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牌丫头撞冰山》宫野Chiyuki

34、一直相信

　　地牢里，又阴暗又潮湿。
　　楼昊宇坐在地上，不住地叹气。已经三天了，楼昊天根本连审问都懒得来审问，就连小千受寒生病，他也不为所动，不闻不问。可楼昊宇至今也没搞懂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小千会在他身边，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一整夜竟然毫无知觉。
　　芊芊隔着一道栅栏，背对着楼昊宇，躺在冷冰冰硬梆梆的地上。三天来，她咽不下半粒米，喝不下一滴水，原本就单薄的身子，这下更是瘦得不成形了。眼下，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停地发抖，却连哭都不会哭了。
　　蓦然察觉她的不对劲，楼昊宇慌了神，连忙走到栅栏边，紧张地问道：“小千，你怎么了？！”
　　芊芊没有答话，只是蜷成一团不停地在发抖。
　　“小千！”生怕她昏厥过去，楼昊宇赶紧唤她，“小千！醒醒！”
　　过了很久，那边才终于传来芊芊微弱的声音：“二爷……昊天……一定很伤心啊……”
　　“小千……”楼昊宇忽然哽住，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是谁……”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微弱了。
　　“什么？”楼昊宇不解。
　　“我知道是谁陷害我们……可是昊天不知道啊……昊天以为我们都背叛了他，他一定……很伤心的……”
　　“不用想都知道啊……”楼昊宇咬牙切齿，“除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能有谁！！”
　　“昊天提醒过我……顾云双似乎很嫉恨我，因为她从昊天那里从没得到过的东西，却被我得到了……可是我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没想到……她会用同样的方式来伤害昊天……昊天一个人痛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心扉……这下子，又前功尽弃了……”
　　“小千，你别说话，我这就叫人去找大哥。”
　　“我也许……等不到他来了……”
　　“不许说胡话！”
　　“虽然昊天不理我了，可是……”她忽然笑了，“我每天夜里都会梦见他，他还是那么温柔啊……每次他都说，他一直都相信程小千，任何女人都有可能红杏出墙，只有程小千不会……他还说……等他把事情查清楚了，就带小千出去了……呵呵……是不是很傻啊？”
　　“小千……”楼昊宇潸然泪下。
　　以前的程小千，从来不会说这样丧气的话，小千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办法让自己振作起来的那种人，可是眼下……
　　“昊天又不是傻子，他不会一辈子都被这种下三滥的骗局蒙在鼓里的，可是……过后他一定会更伤心的……二爷，到时候你要好好安慰他呀，要不然……他又得连笑都不会笑了……”
　　“哎哟！这可真是感人肺腑呐！”
　　一声尖笑把芊芊虚弱的声音给掩盖住了，楼昊宇听见那笑声，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他冲到栅栏边，愤怒地瞪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恨不能用目光把她碎尸万段。
　　“顾云双！你这无耻的贱人！”
　　“楼二爷，”顾云双笑吟吟地走到楼昊宇面前，“这当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楼昊宇简直气得不行：“顾云双，我楼昊宇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呵……”顾云双笑了笑，“说实话，楼二爷你哪里都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见不得那个女人在昊天面前献媚，见不得昊天对她温声细语呵护有加，更见不得我儿子在她面前撒娇取宠！”
　　“你……”楼昊宇强忍着怒火，“顾云双，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一切全是你设计陷害我和小千的？”
　　“哼，”顾云双冷笑一声，“没错，既然要干，自然要狠狠地戳楼昊天最痛的地方，也自然要拿这位‘芊芊姑娘’下手，你楼二爷刚好就成了最好的棋子——谁让你是楼昊天最信任的人呢？我只用一支迷烟，就让你们俩足足睡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可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没想到我楼昊宇精明了一世，却栽在你这烂招上，”楼昊宇深感挫败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把你赶出门去！”
　　“顾云双……”芊芊硬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扶着栅栏，“昊天从来都无意伤害你……可你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你说昊天从没给过你好脸色，可你明明就知道那是他性情本来如此……如果……如果你肯对昊天多用一点儿心，他又怎么会对你无动于衷？从一开始，你就没想把心放在昊天身上……”
　　“你说得对，”顾云双冷笑着点点头，“我从进他楼府大门开始就没准备把心放在他身上，只要是个正常女人，谁能忍受得了成天就对着一段木头？不管你怎样梳妆打扮，他都对你不屑一顾，一句赞美的话都没有，就连上床都没有说过半句温存的言语——换作是你，你受得了么？”
　　“那确实受不了，”芊芊也忍不住笑了一笑，“可是，就算昊天是段木头，你又怎能就此断定他无情无心？你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被人奉承惯了的，要让你忍受昊天这般冷淡的性格，也确实太难为你了。”
　　“哈哈……”顾云双笑得不能自抑，“程芊芊，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相信楼昊天吗？你都病得快死了，他也不肯把你放出去——就这样，你还要继续为他说好话吗？”
　　“是啊，我是挺傻的，”芊芊体力不支，身子一点点地下滑，最后跌坐在了地上，“可如果换作我是昊天，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他不是铁石心肠啊，一个人的心，经得住这么伤几次啊？我不会怪他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等他发现所有真相的时候，会更伤心……”
　　“哼！”顾云双大笑起来，“程芊芊，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顾云双没有得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楼昊宇忍不住皱起眉头：“顾云双，你胆子可够大的，你就不怕外面看守的人把你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我大哥？”
　　“你放心，”顾云双笑道，“眼下，所有人都在前厅里听主子训话呢，谁也听不见，等到芊芊姑娘完全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的时候，我还要看看楼昊天到底会不会掉眼泪呢！”
　　“顾云双，你……”楼昊宇几乎气结。
　　顾云双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背后似乎吹过了一阵阴风，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后面，哪里有半个人影！她笑着回过头来，却突然大叫一声：“啊——”
　　“顾云双，你的闹剧可以收场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空寂的地牢里响起，还隐隐带着回声。
　　“大哥……”楼昊宇傻了眼，看着方才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顾云双面前的楼昊天，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冯大人。”楼昊天唤了一声，冯麟立即带着几个衙役走进来，把顾云双按在地上，拿了刚才记录下的供词让她画押。
　　“怎么处置？”冯麟收起供词，问道。
　　“暂且收监，我已修书给云亭兄，云亭兄不久之后便会派人来接她。”
　　“好，等你消息。”冯麟点点头，带着衙役押着顾云双走了。
　　冯麟一走，楼昊天立刻让张伯开了地牢的门，冲进牢房里把已经差不多要昏厥的芊芊抱了起来。
　　“昊天……”芊芊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实什么是虚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紧紧抱着她，“让你受委屈了。”
　　“昊天……”她忽然绽出一抹飘渺的笑容，然后闭上了眼睛。
　　“芊芊！”楼昊天大惊失色，连忙转身就往外跑。
　　“嘿——”楼昊宇两手叉在胸前，看着楼昊天仓皇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算唱的哪出啊？冯大哥这可是第二次陪他玩这种把戏了。”
　　“大概可以叫做‘挥泪斩马谡’。”张伯笑着把牢门打开，“委屈二爷了。”
　　“比得不妥——我看呐，是周郎先打黄盖，又计赚蒋干。”楼昊宇一边走出牢房一边说道，“可是，再怎么样，把小千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也实在太过分了。”
　　“二爷，”张伯笑道，“芊芊姑娘可是相爷的心头肉啊，哪有不疼的道理？可是为了逼顾云双现身，只能这样。这几天夜里，相爷都是在地牢里陪着芊芊姑娘，天快亮了才离开的。”
　　楼昊宇瞪大了眼：“嗯？！那我怎么不知道？！”
　　“相爷有法子让您睡着啊。”
　　“啊！太过分了！哼……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两天脑子不大好使呢……”楼昊宇叹了一声，“哎，张伯，这么说来，相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骗局？”
　　张伯笑着点点头：“那当然，相爷说，如果连二爷和芊芊姑娘都会做这种事，那天底下可没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