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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钓金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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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反抗才能翻身当家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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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人一顿饭其实没什么,但被陌生人诈一顿饭钱实在有些内伤。我毕竟不是好欺负的,本想甩一甩衣袖,但言树却拉着我不依不饶:“你看,我和你都有肌肤之亲,你要负责。”他声音不响,但正好够四周的食客耳濡。
“你乱说什么。”我低吼,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和我的手腕,无比妥贴,“明明是你拉我。”
“嗯,不管谁主动,反正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他振振有词,“我还是个黄花男,今年才上大三,前途十分灿烂。”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急了。
“反正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和我分手。”他表情无辜。
“我什么时候和你好过了。”我额头冒汗。
“你不能这样伤害我纯纯的感情。”他唇红齿白,双眼含冤。
一旁有对年老夫妇有些看不下去:“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要闹分手,珍惜眼前人有什么不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要惜缘啊。”
不远处又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同学说:“你看,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那男的就是你的下场。”
男同学淡然地说:“他们和我不一样,那男的明显和女的没有实质上的肌肤之亲,所以才死皮赖脸,不然一定是女的拉着男的要死要活。”
“你……”。
短短几分钟,引来无数目光,我终于被市井八卦舆论切切实实地镇压了。
言树心满意足地和我一前一后走出美食城,手里还拎着一袋外卖的小笼,厚脸皮地和我说谢谢。
我翻着白眼,不说话。
他扬了扬头:“要不,我下次请你?留个手机号吧? ”
“我看还是两两相忘吧。”我没好气。
他居然朝我抛了记媚眼:“那怎么行,这不符合我的人生哲理。”
我有些惊讶,难道他还会良心发现?!正好听到他自顾自地说:“看到美人,绝不能手软,宁可错追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讥讽。
他显然愣了愣,不过很快笑若春花:“讨厌啦,你就喜欢取笑伦家。”
我心潮澎湃得难以自抑,头也不回出了美食街。回到家,看到厉秉年正在客厅里打电话,看到我略微点了点头,我恍然有千帆过尽的感觉,这么多年,遇到了这么多人,虽然面前的人冷漠了点,但相比他还算比较正常。花了几十秒,对他YY了一下,徘徊于一个问题,他到底属于可遇不可求,还是那种得不到才是最好?
“圣诞节打算怎么过?”他放下电话问。
我微怔,未雨绸缪也早了些:“不是才十一月吗?”
“唔,我近期要回一趟美国,等到下一年才能回来。”他说得十分平铺直叙,我因为前几秒的YY,入戏太深,居然凭空生出些惆怅来。
“啊,你也该回去走走了,不然很可能连美国话都说不利落了,到了海关,很有可能被疑似为伪美国公民。话说你家里人也不担心你,这么大个人整天往外头跑,终归是不孝的。”
他有些疑惑地看我:“什么不孝?”
“哦,子曰,父母在,不远行。”我说,出于礼貌又问,“你父母还在世吧,都不见你回家报平安。他们年纪很大了吧,肯定天天想着抱孙子吧,你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晃荡着,他们也不催你?”抬头看他表情漠然,又忍不住思维敏捷,心口一致:“不过,美国人传宗接代的观念没我们中国人强吧,但你不是中美混血青年吗,老祖宗的这一套,你们家应该还能剩点吧。况且,前几年ALEX他们家都催他结婚,他是纯种美国人,都能被催得拉我去充数。这么看,你们家的确比较另类。”我意识流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
“我祖父母也还在世。”厉秉年突然开了口。他从来没和我讨论过他的家谱问题,难得这么一提,让人格外错愕。我下意识等着他老生长谈,再怎么说厉氏传说一定是恩怨交织,百年沉浮。但我端详了他半天,久久不见他说下去,这才意识到那是一句开场白亦是一句结束语。只能回应:“你祖父母都快百岁老人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
我微微愣了愣,盘算了他的年纪,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今年的年纪,只好说:“啊,你祖父母结婚够早的。”
“还好。”他淡淡地说,“他们在我这个年纪生的我父亲,我父母在我这个年纪生的我……”我自然而然接了口:“然后你又在你这个年纪生的下一代,原来你们家这么划分时代,计划生育啊,挺别具一格的嘛。”
厉秉年明显愣住,眼光朝下成负45度,遁入沉默界。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戳到他的痛处,毕竟这么大年纪还是保持单身记录,又肩负着一个家族的继往开来,不得不说他的道路很曲折。我不敢问他是不是几世单传的独苗苗,自觉自愿地站起身,绕着客厅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别看他外表光鲜,身后竟然藏着是鲜为人知的心酸。走到饮水机边犹豫了一下,倒了杯水,端到他面前:“你喝口水,不要太难过了。作为路人甲,我觉得你们家的传统太与众不同了,实现起来明显有难度,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年轻人都讲究自由,哪能定点定时传宗接代啊。你条件这么好,当然应该好好挑挑,万一没挑好,结婚后过几年,感情破裂了,不还是要闹离婚吗。假如可以离婚,你不得分一半财产给对方,这多划不来啊,如果不能离婚,你们不得长期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很容易滋长一些婚外情,平白给八卦杂志提供素材,怎么看怎么委屈。”
厉秉年端着水,缓缓问:“那该怎么办?”一副不耻下问,虚心求教。
我好为人师地说:“反抗啊。作为被压迫被剥削的阶级,只有反抗才能翻身当家作主。我说得有些笼统,建议你看看中国近代史,会很有启发。美国这个社会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历史底蕴,从殖民地社会直接就过渡到资本主义社会了,不像我们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走了几千年,再从封建社会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走了近百年,一步一个脚印,要多踏实有多踏实,要多底蕴有多底蕴。我相信你一定会建立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厉氏集团。”
厉秉年似懂非懂地听着,良久才说:“唔,你说了这么多,挺有道理的。”
难得被他正面夸奖,我有些得意。
“如果你在我祖父母面前那么说就更好了。”
我眉飞色舞,气如长虹:“这又何难,叫他们放马过来,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两个我宰一双。”话刚出口,觉得说得有些过头,尴尬地愣住。
厉秉年难得笑了笑说:“嗯,勇气可嘉。他们一定会被你感动的。”
我跟着傻呵呵地笑,居然扭捏起来。冥冥中觉得他祖父母的品味实在有些怪异,转念一想,印了那句话,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蓝胜雅听说我圣诞节要请假,脸色未免有些僵,她还是委婉地说:“小荣,你知道年尾年初是公司最忙的时候,你前一段因为脚崴了请假,现在又要请,我作为领导不能给你特殊照顾,否则难以服众,况且我听说你还提交了入党申请书,应该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吧。”
我听完觉得蓝胜雅说得句句属实,无可反驳,她还是党小组成员,时刻关系到我的前途命运。想了想,与其热心帮助厉秉年锄强扶弱,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说到底,答应厉秉年去美国,有些假公济私的嫌疑。回到家,我给苏时留言,说自己不能给她带芝麻糊,牛肉干了,假心假意地说,少吃些零食,多吃水果。临睡前接到了她十万火急的电话,开口就是:“那个蓝小三,成心让大家都不好过是不是。”
我这才反应,她毕竟是蓝大嫂的唯一候选人。可是事关我来年能否如愿成为预备党员,我选择息事宁人:“啊,苏导,你不要急,我让厉秉年给你带。”
苏时大怒:“我在这里天寒地冻,无依无靠,你再派一个冰山来,是不是要我变北极熊啊。你来我还能和你说说心里话,厉秉年一来,我岂不是又要练单口美语相声了?!”
我很欣慰,原来我在苏时心中占据着这么重要的地位。不等我说话,苏时一锤定音:“荣姑娘,你放心,你就心无杂念地去办签证吧。我还寄情于和你顺利会师,血洗美国OUTLET呢。”
我得了鸡毛当令箭,不知道真相的厉秉年见我有如此高的配合度,和我说话都透着虔诚,时不时还和我提点一些他祖父母的喜好,让我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都一一记录下来,每日睡前都不忘复习揣摩,上飞机前已经成功脱稿了。端坐万英尺的高空,觉得很有普渡众生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