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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故事开始之 ...
1
叶鼎山山顶处,有一座叶鼎寺。
叶鼎寺的后山,有一座万尺塔。
实物虽不及万尺,却也的确是方圆百里最高的建筑。
塔身玄黑,被腐蚀严重,想必年岁久远又未经修缮,偶有石片剥落,似乎随时可能坍塌。
据说,站在塔的顶层,可以俯览整个叶鼎山。
这则寺内弟子口口相传的言论,从未得到证实——叶鼎寺寺规明令禁止靠近万尺塔。
曾经有胆大的弟子企图到塔内一探究竟,未果,在塔下便被寺内长老逮了个现行,挨了三十三道戒鞭,又押在寺前的千年古桃树下跪了三天三夜。
从此再也没有弟子敢靠近万尺塔。
2
师兄柳陵洲被逐出师门,赶下山的那年,凌越十五岁。
那日,叶鼎寺偌大的练场空无一人,寺门处却被围得水泄不通,来看热闹的弟子筑成一座人墙,百余人揉作一团,却鸦雀无声。
只因不敢。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如松般屹立门前,皆是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柳陵洲双目已废,虽出于人情,叶鼎寺留他静养三日,用过几次药,但现在,那遮目的一寸宽的白纱仍不断浸出殷红。
隔了很多年后,凌越才知道,这是不停流泪的缘故。
柳陵洲对着叶鼎寺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师父拜了三拜,便转身,凭借着剑气为自己指引方向。未走出几步却频频回头,不知寻找何物。
但已无关紧要。
如今他目光所及已皆是黑暗。
凌越早已被法术禁了言,双手也被师父施法死死钳住,浑身上下更是动弹不得。这位足智多谋的长者早有预料,倘若不加干涉,他这位一向与师兄形影不离的小徒弟一定会在柳陵洲下山之前闹得叶鼎寺天翻地覆。
凌越挣扎无果,眼睁睁看着柳陵洲最后负剑离去,心急如焚,喉咙像是生了锈。
柳陵洲的背影消失在结界尽头。
须臾,凌越身上的法术便解。
未等师父开口,凌越发了疯一般奔跑起来,师父立刻在下山的方向设下一道道法障阻拦,殊不知,爱徒的脚步却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
凌越挤过人群,朝着寺内跑去。身后,众人的呼唤声和追逐的脚步声开始响起。
穿过练场、厢房、祠堂……凌越毫不犹豫地奔往后山,片刻不敢停歇。
直到万尺塔近在眼前,他已经气喘吁吁。
自知结界不可逾越,唯有登上这俯览全山的塔顶,才能在师兄下山前再见他最后一面。
凌越顾不得身后如洪流般逐渐逼近的众人,拼命狂奔。
五步……四步……三步……
凌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几近跪倒在两人高的塔门前。
他用力推了推斑驳的檀木门。
纹丝不动。
凌越抬头,一阵铺天盖地的绝望袭来,将他吞噬殆尽。
泪如决堤。
那扇檀木门上,挂着巨大的铜锁。
两把。
3
一声稚嫩的啼哭在近处响起。
柳陵洲闻声回头,只见师父牵着一个龆年幼童向他走来。
他立刻放下扫帚。
“师父。”
“陵洲,这孩子暂且由你照看。”
“可又是在寺门前发现的?”
见师父无奈地点了点头,柳陵洲心中便已知晓了个大概。
近来山下饥荒严重,百姓粮食匮乏,常常有穷苦人家因无力养育家中孩童而冒险连夜上山,将其遗弃在寺门,希望叶鼎寺收留。小至襁褓,大至十二三岁,父母往往趁着夜色扔下就跑,等到寺内弟子发现时,早已不见踪影。寺内长老无奈,只好将其收容至寺中。
这已经是第十七个。
柳陵洲叹了口气。
那幼童正止不住地抽泣,见状,生怕自己的哭声惹得他不高兴,会重新将自己扔之门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瞪着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一下子收了哭声。
柳陵洲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
幼童摇了摇头,向他走近一步,用脏兮兮的手捏了捏他的衣角,好一副委屈模样。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幼童再次摇了摇头。
柳陵洲刚想再问,却无意间瞥见他的袖口上绣着一个凌字。
想来这该是他的姓氏。
“为师方才问过,这孩子什么也答不出。”师父眼底漾起一阵无奈。
柳陵洲笑了笑。
“你是叶鼎寺收留的第十七个孩子,那你就叫凌十七好不好?”
幼童稍长一些后,与柳陵洲拜入同门,成为师父的第二位弟子。方丈为他冠以“越”字为名,凌越二字被写进寺谱。
但过了很多年,在柳陵洲面前,他仍常常唤自己十七。
4
“师兄!师兄!”
凌越风风火火地跑进静室,柳陵洲正在木榻上静心打坐。
“师兄!”
凌越关上门,一把扑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柳陵洲方才凝神聚气一下子被他打断,半途而废,却丝毫没有怒意。
“十七,师父教给你的话,你可还记得?”
“什么……什么话?”
“万事自若。”
“师兄!你叫我怎么镇静!怎么自若!鹤林阁那几个小畜生又来招惹我了!”凌越缓了口气,从柳陵洲怀里坐起来,一脸愤懑。
“他们如何招惹你?”
“我今日比武比不过,法术也输给他们,那些家伙便狗眼看人低!竟敢说我们疏爻阁落泉法师的亲传弟子都是废柴!”
凌越咬牙切齿,使劲捶了捶木榻。
叶鼎寺内分为鹤林阁、薄霜阁、度石阁和疏爻阁四大门阁,每个门阁都各有一位法力高深,极有威望的长老。各个门阁对外看似团结一心,对内则暗自较量,争夺这叶鼎寺第一阁的称号。
疏爻阁的落泉法师,便是二人的师父,乃是长老里最年轻的那位,也是最淡泊俗世的一个,至今只收下两位关门弟子,又从不参与门阁纷争。
“落泉法师的亲传弟子,不就只有我和十七你吗?”柳陵洲静静整理着方才被凌越弄皱的衣衫。
“我知道!所以才更让人生气!依我看来,那些师兄们不过是金玉其外罢了。我虽然输了,但他们谁打得过师兄你啊!”凌越的眉头拧得愈发紧,不甘心地捏紧拳头。
柳陵洲笑而不答。
“师兄!你和师父怎么能对这些事毫不在意?这可事关我们门阁的荣誉!”
“师父教给你法术,不是让你用来打架的。”
“我没有!我没有打架!你都不知道,其他门阁的弟子嚣张成什么样了,好几个人联手对付我一个。”
凌越的声音软了下去,似乎更加郁闷。
“你看啊,师兄!”凌越轻轻扯开衣领,脖子下方立刻浮现出一大块红黑色的伤痕。
那是被一种特殊的法术所伤。
这种法术在寺内弟子切磋时是禁止使用的,不仅会留下短时间内难以痊愈的伤痕,并且伤者体内的灵力还会因此受损。
大概是其他门阁的弟子趁着长老们不在,偷偷在比武时动了歪心思。
想必他是真受了委屈。
柳陵洲连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药囊,轻轻将药粉抹在凌越伤处,对方疼得龇牙咧嘴。
“这种伤不容易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退,不过并无大碍,每日按时上药便可。但同门间互相切磋怎么合适用这种法术?还是告知师父为好。”
“师父才不管我呢,除了教我法术,其他时候都对我宛如生人一般。以前若是被人欺负,即便我告知他,他也只是点点头,不会做任何表示。”凌越心底涌起一阵失望。
“师父不善言辞,不好与旁人争辩,你该知道他心里是最疼你的。”
凌越死死咬着下唇,涨红了眼,晶莹的双眸像是要涌出一片江河。见状,柳陵洲轻轻揉了揉他发烫的脸颊以示安抚。
“师兄……我不想呆在这儿了。”凌越红着眼盯着他,带着哭腔轻声嗫嚅。
“十七,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师兄……我知道我是师父捡回来的,本该更加对叶鼎寺心怀感恩,可是……可是师兄……难道我们要这样任凭其他门阁欺负吗?疏爻阁难道永远都要这样不争不抢吗?”
这席话简直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所说。
柳陵洲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师兄……我们下山看看吧……”凌越双睫轻颤,一双桃花眼吸饱了河水。
凌越愈发委屈。
“师兄,我们下山好不好?”
“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难道在一个不论修为,不需勾心斗角,没有旁人的桃源之地就一定是坏事吗?”
凌越双指捏紧他的衣角,接二连三地恳求。
柳陵洲微微蹙眉,犹豫许久才开口道:“师兄答应你,等你修为再长进些,便向师父商议此事。“
“真的?!”
柳陵洲话音刚落,凌越立刻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在此之前,十七仍要刻苦修炼,不可有半分松懈。”柳陵洲神色仍缓和。
“师兄……师兄!”凌越惊喜地叫道,一下子又扑进他怀中。
柳陵洲轻声笑了笑。
5
叶鼎寺的最西面有一片枫林。枫林中央,有一口石砌的枯井,地处荒僻,落叶堆积。与万尺塔不同,即便寺规没有明令禁止,寺内弟子也不敢贸然靠近,能避则避。枯井之下,有三尺暗门,暗门之内,整片枫林之下,乃是叶鼎寺的地牢。
叶鼎寺在武林之内颇具威望,原因之一便是这间地牢。
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下可怖有三,一为违伦理,二为遁魔道,三为囚地牢”。
地牢乃是叶鼎寺开山鼻祖真寅宗师所建,布下诡秘阵法,又以不计其数的孤魂亡灵为养分,好比建造出一个巨蛊,凡关押此地者,不但灵力会被这地牢逐渐吸收,修为大损,长此以往,则有性命之忧。
地牢昏暗,有十间水室,每间水室之内,又有一根通身漆黑的钉魂柱,被缚灵索捆在柱上的人若无特殊的法术将其解除,则永远也无法挣脱。
柳陵洲被关进地牢的三个时辰后,脚步声渐近。
等到凌越的呼喊声近在耳畔,柳陵洲才微微抬头,昏暗之中,那双灌满泪水的桃花眼在他眼前愈发清晰后,他才逐渐恢复神智。
“十七?”
“师兄!师兄你醒了?!师兄,我是!我是十七啊!”
夹杂着哭声的呼喊像是小兽低鸣。
“十七,真是你?没有通灵钥,你如何能进得来?”
地牢周围设下结界,通灵钥则是打开暗门,通往地牢的灵钥,无此,即便将整片枫林炸毁,依然无法攻破结界。
“我从师父房间的锁物囊中偷出来的,师兄你放心,师父不会发现的。你的伤怎么样了?”柳陵洲被绑在钉魂柱上动弹不得,虽已止过血,但浑身上下数十处伤口仍然撕裂般疼痛。
“我没事,十七,快出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师兄!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进来的,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过不了多久师父就会发现你偷了通灵钥,你再不走,会惹祸上身。”
柳陵洲的语气温和却不容驳斥。
“我才不怕,”凌越捏紧了拳头,“他们凭什么把你关在这?!根本就不是师兄的错!”
“十七,现在争论此事已无意义,你快出去吧。”
缚灵索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成为了地牢中唯一的亮光,似乎将他绑得更紧。
“我不会走的!”
“十七!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师兄,我一定有办法把这该死的绳子解开。”
“哦?我倒好奇,是什么办法?”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凌越几乎是带着恐惧回过头。
“凌师弟,好巧呀,怎么总是在你不该出现的地方碰到你呢?”
来人一袭长衫,乌发整齐束好,翠绿碧透的发冠依旧高挺。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凌越也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他脸上必定挂着一贯的笑容。
“庞浔?你来干什么?”
庞浔伸出手,轻轻晃了晃手中散发出灵光的通灵玥,道:“当然是我师父让我来看看柳师弟咯。”
庞浔是鹤林阁映泉法师的大弟子,天赋异禀,修为颇深,又深得各长老信赖,不过及冠却已至大化境,但偏偏生性骄横,恃才傲物,在叶鼎寺的众弟子中几乎到了呼风唤雨的地步,晚辈中无人敢忤逆,无人敢不从。
除了凌越。
因此,凌越常常成为他为了树立威信而杀鸡儆猴的鸡。
“就是不知,凌师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庞浔脸上笑意不减。
凌越双拳捏得更紧,额头上却几乎要浸出汗珠。
自从踏入这叶鼎寺,因不愿与庞浔苟同,他没少被庞浔折磨。他太了解庞浔为人,活生生的笑面虎,脸上从未有过怒色,却改变不了他狡诈阴险的本性。
“我……我来看看自己的师兄,需要向你汇报吗?”凌越佯装镇静。
“是吗?你的通灵钥是哪里来的?”
“我的也是师父给我的,有问题吗?”
“你师父?落泉法师?”庞浔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难怪呢,我刚才碰到他,还看见他到处找他的通灵钥呢,说是不知怎的,忽然不见了。”
凌越一下子愣在原地。
“凌师弟呀凌师弟,你知不知道,擅闯地牢,可是写在寺规里要被重罚的大罪。”
“庞师弟,阿越不懂事,望你见谅,饶他此遭,放他回去吧,他必定不敢再擅闯此地。”柳陵洲缓缓开口,语气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恳求。
“柳师弟,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你觉得呢?”
“我无大碍。”
“无大碍?我可是亲眼所见,你那日灵脉受损,修为大减,内伤并不轻,又被押进地牢禁闭,还逞什么强。”
“不许对我师兄无礼!”凌越心中的畏惧减淡几分。
“那你就敢对我无礼了吗?”庞浔脸上笑意更浓,一字一句道,“我差点忘了,柳师弟落得这般下场,可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鹤林阁欺人太甚!”
“阿越!”柳陵洲喝道,“不准顶嘴!快回去!”
“师兄!”
“行了,你俩少在我面前演师兄弟情深。柳陵洲,我告诉你,这凌越无法无天,胆敢盗窃通灵钥擅闯地牢,我今天非治不可!你纵容他犯错,连你我也要一起治!”
“你敢伤我师兄一分一毫我绝不轻饶!”凌越怒火中烧。
庞浔手中托起一团灵光,没等凌越反应过来,一记剑芒朝他飞来,正中左肩。
凌越一个踉跄,疼得龇牙咧嘴,好在庞浔并未用几成灵力,未伤及内骨。
“阿越!”柳陵洲心中一震,挣扎着向他。
“别白费力气了,柳陵洲,你身上绑着的可是缚灵索。”
庞浔腰上的佩剑此时已握于手中,散发出浅浅灵光。
“庞师弟,你这是做什么!”柳陵洲一向温和,此刻却火气难压,一脸愠色。
“当然是替叶鼎寺惩治不肖弟子。”
凌越站定,一阵怒火腾然。
“庞浔……”凌越死死盯着他,眼中恨意迸发,右手微微一转,袖中一阵淡淡的黑雾逸出,又立刻消散。
凌越抬手,另一只手探入袖中,又立刻向前挥去。刹那,几个极小的黑影从他手中脱离,径直射向庞浔。
庞浔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偏身躲开。黑影砸向他身后的石墙,留下数个极深的窟窿。
“阿越!你在干什么,快住手!”柳陵洲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心急如焚。
“凌越,你的竹钉可越来越没劲了。”庞浔起身一跃,在凌越身边站定,似笑非笑。
“阿越!快住手!不许碰暗器!”
叶鼎寺弟子皆需佩正剑,行正道,视暗器为卑劣之物,以暗器为武器乃是禁忌之一,一旦被发现,便会被严惩。
而竹钉更是暗器中最为阴毒之物,以西域奇竹制成,坚硬如铁,通身淬毒。
没等凌越回答,庞浔一剑朝他砍来,凌越侧身一躲,又是一剑,直逼脖颈,他下意识抬臂一挡,剑刃刺过皮肉,疼痛感立刻蔓延至全身。
凌越收了手臂,低身后翻,迅速从袖中取出竹钉。
“阿越!”柳陵洲声音沙哑,拼命挣扎。
“凌越啊凌越,我倒是想领教领教,你这竹钉有多大威力?”庞浔剜了一眼柳陵洲,在他面前站定。
凌越几乎失去理智,怒火燃至眉间,全然不顾伤口疼痛,指间的两枚竹钉利箭般朝他射出,触及庞浔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烟雾,消散在黑暗之中。
竟然是分||身。
凌越来不及震怖,随即一道皮肉绽裂的响声和一声低沉嘶吼传入耳中。
消失的庞浔身后,柳陵洲的双眼被竹钉射穿,两个血色的窟窿在黑暗中烧出两抹猩红。
虽然是不同门阁,但是还是要按照入门先后互称师兄弟tvt
17表示很不愿意叫除柳陵洲之外的其他人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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