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被俘记（朱朝阳x叶驰敏同人）》斯维德兰娜

25、第二十五章

　　“我爸又跟你说什么了？”小叶到了驻地不管一路劳累，放下行李就给朱朝阳发微信。
　　那边果然没睡，秒回：“他问我视频的事，我上哪给他变一个去。”
　　小叶吃吃笑，“该，谁让你不正经。”
　　“你在哪？”
　　“我被发配去干活了，昨天晚上跑了四个小时高速，”小叶故意说的很夸张很可怜，朱朝阳各种安慰，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去接她。
　　“我爸可能会去吧，”她犹豫了一会儿，“他要是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那边突然就沉默了，好长时间没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小叶慢吞吞打出一行字。
　　还是没反应，以往俩人聊微信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朱朝阳总是贱贱地说个没完，今天这样不理人的还是头一回。
　　她心里凉了半截，又安慰自己或许是手机没电了，或许是本人触电了。
　　她撂下手机，时钟指着七点，从箱子里找出制服洗脸更衣然后直接去食堂，严大教授本人正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吃馒头就腐乳，她端着餐盘坐到旁边，乖巧地叫了声严伯伯好。
　　严良点点头，“来啦。”

　　她对严良的印象不深，小时候在刑警队见过一次，她觉得，严良似乎对叶军的资质并不看好，看他的眼神和班主任老陆看大高个的眼神差不多。
　　但叶军对严良的推崇和尊重从未改变，多次在女儿面前讲述严教授当年的光辉事迹。小叶以为今天严良肯定要给她做思想工作，老老实实准备洗耳恭听，严良却始终没开口，一心一意吃奶香馒头，粥喝得意犹未尽，又去要了碗小馄饨。
　　小叶本来没情绪，看身边这位吃的香喷喷，不自觉也来了胃口，吃了四个生煎包子一碗鸭血粉丝，琢磨再来个酸奶溜溜缝，正在犹豫选黄桃酸奶还是草莓酸奶，一只大手伸过来，两盒酸奶从天而降落在她餐盘里。
　　小叶吓了一跳，抬起头。
　　再抬，
　　......这人好高，朱朝阳一米八二，这人怕有一米九，站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好渺小啊，不自觉动静都变了，“我，我吃不了两个。”
　　“小高，坐。”沉默了半天的严良突然来了精神头，给小叶介绍这位，省局经侦队大队副队长，三十一岁，未婚。
　　叶驰敏堆起尴尬微笑伸手让对方握，感觉像是被大铁钳子夹住一样。
　　“搞经侦的......都这么有压迫感吗？”小叶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们一般都坐着。”小高还挺幽默。

　　“小高负责接待，你有什么事就找他，”严良吃完了碗里的小馄饨，抹抹嘴站起来，意味深长地拍拍小高肩膀之后扬长而去，留下小叶心情复杂，酸奶也不想喝，叶军这一连串组合拳着实把她打蒙了。
　　“我听过你讲课。”小高掀开酸奶盖，食欲很好的样子。
　　“啊？”小叶沉浸在沮丧中没反应过来，小高一呲牙，“在北京。”
　　北京这两个字又将那些甜蜜酸楚的回忆带到眼前，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们部门平时不是很忙吗？”
　　“领导特批的假，让我解决个人问题。”小高态度坦率，小叶猝不及防。
　　“可是......”她嗫嚅。
　　“可是？”小高眼睛瞪着大大的，洗耳恭听状。
　　“可是，”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坦白说我其实是有男朋友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小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小雪挽着杨锐并肩站在旁边，一对金童玉女，小雪头发留长了，梳了个半长马尾，杨锐正在和小高握手寒暄，三个人表情都很丰富。

　　朱朝阳从叶家出来之后径直将车开进海边，一直呆到天亮。
　　这里曾是他埋葬童年的地方。
　　他看见黎明之神一点点将整个世界唤醒，大地女神蒙面的帷幔一层层被取下，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颜色，每一层都是新的未来，直到海水被晨曦染成金黄色，新生的太阳一跃而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刻，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
　　好像，很久很久没为什么东西感动过了，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准备发给小叶，这时候小叶发来微信，他精神大振，坐在引擎盖上正打算跟未婚妻一诉相思，手机特么没电了。

　　周春红也是一宿没睡，她还穿着昨天晚上那身衣服，围裙都没摘，儿子进门她围前围后，待问不敢问的样子又可气又可怜。
　　“妈，以后我的事您就别管了，”朱朝阳将车钥匙放在门口，“要不然，我就只能带小敏去别的地方。”
　　这是周春红的七寸，当初她除了挑剔尤晶晶名字起的不好，还有一点就是不想让儿子给别人当上门女婿，那不就白养了么？
　　她变了脸色，颤抖着嘴唇恳求，“朝阳，妈是为你好啊，生不出孩子的媳妇娶她有什么用？”
　　朱朝阳自嘲地笑了，“妈，生了孩子，就一定有用吗？”
　　周春红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就懂了，脸上血色渐退，哭似的唤了声朝阳。
　　他本来还想说您的日子过的一塌糊涂就别来指点我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觉不忍，回身抱了抱她，“妈，就是生不出孩子，也是老朱家的命，命该如此。”
　　周春红呆呆地目送儿子上了楼梯，一脸绝望。

　　朱朝阳洗澡下楼，跟周春红说要回北京，周春红纳闷地问结婚的事呢，朱朝阳脸上略显尴尬，“她爸不同意，把她送去培训了，”伸手抓了个虾饺塞进嘴里，“房子还是照常装修，肯定能用上。”
　　护短的周春红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她爸还不同意？她都...... 那样了，她爸还不同意？

　　儿子走后，她找了装修工人量尺寸做预算，看看下午没事，径直去了刑警队。叶军今天心情不错，听说有人找，乐呵呵出来一看是周春红，脸色又垮了下来，他知道这女人此次来访必然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有关，所以找了个没人的房间。

　　周春红不考虑他心情，大大咧咧叫了声小敏爸爸，“我来商量俩孩子结婚的事。”
　　叶军脸拉得老长，“朝阳妈妈，我已经说过不会同意。
　　周春红脸上浮起一贯的轻蔑笑意，“小敏现在......我觉得，叶队您就别再犹豫了。”
　　“小敏怎么了？”叶军怒道。
　　周春红全然不惧，“女人，再强，结了婚也要回家生儿育女，要是连孩子都生不了......我们家朝阳又是独生子，没办法，他坚持要娶，我也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同意的，您再考虑考虑吧。”
　　“小敏怎么了？”叶军脸色煞白，掏烟的手打起哆嗦，周春红第一次见到叶队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得意，但此事关乎两家体面，只能压低声音把小叶的话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她走后叶军呆坐原地半天作不得声，心中似有一把火在灼烧，
　　他想杀了朱朝阳。
　　可他能那么做吗？他是警察，杀人要偿命，自己出了气，女儿后半生孤孤单单怎么办？

　　杨锐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或者说更成熟了，再见小叶眼中亦无波动，倒是小雪大呼小叫，好像多年发小一般，还约着晚上去西湖游船，四个人一起。
　　这是要强行将她和小高凑一对啊，小叶赶紧叫停，“不了不了，我这次来的仓促，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一晚上怕什么呀，”小雪薄嗔的样子颇有几分动人，“明天我就不来了，......不行，伴娘服到了你还得来试，还有彩排，你一定要陪着我。”
　　小叶心说我还能说什么，“那行吧，不过今天晚上真不行，我得......”她停顿了一下，“跟我男朋友通电话。”

　　她说这些的时候全程避免和杨锐目光对视。

　　上午是严良和另外一个法学教授的课程 ，小叶坐在最后一排旁听。她在笔记上刷刷记着，思绪却总是不自觉想到别的地方去。
　　小雪快结婚了，杨锐看上去也很幸福的样子。
　　那曾经是她的生活，老实本分的丈夫，一眼望到头的幸福安稳，都被她毫不留恋的抛弃了......是的，她抛弃了杨锐。
　　以杨锐的性情，她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宾馆发生的事，他们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她也可以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去想，不在乎，跟他生儿育女过日子，可她做不到。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爱过他，是不是？

　　手机设成静音放在皮包里，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叶军和朱朝阳都给她留了言。
　　“老婆我手机没电了，别生气。”
　　叶军是简单两个字：“回电”。
　　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给叶军回一个。
　　直觉告诉小叶，叶军的电话跟她那句气话有直接关系，她强笑着跟旁边的严良点头告退，捏着手机来到走廊，硬着头皮准备挨骂，那边响了好半天才接通。
　　“爸。”小叶怯生生地开了口。
　　那边哦了一声，并无下文。
　　“我到了，正在和严伯伯一起吃饭。”小叶继续装乖巧。

　　叶军疲惫地捏着眉心，眼前乱晃的还是周春红那张耀武扬威的脸。
　　然而事到如今他又能怪谁呢？怪女儿吗？明明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怪朱家吗？现在就是把朱朝阳抓起来又能怎么样？
　　杨锐那么好一小伙子怎么就不知珍惜......桌上放着一张请柬，老式烫金植绒刺眼大红，封面写着杨锐和白雪的名字，五月一日，恭请莅临。
　　本来两家说好了婚礼只在小范围内宴请一下，为的是不给杨厅长造成负面影响，现在憋了一股劲似的非要大操大办，难说不是受了刺激。
　　叶军狠捶了一下桌面，水杯乱颤，小叶也吓得变了脸色。这时朱朝阳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她看着一闪一闪的小红点，心一横，“爸，我跟朝阳打算十一结婚，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们都不会改变主意。”
　　“他那种人靠得住？”
　　叶驰敏重重点了下头，“我相信他。”
　　叶军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种愚蠢的自负，或许人的命运就是注定了的，不撞南墙就永远不会回头。
　　“我跟小高也说清楚了。”小叶说。
　　说清楚也好，叶军是真的累了，事到如今何必再自取其辱。

　　小叶撂下电话，欢欢喜喜拨通朱朝阳，他直接接通视频，屏幕里一笼屉热气腾腾的灌汤包。
　　“我回学校准备答辩，”他大口大口吃着，“我妈装修，等会儿把设计图发你，其实也没啥可看的，主要是家具和窗帘壁纸啊灯什么呢，这些都得一样样挑。”他旁若无人地边说边吃，俨然一个平常的居家男人。
　　小叶用手托腮欣赏着男神进餐时候的帅气形象，浑然忘记自己还饿着。
　　“对了，我妈去找过你爸了。”朱朝阳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啊？”小叶一愣，“......啊，我说呢，我爸今天的态度很奇怪，”
　　“哦？”朱朝阳很感兴趣的放下半个包子。
　　“他好像不反对了。”小叶穿过走廊打开的窗子看见服务员收拾自助餐台，再一瞧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你等会儿，我进去打点菜。”

　　“都怪你，大虾都没了。”她气鼓鼓地端着餐盘坐下来。
　　“等我回来给你剥。”朱朝阳已经吃完了包子，大步流星走出食堂。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根本不像个学生。”小叶夹了一筷子笋。
　　那边光线一下变暗，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到了外面，绿树成荫，阳光明媚，“你觉得我应该继续读下去吗？”朱朝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感。
　　小叶奇道：“你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
　　朱朝阳不能说他本来是打算读一辈子书的，周春红不是愿意让他念书吗，他就念到老......“其实也有断断续续准备，只是......”他突然停住，和不远处经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继续，
　　“你上次说的能力极限，其实我在上大学以后就体会到了。”
　　小叶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你说。”

　　“我也曾经拼尽全力，可又害怕我的全力和别人的天份相比，就是一个笑话。"
　　小叶想说你才不是笑话你是我男神，那边又冒出来一句：“现在想想，还是很佩服当初的你，何等顽强。”
　　小叶翻了个白眼，“丧的时候也不忘踩我一脚哈？”
　　“不是，内个，”朱朝阳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转移话题，“上次回宁市，又有了新的打算。”
　　小叶果然配合，“啥？”
　　朱朝阳居然少有的有些忸怩，“你别笑我。”
　　“你打算开直播？”
　　朱朝阳捧腹，“不至于，我想做生意。”
　　做生意是正事啊，我笑话你干嘛？小叶不解其意，又听那边情意绵绵地说：“我想留在宁市，天天守着你。”

　　服务员推车经过，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对着电话傻笑的年轻姑娘，她走到食品区，又好心折返回来，将剩下的几块西瓜和小点心放在姑娘眼前。

　　“谢谢......可是大老板会变坏。”小叶眼睛都笑得弯了。
　　朱朝阳也笑，“你知道我爸，其实他不是花心，他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小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朱永平，她也知道朱永平和其他老板相比，除了抛妻弃子黑历史之外确实挑不出什么，只是她不喜欢朱朝阳拿自己跟他爸相比，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对的人啊？”小叶娇滴滴地问。
　　“我老婆我当然知道。”朱朝阳大言不惭。
　　“那你又怎么知道，你就是那个对的人呢？”小叶故意逗他。
　　“下回在床上让你知道。”
　　“讨厌！”小叶面红耳赤地捂住电话，又连忙往左右看一圈，才发现整个餐厅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