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唐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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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庄萤今天没来学校，在家准备竞赛。
早自习前，陈曾月就指挥大家把考场布置好了。
第一堂考语文，班上的人都在抓紧时间背古诗词，记文言文。
语文是佟希声的强项，她没有太大担心，把古诗词翻看了一遍就研究数学题去了。
高考数学对她来说有点难，后面几道大题的解题方法多而复杂，有些难以掌握。
此时她手边是一本翻开的错题本，左边的题目有的是手抄上去的，有的是直接剪下来贴上去的，右边用蓝笔写的是解题过程，红笔标注的是易错点。
这是庄萤昨天晚上借给她的，估计是看她半天也没做完一道圆锥曲线题，有些看不下去，就把错题本借给她了。
说是错题本，其实也是笔记本。因为是活页的，所以庄萤把不同类型的题分了类，每一类型的题前面都总结了解题方法，十分有序。
佟希声看题看得很认真，庄萤的总结并不是那么好懂，所以她边看题边理解。
看了好久，眼睛有点涩，佟希声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
基本就是知道某一类型的题有什么解法，这样的解法大致步骤如何……但真要看题，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了，就算找对了方法也常常卡在某一步上，难以继续下去。
佟希声靠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闭上了疲惫的眼睛，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
脑海中浮现出庄萤平时学习的样子，微微弯着身子，但是腰挺得很直，右手拿笔，左手翻书，神色专注而认真，就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不需要休息一样。
其实还是会休息的，去水房接水的时候会在窗边站一站，大课间结束之后会特意绕远路慢慢从小花园那边回教室，在办公室自习时会一手支着头闭目养神……她的休息也总是让人觉得专注认真，因为太安静了。
佟希声时常怀疑，庄萤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脑子里继续学习。
当然，无从证实。
唉，竟然还有点想同桌了。
可能是因为她对自己还挺好的吧……
上午9:00，第一堂语文准时开考。
“开往恭城方向的K621次列车即将进站，请需要乘车的乘客到检票口进行检票。”
随着广播中机械般的女声，候车大厅的人群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在检票口排成四列。
陈英带着庄萤站在队列中，她是带队老师，虽然东宁一中的队伍只有庄萤一人。
“准考证先放我这儿了，明天早上我拿到组委会去盖章。”陈英对庄萤说道。
庄萤应声点头。
陈英是学校生物组组长，但没有教高三，这次出行的一切事宜都是她安排好的。
按理说参加竞赛的行程费用需要学生自己出，但陈英觉得就她们两个人只要定一间标间，吃饭也都是一起的，所以只让庄萤出了车票钱。
两人一同进站，搭上了前往恭城的火车。
这次竞赛在恭城市一中举行，陈英定的也是一中周围的酒店。
恭城最好的三所学校分别是恭城市一中、恭大附中，以及荟英中学，其中前两所学校高考方面成绩突出，而荟英中学最强的在于国际班。
当然，这只是相对来说，一中和附中的国际班同样很强，而荟英的高考班也只是稍逊于前者。
恭城市一中的位置接近市中心，而荟英在城西，附中在城南大学城。
从火车站到市中心附近，要经过附中，庄萤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
司机是个健谈的，一开始误会两人是母女，后来解释了一下，司机才知道两人是来竞赛的。
“去一中参加竞赛啊！小同学是个学霸呀！”
“只是初试而已……”陈英客气地说。
“那也很厉害了。我听说竞赛可以保送的是不？要是我女儿以后能参加就好了……我女儿今年刚上初中嘞……”
“竞赛拿了奖也不一定能保送，还是把重心放在高考上好。”陈英的回答很官方，她当初也是这样对每一个想参加竞赛的学生说的。
竞赛本就是给有天赋的人准备的舞台，在这个舞台上可能有千千万万的参与者，但最后留下的只有几人而已。以前能靠奖项加分的时候对高考还有助益，现在如果还把这当作捷径，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里只会留下有天赋又努力的人。
“也是，还是高考现实……诶！这是附中！跟一中一样厉害的，恭城大学也在这边。小同学以后想不想考恭大啊……是省内最好的大学嘞！”
司机开到大学城，又兴致高昂起来，给她们介绍起路过的大学来，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身为本地人，对于有这样一所全国前五的学校，总是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这所学校也是很多省内学生的梦想，司机理所当然地认为想庄萤这种省内小地方出来的学生应该是对这里梦寐以求的。
“我要考京大。”庄萤说，语气平淡，仿佛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又仿佛坚定无比。
听到的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京大，国内顶级学府，稳居综合排名第一的位置，每年在省内招生仅仅两百多人，大多出自名校。
而现在，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学生说要考就大，无疑在很多人看来都好似天方夜谭。
“哈——小同学很有志向嘛……”司机如此道。
之后的路上司机的话就变得很少了。
佟希声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教室里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围在一起对答案，一拨离得远远的生怕听见什么。
语文答案其实也没什么好对的，就是对个选择题。这次的题目都很常规，大家考完也没什么感觉。
那群对答案的人倒是还有点素质，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做什么秘密交易，只偶尔有几人欢呼，几人叹气。
佟希声觉得挺有意思，但没有加入他们。
说实话，她自我感觉考得不错，语文算是她的强项了。
现在是11:30，离正常下课还有半个小时。
佟希声回到座位上，不是很想刷题。
要不睡一觉？感觉也不是很困……教室也比较吵。
想着想着，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
“哐！”桌子移了一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很响的一声。
佟希声一下子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生，长发束成高马尾，长得很好看，是有些飒的那种长相。
佟希声自己并不矮，有一米六八，但眼前的女生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以上。
女生发现打扰到佟希声，抱歉地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哈，我拿个东西。”
她指了指庄萤的桌子。
佟希声问：“你认识庄萤？”
“对啊！我是她朋友。你就是她的新同桌吧！你好，我叫唐棠！唐伯虎的唐，海棠的棠。”她笑着朝佟希声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佟希声。”佟希声礼貌回道。
打完招呼，唐棠利落地从庄萤的桌肚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刚想道别离开，就看到被佟希声放到一边的错题本。
“这是庄萤的吧。”她看着那本本子。
佟希声点点头，道：“嗯，她借给我看看。”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很好，”唐棠朝她笑了一下，“这本错题本我之前也借过，不过她的笔记有点难懂，你说是吧？说不定你买本好一点的教辅适合一些。”
她笑起来很好看，看上去很阳光，但佟希声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是不太容易懂，不过她总结得挺好的，配合做题其实比教辅要好一些。”佟希声道。
唐棠没说什么，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直到人都走了，佟希声总感觉怪怪的，于是问了一下罗妤。
“刚刚那个女生是庄萤的朋友吗？”
“你说唐棠啊，是啊，她以前经常来找庄萤。”罗妤答道。
“那为什么补课的时候没见过？”佟希声问。
“她是体特，去集训了。”
确定了唐棠的身份，佟希声没再多想。
“我去一中看一下，你先休息吧。”陈英一到酒店就要出去了。
“嗯。”庄萤乖乖应下。
陈英拿了手机就出去了。
酒店的灯光有些暗，庄萤坐车坐得有点累了，现在有些困倦。
她闭上眼睛，眯了会儿。
十五分钟后，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庄萤从包里拿出一套衣服，进浴室洗澡。
晚上七点四十分，陈英终于从外面回来了，还带了打包的晚饭。
见庄萤换了身衣服，陈英道：“你就洗了澡啊。”
打包的餐盒被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吧。”陈英招呼庄萤。
吃饭的时候，陈英把一中的考场分布跟庄萤说了，庄萤记着去考场的路线。
余下的时间，基本就是让她不要紧张之类的鼓励。
庄萤感觉自己很平静，不紧张。
但是晚上关了灯之后她又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床睡不习惯。
于是她闭着眼睛回顾之前做的竞赛题，一遍又一遍……
那些做错了的题她总是能记得很清楚，因为之前不知道看过多少遍。
她的手指微微动着，仿佛摩挲着那有些粗糙的书页，拂过墨迹……
就好像回到那个办公室里，那本厚厚的题册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把她拉进去，让她与外界分离，无法感知这个小世界以外的一切，只有墨香、文字以及落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陷入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唐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