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镜花水月（1） 不要上课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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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阴影……
少女在哭喊，男人在绝望呼唤着谁的姓名……
他是谁？
他在叫谁？
模糊的画面如潮水般没来由地涌上眼前，又褪去，似扭曲的油画般，连同声音一同模糊。
那我是谁？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做什么？
……
黑色在画面后退场，原本随那不明画面一同被抽尽力气的四肢逐渐回过知觉。额上微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他慢慢回神。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鲜血，有哀嚎，有崩塌的大地，有离析的天空。
还有明知他在呼唤，却不知道他在呼唤着谁，也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他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情况，是上课睡觉了吗？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吓得他触电般缩起肩膀，耳畔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伙子，小伙子，醒醒。”
他揉了揉双眼，原本被用来当枕头的胳膊一动就会感到麻酥酥的感觉自骨髓涌上皮肉，再散去。
双眼久睡后视觉模糊不清，似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回了回神，逐渐回想起来了，自己叫什么，是一个高三学生。
其他的……记不起来了。
视觉逐渐请清晰，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自己坐在一张塑料折叠高背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圆环形桌子，周围还放着同他坐的那把相同的椅子。椅子不多，约有十把左右，两两一对，人却几乎没有，只有他和刚才坐在他旁边叫他起来的中年大叔，这个人看上去长得像是会站在巷子口上冲着你打招呼的温和邻居，却穿着一身道袍，头上戴着纶巾，却还别着一朵盛放的淡色月季和一根野鸡羽毛，显得不伦不类。
他看向这个大叔，皱了皱眉，却没有对对方产生怀疑。倒不是说对方令他感到熟悉，只是他似乎对这种场景过于熟悉，以至于不论是哪张脸去这么做他也不觉得危险和陌生。
大叔见他醒了，便开始问他：“哎，小伙子，新人吗？”
新人？什么新不新的？
“叫我吗？”他问了一句，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大叔睁大了一下眼睛，确定的说：“对，就是你，白毛的小伙子。”
什么白毛？他在心里泛着疑问，问向大叔。可问题刚出，大叔沉默片刻，便说：“小伙子，别问了，你这是在主系统哪里当了多少东西啊，咋啥也不记得了，身上黑色素也没了。要不是你刚才问我那一句，我还以为自己苟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一个活的黄种人白化病了呢，白激动一场。”
这敢情您是把我当珍稀物种了？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新人，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麻烦您讲一下那个什么当铺系统是怎么回事吧。”
大叔看着眼前的白毛学生娃，又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穿的衣服——一套普通的校服，外套还略微过大，松松垮垮地支在少年身上，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确认了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新人后才开讲：“那个不是什么当铺系统，是主系统，不过它和当铺也差不多。就是你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比较极端的心理波动后，它会突然把你拉进一个空间，就是整个系统的入口处，然后叫你拿自己身上的东西去换进入权不然就得挂在那里。这东西也不是你自己想换什么就换的，它会给你几个选项，当的越多，初进系统时得到的就越多。系统在扣除入场费后会自动把剩下的兑换成其他任何东西给你，积分道具身体素质，甚至是特殊的能力，就比如说我，我刚来的时候，当了自己身上八千克脂肪和两米小肠，得了这朵花。你别看它只是一朵随地都能蓐到的月季花，但它的能力却不是随地都能蓐到的，它——”大叔顿了一下，看着还在乖乖坐着听讲的白毛，才接着说了下去：“可以使佩戴者的体表温度湿度永远保持最佳！怎么样是不是超值？”
白发少年歪了歪头，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的确，少了八斤脂肪和两米小肠，可能会面临消化故障和饥荒副本饿死的危险，不过有了那朵花，这位大叔在极端气候副本里差不多就只剩下了食物这一点危险了，的确超值。
少年又想了想，交代了自己的名字：“你好大叔，我叫白旭，九日旭，十七，高三，再多不记得了。关于你刚才说的典当兑换，请问像我这样当了记忆还当成白化病的，能换出什么呢？”白旭向后一瘫，一只胳膊支着头，一双虹膜因为失去黑色素而充着血，好奇地盯向大叔，如同课上向数学老师提出疑问的好学生。
但谁又能看出优等生内心在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是在认真提问，还是只是想夺取老师的好印象？
大叔可没那么多心眼，他细想了一下，从道袍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拿小拇指轻轻拨拉了几下，随后手突然一抖，差点摔了算盘。他咽了口口水，收起算盘对白旭说：“……孩，孩子，你这足够换一个顶级技能了啊，就比如，额比如那个六星区七芒星小队的疯子池一葛的成名技星辰殒落，俗称移动军火库，一放技能轰地一下bos就没了。”大叔讲的眉飞色舞，仿佛自己正在池一葛小哥炸波斯现场直播一样，又各种情节描绘地讲了池小哥的各种事迹，从向天打飞机到冲海轰潜艇，c天r地无所不能，白旭听着这位疯子的事迹，内心却毫无感触，仿佛这个“池一葛”在他的意识里就该是这样的上天下海打鹰炸鲸桀骜不羁，反而是乖下去了才是疯了，心里还在想着这大叔真话痨，想着一会儿进了那个什么什么副本绝对不和这话包组队，不然绝对会被他烦死。
大叔讲得吐沫横飞，口若悬泉，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还要问一下白旭如何，白旭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啊好厉害”“真精彩”“太强了”之类的话，心里却没什么感触。一双水红的眼睛盯着大叔，闪过一丝不明的光彩。
“大叔，你这么了解这个池一葛，肯定很喜欢他了？”白旭坐正。“那是，这个池一葛疯归疯，还是有点分寸的。而且长得也不赖，哎我跟你说，他是个——”
“是一个畸形对吧，只有先天有外貌不足的人才会引起你的兴趣，没错吧变态大叔。”
大叔愣了一下，随后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嗲嗲的说了一句：“矮油白旭小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叔叔呢叔叔不过是有一点点作为标本制作家的，小小的职业病而已啦~~~”
啧，大男人说句话加三个波浪号，果然是个变态。
白旭在心里暗骂一声，环视着周围仍然空旷的座椅，但与先前不同的是，椅子上虽无人，却已被拉开，有的还偏过了角度，只一两把还插在原位。他歪了一下头，白得透明的碎发滑下脸侧：“大叔啊，怎么称呼？”白旭生的白净，要是在娱乐圈发展定能圈到无数妈妈粉姐姐粉。大叔正在这边滔滔不绝，从池小哥喜欢吃的到他穿那个牌子的衣服，这么被他一打断竟也没恼怒，乐呵呵的说：“哎呀这个名字呢，你就叫我张立人大叔吧，张叔也行。”
白旭对他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那，张叔叔，为什么这里明明椅子那么多，你刚才和我聊你爱豆时花的时间比初中语文老师讲作文课还久，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坐下呢？或者说，”
“我只看见了我们两个人坐下，其他人也只能看见自己和另一个人，对吗？”
“你刚才费尽心思去和我说那么多，是为了赢取我的信任，一会儿的副本我猜要么是限额通关，要么是玩家间竞争极为激烈，所以你想把我当成炮灰来探路或者挡怪，没错吧。”
陈述句，答案已出。
张立人本来心里打好了如意算盘，这是个新人，人生地不熟还失了忆，没有靠山还没人认识，他典当了这么多东西，自己说不定又能用他挡刀还能赚上一笔，却没想到这个一副标准好学生长相的人却识破了他那和袖中算盘一样打的啪啪响的心算盘。
他咬了咬牙，说：“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一会儿咱们进的副本叫镜花水月，虽然只是四星副本但生存概率极低，只有不到四成，运气好了全员通关手黑了就团灭。你一个新人，当来的能力再强不会用也是当炮灰的命，劝你还是赶紧和我合作，不然一会儿开局死的就是你。”
“……咱们应该不是队友吧？”
“当然不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队友，之前好几个被我坑过的新人都以为我和他们是队友来着。”
白旭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关怀着张儿童，觉得这人那么喜欢外貌缺陷是因为这人大脑小脑脑干都有障碍，所以某种意义上同类相吸：“因为你蠢。”
张立人：？？？
正当张立人琢磨这那句“因为你蠢”时，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兀地响起：“四星解密向副本‘镜花水月’，游戏人数，十人，集合完毕，游戏主线任务：寻找真实之花并将其放入真实的花瓶；支线任务：寻找‘七年之前的真相’。游戏限时三天，主线任务提前完成则提前结束，支线完成者将得到额外奖励。”
“游戏提示：他找回了他的花瓶，他找回了他的花。”
“即将投放玩家。”
“开始投放。”
眼前景色骤然扭曲，似一把笔刷搅动调色盘，将色彩尽数混合，空间与张立人的道袍，月季，鸡毛都在模糊，最终化为极致的黑。
“5,4,3,2,1，投放完毕。”
“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镜花水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