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捡贝壳

29、第 29 章

　　四方城的城主府果然气派。它与东始国的皇宫遥遥相对，只仅仅比后者低了一个头，可见在本国的地位绝对超然。莫不才竟与之有如此关系，可见莫不才的手段十分了得，倒不像平时一般的行商之人。这一路上行来，莫不才一直在刷新我对他身份的认知，至此我对他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我们三人分乘三顶带有梨花园标志的车轿一路西行在宽阔的大街上，街上的商贩和行人见之无不避让，眼神中充满着恭顺。令我不禁对此标志有了想法。“一踏入这个四方城就风起云涌，我真是一头雾水，一会儿见了小黑找个机会问问他。”我心里想道。
　　待我下了轿子，一眼便看到贮立在轿旁的小黑。他伸出手扶住了我，待我下了轿子却又松了手。
　　我不解地望着他，他亦回望着我，眼神中满是迷惑，似乎在问，“怎么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会儿，心里想到“或许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有些放不开吧！”便笑着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
　　莫不才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俩之间的目光交流，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说什么，终究是回过了头，朝前走去。
　　我抬头望着眼前的丈高朱红城门，心中叹道，建这么高大的城门，这个城主府建在内城，倒是防范意识挺高。门上每间隔半米便有一颗碗大的铜钉加固，使此门看起来更是霸气无比。两旁各站立着数十名全身铠甲的武士，待我们徒步进入门内，身后的朱红大门便轰然合上。随后便有一队身穿黄衣的人抬着步撵快步行至我们身旁，请我们登上步撵，悄无声音的往里行进。
　　我舒服地窝在步撵里，随意的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色。这些小黄人训练有素，竟无一分多余的声音发出，而且他们的轻功都不错，竟比来时我们乘坐的车轿还要快些，我不禁有些惊讶，这个四方城主作派有些似皇族，搞这么多花样。
　　开始是一条灰色的砖甬道，很是宽敞，能够并行四辆马车。大约一刻钟后转过一个弯，眼前的空间忽然开朗了起来，竟然是一座花园，四周景致倒是很别致。我方才有兴致瞧着四周的风景。目前行在一条开满鲜花的道路上，宽度刚够一辆步撵通过。感觉两旁的花好似贴着脸般，离路远一些的地方是一棵棵树，树干上挂着灯笼，朦朦胧胧的灯光透出来，两边各连成一条看不到开头和结尾的长龙。“喝，这个园子真大！”我不禁在心里感慨道。
　　晚上园子里除了虫子的鸣叫，好似也没什么多余的声音。有凉凉地风缓缓地吹过来，潮潮的，看来这附近应该是有一个湖，方才使得园子里的空气很是潮湿。我心里推断道。
　　再往前行了半个时辰，慢慢有丝竹之声传入了耳中，其中笛声最是轻脆好听。我微眯着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这丝动听的声音。心里盼着快些到达地方好能见识一下吹笛之人。
　　一曲终了，步撵轻轻地放了下来，我睁开了眼睛，看到载我的步撵放在了一艘小船上。我急忙向后边看去，小黑和莫不才也同样被各放在一艘小船上，船上的小黄人已不见了踪影，载着我们的小船只是顺着水流缓缓向湖中心行去。“真别致！”我不禁赞叹道。
　　此时方能看到在湖中央的一座巨大宫殿，一派灯火通明，宫殿被一片片的巨大透明帷帐覆盖，在晚风的吹拂下，飘飘摇摇，像一位位美人在翩翩起舞。耳中的丝竹之声终于听着更清晰了，却没有了刚才的笛声。我在其中仔细辨认，最后终于确认笛声消失了，顿时有了一丝失望。
　　“恭迎贵客登仙台！”曼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声音的主人身着水红色的轻纱，恭敬地跪在两旁给我们行礼。
　　莫不才行至前方，我随后，小黑在最后，依次行上了前方的数十级台阶。
　　台阶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踩在上边儿没有一点儿声息。
　　我盯着前边莫不才的背影，今日的他也是盛装打扮，就连发上都束了玉冠。他很少有如此隆重应对的时候，这应该是他第二次这样打扮，不过看来这次远没有上次在容华国皇宫自在，他挺直着脊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实则是他紧张时候才会如此。
　　束上发冠的他看起来更显贵气与霸气，与往日商人的感觉截然不同，看起来倒像一个王子。
　　我身上的这套宫装也很是累赘，长长的裙摆，不得不另有两人紧紧跟在身后为我提着裙摆。这无形中又拉远了我与小黑的距离，想跟他说几句话恐怕都不大可能。

　　小黑望着白微的背影，目光灼灼。这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么，她看起来与往日大不相同，更显威严与不可接近。眼前人的身影逐渐与脑海里的另一个人重合，融合。
　　“你在想什么？你在害怕！哈哈哈……”那个可恶的声音又出现了。
　　“没有，你住口！”小黑极力辩解道。
　　“我说过，我就是你，你亦是我。你时常记不清一些东西，那是因为你不是完全的你，等你接纳了我，你就会明白了。”那个声音还是试图劝说小黑接受他的建议。
　　“不，我不同意，你快快出去！”小黑匆匆拒绝。
　　小黑急忙说出一句口诀，那个声音终于从脑海里消失了。
　　他脸色苍白，瞳孔收缩，鼻翼两旁都是汗。

　　抬眼正撞上白微关切的目光。原来已到殿门口。小黑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着白微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三人并排着走进了殿门。
　　两旁侍立的都是身着粉色轻纱的侍女。侍女身后各是一排乐师，入耳的则是路上听到的丝竹之声。三人行至城主跟前，城主方才抬头看着下边三人。他扫了一下众人，目光定在了白微的脸上。
　　白微亦看向了城主，城主约莫而立之年，看着脸上冷清清的，目光十分锐利。身穿玄色的衣衫，再以金线包边，衬得城主更是贵气逼人。
　　旁边的内侍见城主抬了一下眉遂抬起了右手，大殿内声乐顿止，一片寂静。
　　城主方才说道，“贵客来到，未及远迎。请各位上座。”
　　便有站在一旁的侍从引领着三人坐在了席上。
　　莫不才坐在左手第二个位置。我则被安排坐在了右手的第一位，小黑第二位。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黑，用口型问道，“还有谁未到？”
　　小黑轻摇了摇头，右手轻摆了摆，我知道他不清楚。
　　又看向左斜方的莫不才。莫不才正要回答。

　　“少城主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打断了莫不才即将出口的话。
　　这下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是谁了。少城主，不就是早上碰到的那个姑娘。我顿时看向身旁的小黑，小黑亦茫然地看向我。
　　“这家伙搞什么呢？”我虽然心急却不知道小黑是何意思。

　　只见少城主一身男装打扮，倒是少了一些早上初见时的浮燥，多了一些稳重。她目光从我们身上一瞥，快速收回看向城主，跪下给城主行了一个大礼。
　　城主说道，“水儿，你又来晚了，快坐吧。”
　　“父亲，我在母亲那儿多待了一会儿，耽误了些时辰。还请贵客原谅。”说完举起一杯酒，朝向我们，“我敬大家一杯，聊表歉意。”接着便一饮而尽。

　　“他们二位旧伤未愈，孟神医叮嘱不可饮酒。我代替他们敬公主三杯。”话完，三杯酒依次下肚。
　　“好！莫会首真是好酒量、好人品，为朋友无话可说。我最佩服这样的人。”奚水又饮下一杯。
　　莫不才亦陪着同饮。
　　城主只是淡然地望着台下两人的针锋相对，并未多说什么。

　　下边早已一派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奚水走向小黑的席前，端着酒杯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小黑迷茫地看着他，“少城主！我不能饮酒”
　　奚水微微有些诧意，“无妨，喝茶一样。”
　　“敬少城主。”小黑自如的答道。
　　“互敬。白姑娘一起吧！”奚水突然问我道。
　　“她也不能喝酒。请谅解！”小黑急忙说道，生怕她为难我。
　　我感激地看着小黑，这个小黑终于有点熟悉地感觉了。
　　“一样，本君不计较。”奚水大方地说道，“我与轻舟兄一见如故，还望日后能互相叙叙情谊。”
　　“恐怕轻舟没这般好福气了，我们只是路过，暂住三五日便会离开，多谢如此的好意了。”小黑又拒绝道。
　　“轻舟兄说笑了，我四方城如此特别，定要带轻舟兄四处走走，看看，才不会让人说我东始国怠客呀！”奚水轻松地说完，又转身面向首位的城主，“城主，奚水请令陪同贵客，方不枉我四方城的一片诚意！”
　　城主威严的看着台下站着的女儿，面无波澜地说道，“准。”
　　小黑都等不及拒绝，此事已成定局。
　　听到城主的准许，奚水得意地望向小黑，又转头看了我一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