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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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3421这颗表面荒芜的星球地底别有洞天。
整个星球的内部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布满了反生物侦察装置，难怪探测机器人第一时间在这里什么都没发现。
江源跟在楚阳身后，沿着泛着暗蓝色光芒的步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头顶是明亮的人造太阳和空气净化设备，周围飞着的全是军用级别的小型飞船，这种造价高昂的军舰飞船现在看起来被楚阳当成了旅行房车用，江源甚至看到了有人在用它的雷达接收装置晒衣服。
江源：……
虽然他早就知道楚阳很有钱，但这显然也超出他的认知了。
他经常听人说楚阳富可敌国，只有这一刻他才明白，富可敌国的真正含义。
这么一比较下来，自己以前的认知，和觉得皇帝陛下用金锄头锄地好像没什么区别。
好羡慕。
江源默默捏了一下拳头。
如果老子有这么多钱，就不用跑到这里来。
直接买颗星星，何必去找帝国军部申请小星球。
江源觉得心里苦。
步道尽头是一艘非常庞大的飞船，几乎塞满了半个星球内部的空间。
帝国的总指挥舰都没有这么大，而且现在还不是它的完全展开的形态。
刘子承在进入飞船前被别人带走了，江源犹豫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楚阳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我只是带他去休息而已。”
江源：好吧，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这是我从一伙星际流浪者那里接手的。”楚阳一边领着他往前走一边跟他介绍道，“他们乘坐这艘母舰在宇宙里流浪了很久，里面甚至有一套循环完整的生态系统。”
江源：……生态系统？
这是什么古老的名词。
自己甚至是在历史课而不是生物课上学到的这个概念。
“那群流浪者和我们来自从一个星系，在这艘飞船上生活了数千年之久，人数从最开始的几万人减少到几十人，已经没有办法延续下去了，所以我就收留了他们。”
江源：……
收留？
物理收留吗？
您直接说自己打劫了他们不行吗？
没必要这么委婉吧，老大。
“这艘飞船还挺大的，但毕竟空间有限，能延续千年已经很不容易了。”江源说，“如果早点找一个星球落脚，倒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是啊，不过他们的技术很落后，没办法改造星球。这个飞船上甚至没有空间跃迁技术，导航地图也非常不完整，动力装置甚至无法供给最新的系统，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把它改造好。”楚阳说。
“听上去确实是几千年前的产物。”
“据飞船上的记录，他们大概在是在3018年离开太阳系，是太阳系的第一批宇宙移民，目的是寻找另一个地球。”
江源听到楚阳的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地球。
这个称呼也太遥远了，他只在历史课本上听到过这个名字。
“所以说我们是同一颗星球上人类的后代？”
“没错，不过他们出发后不久遭遇了宇宙风暴，很快就和地球失去了联络，又误入了虫洞，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从此一直在宇宙漂流，能在这样茫茫的宇宙里被我找到，大概也是缘分吧。”
第三道舱门缓慢的打开，江源看到飞船第一层分布着几万个休息舱，都是最原始的那一种，连帝国的古董博物馆对这样的休息舱都没有收藏，只留下了一个3D模型和文字说明。
休息舱外是门牌号和姓名牌，说明这里确实有人在此居住过，不过现在都已经废弃了，江源有些好奇楚阳为什么没有拆掉它们，这些庞大的休息舱看上去实在很占地方。
“这里是居民区，这边是商店街，还有这里，这里是他们的办公区。”楚阳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的向他介绍着，“我经常在这里行走，想象几千年前的原始人是怎么样生活的，还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江源：……
哦，懂了。
难怪没拆，合着您把这里当游乐园了。
街道渐渐变得狭窄起来，江源隐约感觉到有光从门口照过来，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江源，你有多久没有看到绿色的植物了？”楚阳忽然停下脚步，问他，“我是指，不是在培养室或者参观植物培养中心，隔着窗户看到的那种。”
江源看着他，没有回答。
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4638年，最后一棵植物在帝星的土地上枯萎之后，帝国里除了植物培养中心保留那些以外，就再也没有长出过任何植物了。
他只看到过植物制品，比如人工培育用来装饰的鲜花，哦，还有秦渊给他准备的玫瑰花雨。
江源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他隔着透明的橱窗，看那些被叫做洋桔梗、月季、玫瑰、蔷薇的花在眼前盛开。
层层叠叠的花瓣，层层叠叠的颜色，层层叠叠的形状。
他以前一直觉得那种叫花的东西和智脑一样，都是人工创造出来的，没想到那种东西居然是自然生成的。
他看到猪笼草、各种不同的苔藓、和胖乎乎的被叫做多肉植物安静的生活在橱窗里，还有散发着香味的薄荷，好闻的薰衣草，他一直以为这些味道只代表着信息素或者香水，没想到真的有植物会发出这样的味道。
他还看到好几颗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的树，以为它们已经死了，那时候生物老师告诉他们，它们还会在春天盛开。
春天。
同样是个非常遥远的词。
江源一直觉得，那是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生物老师跟他说，以前的人们是和这些植物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完全无法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它们怎么和人在一起生活啊？
飞船不会把树撞歪吗？
这些植物这么矮小，不小心一脚踩上去怎么办？
稍微大一点的风就会让它们纤细的茎倒下吧？
江源努力想了半天，只能脑补出那棵秃子树一瘸一拐爬到飞船上的样子，然后因为这个想象的画面抖了一下。
这是他所有关于植物的记忆。
他还记得生物老师满怀期待的对他们说，你们以后要去探索就遥远的宇宙，也许还能找到其他的植物，那时候一定记得把它们带回来。
可是江源什么都没有看到过，大部分星球和帝星一样荒芜，哪怕是所谓的宜居星球，也顶多在上面找到一些最原始的单细胞生物的痕迹而已。
而这样的星球在广袤的宇宙里都少得可怜。
“装在盒子里的生态系统，这个技术在几千年前就宣告了破产。不是技术不允许，而是人类已经不再需要依靠这种方式在宇宙中生存，但这艘流浪的飞船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带着人类当时最先进的生态循环技术，就这样迷失在宇宙中。”
楚阳说着，伸手推开了门。
从没有看到过得绿色映入江源的眼中。
碧绿的草地铺在他脚下，如同一块地毯一样一直延伸到远方，他的左手边是一片烂漫的花海，视线尽头是一片遥远的、绿色的森林。
空气里是好闻的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新鲜的花粉让他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
江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色，看到楚阳踏上那块草地上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楚阳朝他招手，“过来吧，它们没那么脆弱。”
江源这才小心翼翼的踩上去。
他记得有人告诉他，植物是有情绪的。
它们会觉得疼吗？
“这里是亚热带的平原。”楚阳给他介绍道，“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正好是这个生态系统里的春天，这里的季节和地球亚热带地区的变换是一致的，再往前走的话可以达到亚热带森林，然后是热带草原和雨林，温带在飞船的另一边，他们在那里种植了小麦、蔬菜和果园。”
“这太不可思议了。”江源喃喃的说。
“这是我们曾经失去的东西。”楚阳对他说，“他们跟我说，这个系统的发明者是宋长明教授。”
“宋长明？是那个宋长明吗？”
“没错，就是那个发明了空间跃迁技术、奠定了帝国向外扩张基石的宋雅教授的父亲。”
江源：……哦，还有这回事啊。
不好意思，我历史学的不好。
我只知道我们家军部老大宋道曾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父也叫宋长明，在老大办公室看过他留下的一副字。
龙飞凤舞的，我除了名字啥都没看懂。
“宋长明教授的儿子宋远是这艘飞船的舰长，他的后代还生活在这艘飞船上，现在已经加入了我的舰队，我问过他想不想回帝星看看，结果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们被抛弃了。”
听到这个词，江源下意识的心里一颤，但他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们不是遇到了宇宙射线和风暴所以和地球失联了吗？”
楚阳闻言，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曾经在任何场合看到或听到过这艘飞船的事吗？”
江源眼底震颤。
这艘目标是寻找另一个地球的飞船，搭载着几万人和当时最先进的技术驶向宇宙，在当时不管怎么样也该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吧，为什么在帝国的历史上，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呢？
那是江源一直不愿意去细想也不愿意深究，但无法忽视的困惑。
他们是探索者，他们是牺牲者。
但他们的牺牲不该是悄无声息的，不该是默默无闻的。
就算失败者不配获得勋章，但怎么能连坟墓都没有？
“即使和地球失去联系，宋远还是一直坚称，地球没有放弃他们，地球在寻找他们。但是，当他死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终于承认了，他们被地球抛弃了。”楚阳告诉他。
“他把探索者号改名为桃花源号，目的仍然是寻找另一个地球，但不再是为了别人了。”
江源转开了视线。
他原本以为楚阳带他过来是为了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离开帝国，他能得到多少想象不到的东西。
矿藏？
资源？
一颗星球？
如果江源想的话，他早就可以得到了。
只要在某次探索里，把可乐灌进其他更重要的系统，切断和帝国的联系，然后开着指挥舰投奔任何一支在宇宙中横行的星际海盗。
他们会很乐意用无数的财富迎接帝国第九舰队年轻有为的舰长。
楚阳知道这些吸引不了他。
和数不尽的矿藏和资源比起来，这片桃花源才是这片宇宙里最独一无二的财富。
他们几千年来丢掉的种子，在这样不知名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楚阳拥有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啊？
江源忍不住想。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未来吧，几千年来他们努力的对外探索，难道只为了孤独的活在一个渺茫的星际中吗？
他们需要这些生物，哪怕他们无法对话，但至少这能证明，人类并非是孤独的。
这个世界也曾草木繁盛，也曾万物生长，而如今，他们只剩下自己了。
就算帝国有比这先进百倍的技术，都不可能再造就另一个桃花源。
江源承认，他确实非常心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阳觉得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桃花源号的故事，才是楚阳的杀手锏。
楚阳太了解了他了。
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害怕牺牲和冒险，也不会被简单的财富所诱惑，他们能获得的和付出的并不相称，但荣誉和责任足以填补一切。
他跨越星辰大海，注定要走上一条布满牺牲和血泪的路的。
可他害怕被遗忘、害怕被抛弃，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害怕自己死后，连个坟墓都没有。
像那艘被丢在荒野上的M-153，像这片被遗弃在宇宙中的桃花源。
像无数他们从地球上带走，却被遗忘和丢掉的种子。
“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最终，江源还是这样对楚阳说。
楚阳显然没有打算立刻就能说服他，于是他点点头，露出理解的表情。
江源觉得心情更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磕CP但已知情的第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