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灼云第二 自私自利 ...
-
栖珑教是近几年开始风生水起的教派,自栖珑殿在烨煌城拔地而起,栖珑教声名渐盛。江湖中其他教派大多对其心怀偏见,不单只是其教主生性冷血,不近人情,更是因栖珑教乃是专修鬼道之教,自然而然便成为仙门正派的眼中钉。
“可是没有哪条规矩说不准修鬼道啊。”楚嘉游一只脚伸直,一只脚踩在竹凳上,晃了晃手中的白瓷酒杯。
“话虽如此,倘若能修正道,你也不会情愿修这鬼道。”柳濯云站在不远处,抬头愣愣地看着夜幕。
“那不见得。你看现在,那些名门正派有几个能打得过我们?更何况,就凭这栖珑殿我也得留下来,简直……”楚嘉游仰头笑了几声,“金碧辉煌。”
栖珑殿坐落于烨煌城城南,十里开外便是乱葬岗,对于鬼道修士,可谓得天独厚。整座宫殿红漆石墙,玉璧金瓦,楼台高起五云中。又有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饶是仙境。一间主殿,九间偏殿,皆富丽堂皇又各有其色彩。
江湖中绝无第二。
栖珑殿的修建是楚嘉游一手操办,柳濯云无数次抱怨太惹人注目,他却自鸣得意。
楚嘉游要的就是注目,要的就是景仰。
“栖珑教走到今天我容易么?光是树立威信那几战都花了我不少功夫。”楚嘉游啧了几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柳濯云没有搭理他。
“喂,你在想什么呢?”楚嘉游不满地皱着眉头,“本少君跟你说话呢!”
“如何才能去叶鼎寺一探?”柳濯云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叶鼎寺?据我所知,叶鼎寺设有结界,外人可不能随意进入。连像月笛这样轻功数一数二的刺客都进不去,也就只能抓个下山备采的小弟子问话而已,你如何能进?”
“仙剑大会。”
柳濯云头也不回地说道。
“仙剑大会?那个无聊得要死的比剑大赛?”
仙剑大会是江湖一年一度的大赛,各门派参赛人数不限,参赛者只能以剑为武器,两两对决,以逐高低。每此大会由不同门派轮流主办,分别在不同地点举行。
“没错。今年仙剑大会在何处举行?”
“今年仙剑大会由东颉门主办,地点当然在东颉山咯。”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楚嘉游身子向前倾了倾,迫切想知晓答案。
柳濯云笑而不答。
-
东颉门恶鬼绕山已是后话。
三日后的深夜,东颉门内起了一场大火。
火势难控,百余弟子惊慌失措。更可怕的是大火呈幽绿之色,极为古怪,难以扑灭,门内建筑几乎烧了个精光,火势才渐熄。
东颉门乃是江湖上十大门派之一,扎根之地就这样被毁于一旦,难免沦为江湖笑料。
门内长老下令立刻追查此事,扬言决不轻饶纵火者。
大火熄灭三日之后,又一件古怪之事发生。
一日夜里,东颉门一位已至凶衿境的修士奉长老之命在大火过后的残垣废墟中提灯寻找门内秘籍灵簿的残片。
大化修士正搜寻之时,却见不远处一抹幽绿之色。
倚仗颇深的法力,他立刻前去查看。
还未走近,那幽绿突然朝他袭来,修士下意识挥剑砍去,迸发出一道浅光,幽绿随即消失。
修士这才反应过来,那道幽绿竟是一道鬼影。
待他再抬头,四下已出现无数道绿影。
修士不断挥剑,一道绿影从剑下消失,又从另一个地方出现新的绿影。
这些鬼影修为有高有低。有一剑便灰飞烟灭的,也有少数能与修士连过几招,最后险些取他性命的。
破晓之后,这些鬼影随着黑暗消失也一道消失了。
那修士后来重伤,好在修为不低,又及时被人救起,总算保全性命。
东颉门长老听说此事后,带着弟子连夜上山,果真发现那些鬼影。
一夜苦战,弟子们原想将鬼影杀个精光,谁料鬼影却层出不穷。
破晓之后,鬼影果真消失,而众人也精疲力竭。
连续几夜,均是如此。
此事很快便被江湖各门派和许多散修知晓。
人们无从知道仙家之地如何招来这么多肮脏阴煞之物,只知东颉门险些连老巢都被连根拔起。
东颉门再次沦为笑柄。
三日之后,仙剑大会被交由叶鼎寺主办。
楚嘉游回到栖珑殿的时候,柳濯云正在木案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真有你的,柳濯云。”
楚嘉游在他身旁站定,一把将方才快要摆放整齐的棋盘掀翻。
柳濯云的手停在空中,指间的黑棋一下子没了去处,脸上却仍不起波澜:“何事?”
“何事?你还装?”
楚嘉游气不打一处来。
“你偷溜去灵仙镇也就罢了,如今又一把火烧了东颉门,你三番两次这么做,迟早会引火烧身。”
“你就肯定是我烧了东颉门?”柳濯云平静道。
“废话,这不明摆着吗?能一夜之间把这么多亡灵困在东颉山的人,除了唯一一个已经至大化境的鬼道修士柳濯云,我可想不到其他人呐。”
“不错。”柳濯云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不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太显眼了!我能想到是你,那些仙家名门必然也能想到,说不定很快就会追查至此!”
“显眼?比你在烨煌城明目张胆地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栖珑殿还显眼?”
楚嘉游一愣,一下子被堵得无话可说。
“我……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建这栖珑殿是为我教,你烧了东颉门纯粹是为了找你师弟!自私自利。”
“确实。”柳濯云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楚嘉游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自从栖珑教声名渐立后,远迁烨煌城,柳濯云便开始千方百计地搜寻凌越的下落。
楚嘉游倒是偶尔有幸听他谈论过此人,却也只知道他是柳濯云的同门师弟,多年前便似乎从叶鼎寺失踪,从此不知下落。
两人四处打听了无数次,都没有线索,其中缘由和隐情更不得而知。
而这人究竟与柳濯云交情如何深,有如何渊源,楚嘉游也不得而知。
“这次算你侥幸,东颉门遭此一劫,仙剑大会重新便交给叶鼎寺主办,倘若移交给其他门派,那你岂不是白烧了?”
柳濯云很清楚,叶鼎寺乃是十大门派之首,又与东颉门交情颇深。
他心里是有八成把握的。
只不过楚嘉游这个核桃脑子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就只能,”柳濯云将指间的黑子轻轻扣在木案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故技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