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不解春风意》思怀

5、阿楚姑娘

　　“谢谢老板！”云霁采购完东西，刚仔细记完账，就一屁股坐在超市门口发起了愁。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货物，她心里直犯嘀咕：

　　“这么远的路，还有这么多东西，我可怎么搬得完啊…不行，我得振作起来，可不能让林老师失望！”

　　云霁咬咬牙站起身，摩拳擦掌蓄足了力，正准备大干一场时，救星出现了。

　　“云同学！云同学！” 那略显生硬的语调，一听就知道是马术教练阿曼。

　　“阿曼教练！快来救救我，搭把手嘛～”

　　云霁眼睛一亮，远远地就冲着阿曼大声呼喊，丝毫没觉得刚见面就麻烦人家有啥不好意思的。

　　“哎…这么多东西呢。这样吧，把东西绑到马上，刚好我要给它们做道路脱敏训练。”

　　阿曼说着，云霁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马术协会的几匹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确实该做脱敏训练了，不然老是把人甩下来，怪危险的。” 云霁一本正经地点头表示同意。

　　“来！小白，你力气大，这两箱水就交给你啦。”

　　云霁边说边熟练地调整着马鞍的位置，仿佛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哎，云同学，你上马的时候小心点哦，这马镫这里东西放满了，不太好上马。”

　　阿曼上了马，还不忘贴心地提醒云霁。

　　“行，我心里有数。”

　　云霁自信满满，话刚说完，就一个利落的翻身跨上了马背，动作之敏捷，把阿曼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都忘了该说啥。

　　“额…那个，云同学，你叫啥名字来着？”

　　阿曼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云霁的名字，只好尴尬地开口问道。

　　“我叫云霁。”

　　“霁？这字好复杂啊，有啥特别的含义不？”

　　阿曼一脸疑惑，在他看来，学校里除了自己，每个人的名字都仿佛藏着深远的故事。

　　“云销雨霁，风光霁月。” 云霁淡定又骄傲地解释着自己名字的含义，那神情，仿佛在展示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哦～听起来好高深的样子～”

　　“快走啦，等会林老师该生气啦～” 云霁催促着，一行人朝着服务点出发。

　　/

　　另一边，林绝在服务点等得望眼欲穿，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云霁的踪影。

　　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是不是真不该让云霁这个“小病号”去搬东西啊……

　　正担心着呢，林绝望向远处，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

　　“林老师！”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有力的马蹄声。

　　只见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随着白马风驰电掣般狂奔而来，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吁～～” 云霁在离林绝很近的地方，一个漂亮的紧急刹车，生怕小白会撞到林老师，那紧张的模样，像极了呵护珍宝的卫士。

　　“林老师～” 云霁下马后，一边温柔地安抚着小白，一边兴高采烈地冲着林绝喊道。

　　“林老师～我这任务完成得咋样？”

　　“不错。” 林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嘿嘿～” 云霁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

　　林绝随后和云霁一起搬东西，这时，阿曼才慢悠悠地骑着马姗姗来迟。

　　“林老师，早上好啊。” 阿曼有点腼腆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 林绝礼貌地回应着。

　　目光扫过，林绝看到阿曼的马上还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东西安置好。和阿曼道别后，林绝一把将云霁拉到旁边，开始“审问”起来：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多吗？我觉得不多呀，这天热得跟蒸笼似的，同学们不得多喝点水嘛。” 云霁一脸无辜，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好好，水就算了，可这一大箱可乐是怎么回事？！” 林绝指着那超大箱可乐，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李唐爱喝嘛。” 云霁笑嘻嘻地解释着。

　　“你买这么多，到时候要是班费有争议可咋办？” 林绝皱着眉头，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毕竟她在学校任教时间虽不长，却见过太多因为金钱闹得不可开交的纠纷了。

　　“不会啦…没事的，林老师，别担心。来，给你。” 云霁说着，随手拿起一瓶功能性饮料，递给林绝，像个安抚大人生气的小机灵鬼。

　　随后，二人坐在椅子上，开始认真统计起药品来。

　　/

　　夏日炎炎，微风轻拂。学校贴心地考虑到天气炎热，军训强度并不大，休息的时间倒是很多。

　　“哎哟喂，渴死我了！” 李唐像个小猴子似的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他没看清云霁旁边的人是谁，就扯着嗓子冲着云霁大喊：

　　“云总！给我拿两瓶水嘛～～”

　　云霁笑着摇摇头，拿了一瓶可乐和一瓶电解质水递过去。

　　“谢了啊，云总！” 李唐说完，一溜烟跑到赵颂身边，拧开那瓶电解质水，递给了人家。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李唐回头望了云霁一眼，云霁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眼神里，满是“看透一切”的小得意。

　　这一幕，林绝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感慨：少年人的情谊啊，就是这么美好又纯粹。

　　/

　　到了晚上，学校按惯例安排了每日晚会，每个班都得派两个人上台表演节目。

　　只见李唐自告奋勇，毛遂自荐。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台，开始认真调试着吉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唐冲着云霁眨眨眼，示意她给自己录像。

　　云霁自然是心领神会，马上拿起手机，摆好了架势。

　　“林老师～留下来一起看吧～” 云霁看着林绝似乎准备离开，急忙开口挽留，那眼神里满是期待。

　　“怎么了？你要上台表演啊？” 林绝笑着打趣道。

　　“你要是留下，我就上台唱歌。” 云霁狡黠地眨眨眼睛，像个和大人谈条件的小淘气。

　　“真的吗？云总？” 林绝发现，和云霁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仿佛才真正找回了那个最真实的自己，不再是那个严肃的林老师，也不是什么林主任。

　　“那当然啦。” 云霁拍着胸脯保证。

　　另一旁，李唐缓缓开口，唱起了民谣《私奔》。

　　他说这首歌是献给现场的每一个人，但云霁可敏锐地发现了，李唐整首歌的眼神就没从赵颂身上挪开过。

　　特别是唱到“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 这句时，李唐还对着赵颂温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哼哼～” 云霁忍不住笑出声来。林绝觉得好奇，刚想开口问，可云霁压根没听见，只是自顾自地跟着唱了起来：

　　“想带上你私奔～去到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那投入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要去私奔的人。

　　李唐一曲唱完，走下了台。随后主持人问道，金融 1 班第二位选手是谁时，林绝冲着云霁挑眉示意，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的咯。”

　　结果还没等云霁举手，李唐就抢先一步替云霁报了名。

　　“云霁！云霁！云霁！！！” 在李唐的带动下，所有人都跟着高呼起云霁的名字，那场面，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云霁笑着走上台，熟练地调试着吉他，然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就唱一首我最喜欢的歌吧，叫《阿楚姑娘》～～”

　　林绝也掏出手机，开始认真录像。在之后二人决裂的那些年里，林绝无数个深夜，都是靠着这段录像，在回忆里一遍又一遍地怀念着云霁。

　　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对着自己发出灵魂的质问：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样选择，是不是现在二人就能幸福地相拥在一起。

　　而不是一个人在雪山孤守寂寞，一个人在寒昭暗自神伤。

　　随着吉他悠扬的旋律，云霁缓缓开口：

　　“阿楚姑娘～乡村的风里弥漫你的香～”

　　“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阿楚姑娘～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在间奏的时候，云霁抬起头，看向了林绝的摄像头，然后冲着林绝甜甜地微笑，那笑容，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阴霾。

　　“那夜的月光仍在天空发亮，今夜它却格外得让人心伤～”

　　“温柔的晚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惆怅吧～”

　　“阿楚姑娘～，此时此刻你身在何方？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今夜你会不会在远方～为我守望？”

　　随着最后部分清唱的结束，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毕竟云霁那可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歌喉有歌喉，这一番深情演唱，谁能不心动呢？

　　在现场传播的视频里，那个留着金色狼尾，穿着帅气机车夹克的年轻人，拨弄着吉他，深情地唱着歌，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林老师～怎么样？我唱得不错吧？” 云霁满脸期待地问道。

　　“嗯，不错。不过怎么听着这么像是为情所伤呢？” 林绝笑着打趣道。

　　“我怎么会受情伤呢？我要是受情伤，那肯定比这严重多了。”

　　云霁轻松地回应着，脸上满是自信。可年轻的她又怎会想到，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竟会一语成谶呢？

　　之后，所有人都对这个夜晚念念不忘，也不禁感叹命运的无常和捉弄。

　　“云霁，林老师，看镜头！”

　　林绝和云霁毫无防备地回头望去。

　　“卡擦！” 李唐按下了快门。

　　没过多久，两张照片就送到了二人手中。

　　照片上的云霁和林绝，看似亲密地靠在一起，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羞涩，笑容纯真而美好。

　　这张照片，后来也成了二人生命中无比珍贵的回忆。

　　几年后，云霁独自一人前往草原深处，试图治愈情伤。

　　她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什么都没带，唯独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张照片。

　　草原的雪山荒凉凄苦，在小木屋中生火取暖时，云霁拿出了这张照片，看着照片上曾经的自己和林绝，她终于明白了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的真正含义，泪水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林老师，今晚开心吗？” 云霁在嘈杂的声音中大声问道。

　　“嗯，不错。” 林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云霁看向她的眼睛，却满是温柔，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