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捡贝壳

27、第 27 章

　　去往东始国的最后一程便是被称为“天地相合”的水域。经常经商行船的人都听说过，这片水域非常邪性。只有‘见才’商务的船只能通过此地。这个地方天地是倒置的，其中凶险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
　　此刻莫不才一行人遇难又被获救的人都坐在了一艘十丈长的大船上。此刻的航速犹如传说中的鲲鹏之飞翔，速度飞快地穿过这片水域。
　　等到此船终于穿过此片水域，众人惊喜的发现本来一直朝着东方行驶的船，此刻却把太阳甩在了船尾。
　　船上的众人终于欢呼起来，平安通过了‘门’，此趟行程可算是完成了。

　　白微坐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感受着午后的阳光。湿湿得风吹在她的脸上，她用心感受着海风的潮湿。海鸟的叫声，人们的欢呼声。
　　那人群里没有想听到的声音，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白色的丝带依然寄在她的眼睛上方。遮住了眼睛也遮了一个人的内心，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自从苏醒后这十五天里，她拒绝和任何人说话。小黑也一直在昏迷。她只是会在夜晚来临时到小黑的屋里陪他直到天亮，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一日。她和所有人的作息都倒着来，这样便不必再给别人带来尴尬，自己也能自在些。
　　我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能摸到那蜿蜒的银线又上升了。时间不多了。小黑，快醒来吧。

　　有轻轻地脚步声站定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审视着我。我的的眼睛被缚住这些时日，耳力又灵敏了些。此刻来到跟前的是莫不才，语气客气却又疏离地问道，“莫兄，有何事？”
　　“小微，你近日可好！”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等我的回答。见我久久没有回复，又接着说道，“这几日一直挺忙，没有见到你。今日看你脸色似乎还好。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他倒是会找台阶，明明是我拒绝了见所有人，不过，他如此说，我也不好拆穿，忍着心烦，冷冷问道，“有何事？”
　　他想必知道再聊下去，我也不耐烦听，便又加快语速说道，“别生气，我讲两句话就走。再有三日我们便要靠岸了，轻舟兄何时会醒来？”
　　可他的目光可不像他的语气这般低声下气，他赤裸裸地盯着我看，目光十分放肆。以他的修为，他肯定知道我能感觉到，却丝毫不收敛，恐怕是有恃无恐。我更是懒得与他计较。
　　“无妨，到岸边他自会醒来。”我用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带着十分的不悦。
　　他听出了我的不高兴，“好，你继续。我去忙了。”说完就快步地走了开去。
　　在心里默默数到十后，我又听到了一个熟悉地脚步声，在莫不才走出十米远后跟在了他的身后，那是春走路的声音，像猫一样毫无生息却瞒不过如今我的耳朵。
　　我冷笑一声，莫兄你真是唱得一出好戏。

　　四方城内的见才商会却也是乱作一团，听闻七爷即将归来，得到消息的人也是蛇鼠两端，左护法不得罪，大护法更不能得罪，都在观望。
　　坐在上首地左护法已经面如白纸，“怎么办？怎么办？”
　　“爷，你别心急。属下有一办法。”旁边的黑衣人谄媚的笑着说道。
　　“快说。”左护法焦急地催促道。
　　只见那瘦个子的黑衣人附到左护法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通，左护法不住的点头，完了，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说道，“去吧。”黑衣人得令嘴里哼着小调高高兴兴地去了。
　　在门口处碰到了胖胖的黑衣人，彼此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连声招呼也未打，就擦肩而过了。
　　胖黑衣人恭敬地跪在左护法跟前，“主子，小人是来给你献计策来了。”
　　左护法看着地上的胖子，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胖子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心道，“不妙！”“主子，我有一计可解目前困境，还可让主子更进一步。”
　　左护法一听眼中惊喜一闪，“小胖，站起来说话。”
　　胖子闻言心中一乐，顿觉后背冰凉，原来顷刻之间冷汗已湿透后背，庆幸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眼下的机会可得紧紧抓住。心里不由得唾弃道，“哼，瘦子，对不住了。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忙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左护法跟前，附耳也嘀咕一大堆。左护法的目光眼见的亮了起来，不住地点着头。
　　讲完，胖子也退了出去。
　　心中长舒一口气，宝贵险中求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呀。过了这一关，小爷我就是第三号人物了，那个蠢货也就是仗着自己是大护法的兄弟，要不他也就算个屁。瘦死鬼更是不成气侯，论计谋不如我，论功夫更不如我，哼，这次我要把障碍一块儿清干净。想到这里胖子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

　　“小微，小微……你在哪儿？小微，小微……”小黑似是陷入了梦魇中，睡得极不安稳，嘴里还一直喊着小微的名字。
　　此时的小黑又回到了之前到过的那个荒漠。荒漠里依然无一人，所不同的是，这时的荒漠下着雨。小黑正思索去那儿避避雨，突然一抬头自己已到了一处院落里，正站在一座小亭子里。这座小亭子修的极高，视线特好。远处的炊烟袅袅，近外的花草树木一览无遗。这座院落里的花朵开得正艳，雨滴打在上边儿，真是雨打花儿残，小黑望着那些其中一朵白玉般的花朵，轻叹一声，挥了军衣袖，雨顿时便停歇了下来。
　　再转眼间已是晴天。院子传来阵阵的欢声笑语，一个女孩子正在放风筝。
　　小黑望着她的身影，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眼睛里笑意盛都盛不下。
　　“和光，你喜欢她么？”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道。
　　小黑一愣，收敛了心神，“何人？”
　　“嘿嘿，怎么？你不承认么？”那个声音又出现在耳边。
　　小黑这次却是沉默着，不发一言。
　　“你想得到她易如反掌，何必如此矜持，倒叫我觉得你很是虚伪。”那个诱惑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
　　小黑正在努力把这个声音赶出脑海，始终不发一言。
　　“想赶走我，哈哈……我在你的心里，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怎么办得到！”
　　“不，我不会是你，你也不可能是我。”小黑挣扎着辩解道。
　　“何必急着撇清我们的关系呢！我是你的欲望，对爱的欲望，对情的欲望，你想占有她！”那魅惑的声音还是回响在耳边，却越说越大胆。
　　“不，不要再说了，住口！”小黑猛得挥出了一掌。那凌厉的掌风打散了眼前的景像。

　　小黑的眼前还是空无一物的荒漠。什么雨，什么花，什么放风筝的身影，统统都是幻境。
　　“你倒底想怎么样？想把我困到什么时候？”小黑已经有些无耐了。他担心着白微的伤势，却被困在这个地方苦于找不到出去的法门。
　　“直到你明白自己的心！”那个声音却依然不为所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很清楚自己的心。”
　　“不，你不明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唔，也简单，你带我出去见见她。我想她了！”
　　“不行！”
　　“别这么快拒绝我，你再好好想想。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想想小微。”
　　说完最后一句话，那个声音便消失了。
　　小黑为了让自己不迷失在这个窒息的地方，只能不停地往前走。其实这个地方那都一样，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白日黑夜。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只是一味的往前走，却不在乎前方是什么。小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他终于忍受不了，大喊一声，“你出来，我们谈谈。”
　　“嘻嘻，你终于妥协了。”那个声音得意的说道。
　　“我需要知道克制你的办法，好让你在外边不会乱来。”小黑也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告诉你我的来处，你自会知道约束彼此的办法。”那个声音犹豫良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小黑知晓了他最深处的秘密，为了能去见白微，他竟然毫无保留。小黑惊讶于他的坦白，然后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太好了！”那个声音欢呼一声，然后他的影子出现在了小黑的眼前。
　　小黑看着眼前的那个自己，就像镜子里照出的自己，心道，“从此你我共用一具身体，请彼此珍惜这个身体。”

　　躺在床上的小黑眼皮动了动，嘴里轻声说道，“水……水……”
　　夜里的白微眼睛上没有覆着丝带，她用勺子轻轻地喂着小黑喝水，“小黑，你终于醒了。”声音里满意欣喜。
　　小黑喝了水后才像是真的活了过来，他慢慢得睁开了眼睛。“小微，你的眼睛好了！”他猛得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
　　“小黑，好了。我好了，你也醒了。真是太让人高兴了……”小微边哭边笑着说道。
　　小黑捧着眼前人的脸，猛然就吻了上去。白微却是愣了一下也紧紧得抱住了他。
　　这个吻好似要补偿谁似的，久得都让人要窒息了。终于，小黑放开了小微，眼里都是心满意足的情意。
　　白微红着脸说道，“我吩咐人给你端碗粥。”说完，急急地出了屋门。
　　海上的晚风吹在脸上，凉凉得潮潮得，像刚才的吻一样腻腻的，却又忍不住还想回味。“小黑有点儿怪怪的，这么大胆！”小微不禁想到。

　　一轮明月挂天空中，照得海面上也亮晶晶的。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船壁，风扬起了白微的衣袖吹拂了她的长发。

　　不远处的莫不才望着沐浴在月光中的白微，眼神里有悲伤一闪而过。
　　“公子，轻舟公子已经醒了。白姑娘刚吩咐了厨房送吃的过去。”春小声的禀报着。
　　春低着头等着主人的回话，却始终得不到指示。遂抬头想确认一下主人的吩咐，却发现了主人一直在看着的方向，忙又低下了头。
　　良久后，莫不才说道，“春，若杀一人却能救天下人，你说是对还是错。”
　　“属下永远听从主人的吩咐。”春慌忙答道。
　　莫不才看着自己最忠心的下属良久，最终无奈一笑，自己又想听到什么答案呢。答案在自己的心里，自己的心如磐石一般坚硬，又岂是什么旧情深爱可以羁绊的。自己终是无情之人，又盼望活成什么有情人呢！
　　“春，你去吧！”最终什么也没有改变。
　　天上的圆月隐到了云层里，月光中的佳人早已不知去向。
　　起风了，莫不才眯了眯眼睛，希望今夜一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