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浮华半生梦》木山白又

2、第一章 浮生若世

　　第一章节
　　浮生若世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吟诗词诉尽了相思，梦里寻你的影子……”
　　万俟玉在睡梦中恍惚听到了歌声在他耳畔响起，只是这歌声诉尽了悲苦，却又揪住了他的心。
　　他睁开了眼看见一消瘦的身影坐在窗边，眉宇间流露着浓浓的愁苦之情。
　　“阿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玉儿惹阿娘生气了？”
　　万俟玉见他阿娘伏在窗边边哼着曲儿边流着泪，不禁担心了起来。
　　万俟晰笑了笑起了身，向万俟玉款款走来，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玉儿，阿娘没事，只不过是想起了过往罢了。”
　　万俟晰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万俟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拉住了万俟玉软软的小手轻声询问道。
　　“玉儿饿不饿？阿娘给你做好吃的如何？”
　　“那玉儿想吃阿娘做的卤肉面！”
　　“好好好，你个小馋猫，阿娘这就去给你做。”万俟晰宠溺的刮了一下万俟玉的鼻子便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万俟玉见状急忙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费力的爬下了床榻。
　　从床下费力的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他轻轻吹拂着盒子上覆盖的尘土，宝贝似的小心翼翼。
　　万俟玉自娘胎里就因营养不足而生的比其他的同龄孩子要瘦小。
　　好在容貌随了娘，好似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娃娃。
　　因此万俟玉总是受其他的孩子欺负，可万俟玉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他不想给他的阿娘惹麻烦。
　　他已五万岁，他自知他与阿娘与旁人不同，他阿娘几万年容貌依旧。
　　所以在这几万年里，他们一直与世隔绝，虽生活在一个村庄附近，但万俟晰设下了结界，无人能勘破。
　　即便是每日看着村里的孩子互相打闹玩乐，心中羡慕却也从不惹事。
　　即便是偶尔出去也从不受那些孩子的善待。
　　或许是从小没有父亲的原因，万俟玉从骨子里就自强，他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那样就可以保护他的阿娘不受欺负。
　　他不想自己那么貌美的阿娘每天为了养活自己那么劳累。
　　他总偷偷的看着他阿娘一人点着灯用竹条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筐子。
　　他便自己也拿着竹条躲在门后也学着编。
　　久而久之，万俟玉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他编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小玩意精致又稀奇。
　　编好了，他便拿到市里去买，他想攒够钱在阿娘生日这天送给他阿娘一个生辰礼物。
　　万俟晰为了抚养万俟玉，自己不得不省吃俭用早出晚归。
　　本该纤若细柳的葱葱玉手为了生计早已变得粗糙枯裂，可她从不抱怨。
　　尽管她失去了从前的荣耀和富贵，可她还有万俟玉，她就还有活下的希望。
　　万俟玉从未看见过他阿娘佩戴过好看的首饰，终日以木枝挽发。
　　所以万俟玉想要买一只好看的簪子送给他的阿娘。
　　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买了一只银簪，那银簪上有两朵莹莹绿梅点缀。
　　知道阿娘极喜爱绿梅，他早早的就苦苦哀求店家为他留着这枚银簪。
　　店家见他小小的孩子，又苦苦哀求的可怜样子于心不忍，便答应了万俟玉的请求。
　　万俟玉万般感谢这店家，许诺半月内必当来取这枚簪子。
　　这半个月里万俟玉总是趁着万俟晰外出之时，偷偷地用他那双稚嫩的小手熟练地编织一个又一个。
　　万俟玉数着一个又一个铜板，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情。
　　“终于攒够！可以去给阿娘取簪子了！”
　　万俟玉好不容易跑到了那家店，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
　　“店家……店家！我……我来取簪子了！”
　　“哟，还真给你这孩子攒够了，跟我来吧。”
　　万俟玉抱着木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想到他阿娘看见这簪子时的欣喜，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玉儿，吃饭啦。”
　　一声亲切的呼唤拉回了万俟玉的思绪。
　　“诶，来啦！”
　　万俟玉抱着木盒蹦蹦跳跳的跑向桌子，稚嫩的脸庞露出期待的神情。
　　“阿娘！生辰快乐！”万俟玉的小手捧着木盒递到了万俟晰面前。
　　万俟晰放下碗筷，双手在粗衣上快速的擦了擦便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木盒。
　　打开木盒发现里面躺着一枚银簪，两朵绿梅是那样栩栩如生，好似真的一样。
　　此银簪虽不华丽却也精致小巧。
　　万俟晰看着这银簪又看了看万俟玉那期待的深情，双眼不禁氤氲。
　　“这银簪……”
　　“这银簪是玉儿用自己用竹条编出来的东西卖钱买到的，玉儿没有偷也没有抢！”
　　万俟玉生怕自己的阿娘误会自己，平白让阿娘焦急忧心，急忙解释了这簪子的来源。
　　万俟晰看着万俟玉无措又着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傻孩子，阿娘都知道啊，我的玉儿又怎会是那样的孩子。”
　　万俟晰蹲下来轻柔的锊顺了万俟玉的鬓发，惩罚似的刮了一下万俟玉的鼻子。
　　“阿娘…您……您怎么…”
　　“你躲在门后偷偷学阿娘，阿娘早就知道啦。”
　　“那阿娘怎么哭了，是不是玉儿送的生辰礼物您不喜欢啊……”
　　“不，阿娘很喜欢，阿娘是因为玉儿长大了，阿娘很欣慰。”
　　万俟玉闻言抱住了万俟晰。
　　“阿娘，您放心，玉儿会快快长大，长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然后保护阿娘的。”
　　万俟晰闻言不禁更加心疼万俟玉，在他这个年纪，本该像其他孩童一样活在父母的宠爱之中。
　　可就因为那场变故，让这孩子不得不比其他的孩子担当的更多。
　　想到这些，万俟晰将万俟玉抱得更紧了些。
　　“阿娘只希望玉儿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好，除此之外，阿娘别无他求。”
　　“阿娘，让玉儿亲手把这簪子给您带上吧，您带上一定很美。”
　　万俟晰闻言便摘下了木钗低下了头。
　　万俟玉从盒子中拿出银簪，踮起脚将银簪戴在了万俟晰的秀发上。
　　万俟晰抬起了头笑着询问道。
　　“玉儿，阿娘戴上这银簪好看吗？”
　　“好看，阿娘永远都是最美的，这簪子就因佩戴在阿娘的发髻上才会显得如此灵动好看。”
　　“玉儿何时变得如此滑舌调皮了，就会逗阿娘开心。”
　　“玉儿所言都是实话，玉儿的阿娘无人能及。”
　　“好啦好啦，快吃饭吧，不然饭菜凉了该不好吃了。”
　　万俟晰抱起万俟玉放在凳子上，自己便坐在旁边为万俟玉夹菜。
　　“阿娘做的断玉羹一如既往的好吃，阿娘何时可以将这羹的做法教给玉儿，玉儿也想做给阿娘吃！”
　　“好，玉儿想学，阿娘明日就开始教你。”
　　“阿娘最好了。”
　　第二日两人在灶前忙碌着，欢声笑语。
　　“阿娘，味道如何？”
　　万俟玉在一旁期待的等着万俟晰的评价。
　　“我的玉儿果然聪明，才半个时辰竟做的比阿娘还更胜一筹。”
　　“真的吗！”
　　万俟玉闻言赶忙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眼中露出惊喜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好好吃啊，是阿娘的味道！”
　　“阿娘，玉儿日后也可以做断玉羹给您吃了！”
　　万俟晰宠溺的摸着万俟玉的小脸，尽显温柔。
　　万俟玉看着他阿娘是那样的开心，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温馨幸福的日子在五日后一切都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