子只有争权夺利的政治家讨论人类的未来和科学的边界实在是鸡同鸭讲，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于是再次站起来去找切断通话的按钮。
被他忽悠的迷迷糊糊的关少深却忽然敏锐的反应过来，“不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不是你。”
刘子承的手指顿住了。
“你在撒谎，你想伪装成一个自我沉醉到不顾伦理道德的狂热科学家，让我相信你是为了自己的名气和荣誉才做这样的事，但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刘子承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甚至不明白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让关少深识破，但他还是强作淡定，面不改色的扫了她一眼，“没想到身为议长女儿的关小姐对我评价这么高，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因为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关少深低声说了一句，忽然厉声问道，“你到底在替谁遮掩？！现在要去塔克拉玛干实验室的目的又是什么？！”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刘子承听到船体一阵奇怪的轰鸣，随后整个飞船都震颤了一下，然后整个飞船的动力、连带着照明系统全都停止运行了一秒。
他陷入黑暗，甚至感觉到自己在坠落，黑暗让人无所遁逃，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钟，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刘子承大脑一片空白，他那些书本上学来的、早就还给老师的飞船操作和维修技巧早就还给老师了，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显得手足无措。
好在很快飞船的动力系统又重新启动，光照恢复，而刚刚因为整个系统停止运行而断掉的通讯却没有再被重新接上。
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刘子承想。
一直在耳边响起的嗡鸣也消失了，有人替他手动调好了平衡系统，只用了一秒钟就接管了这架飞船的控制权。
是安塞尔医药公司的人追来了吗？
刘子承有些疑惑，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江源已经推开了驾驶舱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刘子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你怎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怎么接管了飞船的控制权？”江源朝着他走过来，猫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回头吧，刘子承，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刘子承让自己冷静下来，好笑的看着他。
“你不就是害怕被我知道吗？”江源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伪装，“你从楚阳那里知道了我们去过塔克拉玛干实验室，非常担心自己做过的事暴露，所以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你也要去那里把自己的研究销毁。”
“你知道这里的坐标并不意外，毕竟你原本就是医疗部的人，但你肯定也很清楚，这片星群的情况有多复杂，你来这里无异于自寻死路。”江源说，“也许你是这样想的。”
他微微歪着头，就好像一只猫侧过脸看着你那样的神态，语气平静的说，“就算死了也不错，至少自己做过的事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看我的。”刘子承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我既然都做了，为什么会害怕被别人发现呢？”
“如果你不害怕，为什么你不敢告诉我呢？”
“因为保密条例。”
“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为了把我的研究公开。”刘子承毫不犹豫的说。
“我真的应该相信你。”江源听到他的话，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眼神，然后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毕竟你在楚阳那边大概什么都没做，好不容易才琢磨出这个理由，我要不信岂不是会让你很失望？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挺有说服力的啊？”
刘子承：……
他叹了口气，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确实不该指望这种关少深都骗不过去的借口能让江源相信的，他回头坐了下来，大势已去的看向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飞船。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眼前的控制台闪动了一下，忽然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味道，他立刻回过头去看江源，捕捉到他眼神中一些没来得及掩藏、一闪而过的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