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被俘记（朱朝阳x叶驰敏同人）》斯维德兰娜

9、第九章

　　大雨倾盆，雨刷徒然地划去划来，前挡风玻璃外面的天地都变了形，而他还没有停车的意思，叶驰敏终于忍不住，“找个地方停下吧，太危险了。”
　　“水深，停下排气管进水，发动机报废，咱们就哪都去不了了，”朱朝阳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开发区那边地势高，我们往那边走。”
　　叶驰敏不言语了，前几年下了一场大暴雨，立交桥下积水一米多深，有汽车在积水中抛锚，司机没能逃出来。
　　今天也是暴雨，她和朱朝阳在一起......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么？

　　去开发区的公路正在分段整修，现在防护栏被冲垮，积水又深看不清路面状况，他果断掉头驶回市内，油表针到了红线区，油量报警灯也亮了。
　　“沒油了。”小叶喃喃自语，最坏的结果就是跟他在车里困一宿，要是被叶军知道了怎么办？
　　朱朝阳眉毛拧在一起，这里最近的地方就是老房子，他有钥匙，只是一直没人住，脏兮兮的沒处下脚，自然也没法......但这个时候也沒办法了，他加大油门七拐八拐，然后找了个靠墙边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下车，撑伞，蹚着一地积水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大袋东西，又打开右边车门，把伞和袋子一骨脑全放在小叶手里。这次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外面太冷了，她裹在毯子里剧烈地打哆嗦。
　　朱朝阳把她抱得更紧，他从没有过这样狼狈的约会，倒霉的天气，黑洞洞的楼梯，看不出本色的墙壁，吱哑作响的铁门，还有简陋狭窄令人心生气闷的老屋子。
　　可这一切又很刺激，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那个只知道做题的书呆子，从来没有女孩子愿意多看他一眼；而她，漂亮骄傲人缘好，眼里只有一个敌人，就是他。
　　电早就停了，他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出乎意料，房间里一尘不染，他想起来了，周春红说过有亲戚借住过一段时间，临走也打扫过。
　　他把小叶放在床上，打开袋子，里面是给她买的礼物，有衣服还有包，她摇头表示不会接受，和他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本身就已经很别扭了，还送什么礼物，上次那个包还躺在柜子最底下呢。
　　“湿衣服不换下来，会着凉的。”他见她依旧一脸警惕，象个受惊的小白兔，两只前爪死死揪着毯子不肯松开，叹了口气，“我下楼拿点东西上来，......你别为了跟我赌气，伤了身体。”

　　叶驰敏感觉自己确实需要换衣服，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面，飞快地脱下潮湿冰冷的T恤，摸索着换上那件白色的开衫。
　　这件衣服质地柔软，领口袖口夹着亮闪闪的金线，扣子也是贝壳的，应该很贵，可惜没有镜子，她把湿衣服搭在椅背上，外面雨声暂歇，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个小脸，借着微弱月光，她看见地上好多湿脚印。
　　刚刚他一直踩在水里，却只想着不让她被雨淋湿。他说什么赌气......她才没有赌气呢，她早就把他给忘了。

　　朱朝阳把车里所有能吃能喝的都带上楼，包括一盒没开封的杰士邦。

　　叶军打来电话，问女儿在哪里要不要派人接，电话那边背景嘈杂，叶军的声音沙哑焦急，老父亲的关切显露无疑，这是自从她提出解除婚约以来，父亲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即便是杨锐承认孩子是他的，叶军对女儿的态度依旧是冷冷的。
　　他是警察，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呢。
　　“爸，我在家啦，你要注意安全。”

　　朱朝阳进来时，听见小叶细声细气地对着电话抽泣，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孙子杨锐吧！丫还没死心呢！
　　“知道了，爸。”小叶挂了电话。
　　朱朝阳转怒为喜，他把矿泉水可乐和零食放在桌子上，去厨房抽屉里翻出半截蜡烛头，以前老房子总停电，周春红在家中常备蜡烛头，都是从景区办公室顺回来的。
　　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拮据和困窘的味道。
　　他把点着的蜡烛搁在一只倒扣的碗底上，“你饿了吧，车里只有这些，等雨停了咱们出去吃。”
　　叶驰敏的午饭就是面包，晚上不想再以饼干充饥，便说不饿，朱朝阳却是心怀鬼胎，他习惯先填饱肚子，吃饱了就可以挑起气氛进入主题了，现在两人这么干坐着，环境又如此寒酸简陋……他以一种随意而亲昵的姿态把袋子拿开，顺势坐在小叶身边，“还冷吗？”
　　叶驰敏摇了摇头，她已经猜到了朱朝阳的来意。
　　她太了解他了。
　　他看似温文有礼，其实心里对女人毫不尊重，一开始他用那种手段，就是压根没瞧得起她，沒把她当回事，当然，她也可以自我安慰不花钱找了个鸭子。

　　她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警惕，同时垂下眼帘躲开他灼灼视线，却又扫到他半湿衬衫胸口，两粒扣子开着，露出喉结一上一下，还有不知名的香水味，很好闻。
　　“我没想到会那样，对不起。”

　　朱朝阳以一种倍加怜惜的姿态握起她的手，“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这种场合对女孩子说好听话已经成为本能，就像鸟类求偶时要跳舞一样，但是，一想到病床上那个苍白娇弱的小叶，不自觉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心。
　　“我受苦是因为我脑子不好，”叶驰敏抽回手，尽量不去看他，“你也别再提了。”
　　这个反应在朱朝阳看来不过是小女孩的撒娇赌气，他又好言好语求她多少吃点东西，一口也行，小叶实在缠不过他，只好任由他喂了一块巧克力，又喝了半盒奶。
　　吃点东西胃里就很舒服。
　　杨锐从来不会这样低声下气求她，五一去西湖那回，天气热，她说没胃口，他就一直让她饿到家，她和父亲抱怨，叶军反而说她事多，“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可是女孩子就是想让男朋友哄着呀，自己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还有那件事也......她的同学交了男朋友的几乎有过经验，她也很好奇，而且觉得既然将来一定要结婚，早晚都是他的人，每次约会的时候都暗暗期待着，可每次他都在天黑之前把她送回住的地方。
　　他是个难得的好人，自己确是配不上他的。

　　朱朝阳剥了一瓣桔子递过来，“张嘴。”
　　她收敛心神，心想以后也不该再想杨锐了，“这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朱朝阳只觉好笑，又来？知道你清高还不成？面上却愈发温柔，“这个牌子特别适合你，宁市没有专柜，下次带你去北京多买几件。”
　　他的态度十分自然，仿佛两人不是情侣就是夫妻，小叶不想顺着他的话聊，“你说你有话对我说，现在就说吧。”
　　朱朝阳没有马上回答，他抽出湿巾，仔仔细细擦干每一根手指，然后抬起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我想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的睫毛很长，眸子幽深，曾经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双眼睛，无论她如何挑衅，他总是静静地，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她只有求助于班主任的力量一次次打击他陷害他，尽管如此，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
　　怎么就忘了呢？
　　仿佛一道闪电直击下来，所有的角落都被照得雪亮：就在这间房子里，就在这张书桌旁，他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回想起当天在学校发生的事，难道......自己那个时候最讨厌的人是他，他最讨厌的人，不是她叶驰敏吗？

　　刚才她几乎相信了他说的话，只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得暴露了他的内心，还有她刚刚视线无意中瞟到某处，也暴露了他的渴望。
　　所以才会用那种方式报复吧……

　　可是，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对自己说着绵绵情话，就能把他做过的坏事忘了？

　　朱朝阳没有得到期望中的感动回应，并未感到气馁，而是用更加恳切的口吻说了些更加深情的话，“小敏，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只求你给我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弥补我对你犯的错。”
　　他半跪在她面前，“你知道吗，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始至终都在观察小叶的表情，刚开始的时候她眼里确有过一丝丝动容，但很快又被其他情绪掩盖，第一次有人不肯跟着他的节奏走，这就有些恼火。
　　哪个女孩子不渴望这一刻，高大帅气的男孩子跪在面前，对她诉说娓娓动听的情话。
　　可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呢？
　　“你是在骗我吗？”叶驰敏知道这句话问得傻气，但是他太聪明了，对聪明人就要用笨办法，毕竟自已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会骗你。”朱朝阳回答。

　　“我说过，以前那些事都是小孩子把戏，我从未真正在意过。”朱朝阳目光真诚。
　　“你不恨我？”叶驰敏追问。
　　“我怎么会恨你！”朱朝阳站起身，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在你心目中我是个为了鸡毛蒜皮小事不择手段的人吗？如果我是那样的人，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又何必跑到这么远继续纠缠！”
　　该相信他吗？叶驰敏心乱如麻。
　　“上次我回来是想好好照顾你的，可当时我没有资格，以后我希望，所有你需要人照顾和保护的时候，我都能在你身边，就像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