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绯闻男友变成omega了》库兰

39、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三十九天

　　安塞尔医药公司的本体是一艘巨大的飞船，包括外聘的成员大概有上千名员工，主要从事生物技术研究和开发。

　　虽然帝国很清楚他们从事的研究有违背伦理的嫌疑，但一直抓不到什么把柄，他们在帝国内登记的研究项目和研究成果也确实成绩斐然，所以对于那些违规的项目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塔克拉玛干实验室那样？”江源挑眉。

　　“据说他们和帝国的医务部、塔克拉玛干实验室都有过合作，所以议会才能拿到那份录像。”

　　“既然如此，应该有办法通过和平的手段把刘子承弄回来吧。”

　　“没那么简单，刘子承的能力你也知道，他对安塞尔公司的价值，大概相当于你对楚阳的价值，基本上可以说是千金不换。”

　　那您高估我了，我一直觉得我在楚阳那也就值半条航路而已。
　　江源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过至少只要他乖乖配合就不会有危险。”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直觉吧。”江源皱眉，“那段录像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能想办法把它拿过来吗？”

　　秦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使唤，用上瘾了？”

　　江源无辜的冲他眨了眨眼，“哪有这回事，你不是答应了会帮我忙的吗？”

　　秦渊认命的去找议会要录像去了。

　　“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我用你换了一条航路。帝国的天才医学家居然这么值钱，确实出乎我意料。”
　　“那江源呢？”
　　“江源？他早晚回来我这边的。”

　　录像的画面模糊不清，是从随行飞船里的记录仪截出来的一段，应该是议会从当时交易现场里的人手上弄来的，江源放大很多遍，都看不清刘子承脸上的表情。

　　“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我用你换了一条航路……”

　　不对。
　　不是这句。

　　江源又按了一遍回放。

　　“那江源呢？”

　　“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那江源呢？”

　　“听出什么问题了吗？”
　　秦渊看他反反复复的重复这几句对话，感觉自己都快背下来了。

　　“你觉得刘子承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源忽然把目光转向他。

　　“我跟他不熟，一直觉得他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秦渊说。

　　“你的感觉没错，刘子承这个人其实还挺招人烦的。”江源说，“我把他留在楚阳那，最担心的就是他和楚阳起冲突。”

　　“但他们看上去相处的还不错？”秦渊挑眉。

　　“……确实。”
　　江源终于明白他觉得哪里奇怪了。

　　这个画面简直和谐的匪夷所思，刘子承的态度也太冷静了，他面对把自己绑了还卖出去的星际海盗头子，怎么会这么淡定？

　　“你不了解刘子承，他如果知道楚阳把自己卖了，肯定马上就气疯了，就算打不过楚阳，也要骂几句过过嘴瘾的，他这个人向来要脸不要命。”

　　秦渊：……
　　“所以你什么意思？录像是伪造的？”

　　“法庭那边肯定提前看过物证了，如果是假的，他是不可能顺利提交上来的。”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但这实在太奇怪了。”江源皱着眉，试图看清刘子承的表情，好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去安塞尔医药公司比留在楚阳这里安全得多。”秦渊猜测道。

　　“你觉得他知道自己被卖给了谁？”

　　“否则他至少会问一句不是吗？”

　　“那他也不该这么淡定。”江源说，“你不觉得他的样子，像个拿到剧本却不会演戏的演员吗？”

　　江源这话原本也就随口打个比方，但刚说出口就愣住了。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录像，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没准无意中触碰到了真相。
　　刘子承在问出口之前，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楚阳要说什么一样，语气呆板的好像在念台词。

　　他踏上飞船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似乎毫不在乎自己会去向何方。

　　“他应该会等我的。”江源喃喃的说，“楚阳靠什么说服了他，让他乖乖的和安塞尔公司的人走？”

　　“我查到了安塞尔公司最近落脚的星球，我们可以去找他们。”秦渊说，“他们毕竟不是海盗，总是要给帝国一些面子，大不了付点代价，把他弄回来。”

　　而且万一他不想回来呢。
　　秦渊在心里默默地想。
　　军队可没安塞尔公司赚得多，这几年光专利费他们就赚翻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大手笔，拿一条航路跟楚阳换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那可是一条航路啊，帝国都不敢说说给就给。

　　江源自然不知道秦渊在想什么，只能一言不发的点头。

　　安塞尔公司落脚补给的地方是帝国领土边缘的一处星群，是个商业聚集地，因为附近小行星带非常多，经常能看到流星雨，所以旅游业也非常发达。
　　安塞尔公司会在那里落脚多半是为了补充能源，很快就会重新回到星际外进行在帝国境内明令禁止的研究。

　　秦渊和江源立刻就出发了，虽然驾驶的是秦渊新配的M-171——之前那架被楚阳轰烂了——但江源习惯性的做到了驾驶座上，和船上的智脑打过招呼之后，就下意识把站在自己身边的秦渊当陈晚吩咐，“辅助定位，准备启动跃迁程序。”
　　已经许久没有做过副舰长的秦渊用了几秒钟才重新适应这个角色。

　　跃迁系统启动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笼罩了他们，很快，飞船上机械的电子音提示他们已经抵达预定坐标。
　　“M-171用的什么动力系统，为什么这么快？”
　　“军备部门最新研发的，目前还在试用阶段，不过稳定性不错，没什么危险，我就拿过来用了。”
　　“不是标配？”江源有些意外，“这架M-171是你自己改的？”
　　“不行吗？”秦渊好笑的看着他，“我记得我在学校成绩甩你不知道多少条街，怎么，以为我只会开那种自动驾驶飞船出门？”
　　“我没这么说。”

　　“得了吧，我当时在第九舰队工作的时候你就一直这样看我的，什么事都不让我做，好像我一定会搞砸一样。”秦渊冷哼一声，“你别忘了，军事学院成绩我甩你几条街，要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你以为九舰舰长的位置轮的到你？”
　　江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句话你是不是憋了很久，就等着找到机会一吐为快了？”

　　“……倒也没有。”
　　秦渊有些心虚的转开视线。
　　他那个时候确实有些不满，但那种不满究竟是因为被低估工作能力，还是因为江源的忽视，他已经不太分得清了。

　　“不管怎么样，你最后不还是选择我做你的副舰长。”秦渊说，“至少说明你确实觉得我比陈晚更适合你吧。”
　　“啊？”江源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选择了秦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源只记得自己成为舰长之后，和秦渊一起在九舰工作过一段时间，期间没什么交流，没过多久秦渊就走了。
　　那时候九舰的副舰长不应该是……
　　江源想着，忽然大脑陷入一片迷茫的空白。

　　那时候九舰的副舰长，是谁来着？

　　“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秦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不觉得你的哪一次记忆清除手术会涉及到这部分的内容。”

　　我确实不该忘记。
　　江源想，所有人都知道你在九舰当过副舰长。
　　任职名单是公开的，工作环境又不是封闭的，这哪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稍微一问就知道了，陈安又不可能把每个人都拉过去做记忆清理。

　　可偏偏自己不知道。
　　江源努力从脑海里挖掘出来和秦渊曾经一起在第九舰队工作的画面，可他最终只能迷茫的盯着操作台。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被从他的脑海里彻底删除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和秦渊经历过什么。

　　“陈校一定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江源忽然说。

　　秦渊的眼神暗了暗。

　　“他多此一举，不惜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都要让我忘记你，一定是因为他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伪造的签名，伪造的录像和一场无人知晓的记忆清除手术，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江源想，他还以为陈校想要隐瞒的是更重要的事呢，居然仅仅是为了这个。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觉得可笑还是可惜了。

　　陈安死之前会知道，自己最后会倒在这件多此一举的举动里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江源问他。

　　“我们一起在帝国外侧巡逻的时候，遭遇了楚阳的舰队。”秦渊说。

　　按理说按照条例，他是不能告诉江源这些事的，否则记忆清除手术还有什么意义，但既然江源的签名是伪造的，那自己告诉他这些应该也没有问题。

　　“你当时开着一架巡逻舰，被楚阳包围了，那时候楚阳就想带你走了，没想到你反抗非常激烈，在战斗中飞船的平衡系统完全失效，你直接摔了出去，逃生舱弹出来的时候中了一炮，动力系统好像失灵了，你一直在往下掉，差点被黑洞吸走。”
　　“我开着第九舰队的控制舱，用回收系统强行把你拉了回来。”秦渊说，“还好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船上，否则他们一定会阻止我的。”

　　“你救了我。”江源说，似乎想要确认这个事实一样。
　　他知道虽然秦渊现在语气轻松，但这个场景想想就知道有多么千钧一发。
　　想从连光也无法逃逸的黑洞里把一个失去动力、只能下坠的巡逻舰救出来，哪有秦渊说得这么容易。

　　“是啊，我救了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秦渊也低声感慨了一句。
　　他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后怕，但却忍不住因为这件事微微扬起了唇角。

　　他救了第九舰队的天才舰长。
　　他救了自己喜欢的人。

　　只是想想这件事就足够让他觉得快乐，和这种满足相比，那种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我却忘了。”江源低声说。
　　“没关系，我早就不介意了。”秦渊说。

　　在你离开手术室，在雪白的病床上迷茫的睁开眼睛，问我为什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在乎这件事了。
　　我凭什么介意呢。

　　为帝国出生入死的人是你，不得不接受手术的人是你，受到伤害的还是你。

　　你选择忘记我是因为你选择了对你更重要的东西，我凭什么介意呢。

　　我只是应该离开你了而已。
　　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

　　“那之后没多久你就离开了第九舰队了，是吗？”

　　“嗯，你想起来了？”秦渊问。

　　“没有，帝国的记忆清除手术技术每次使用都要严格报批，这么复杂的程序，质保还是有点的。”江源居然还能开玩笑。
　　“我只是隐约感觉和你一起工作过，那到底是我记得的事还是我知道的事我都分不清楚，一起工作了多久、一起做过什么也压根想不起来。”
　　“但向来，你肯定是因为这件事走的。”

　　“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秦渊低声说。

　　那时候他看着江源坐在病床上就是这样想的。

　　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把你的笼子忘记，飞到你想去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