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爱》梧桐tree

8、2.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3） 对不起，我

　　宋严瑾从楼上下来，站在台阶上，对着昏黄的路灯，安静地站了会，他没有马上离开，从身上摸出烟和打火机，低头点燃，缓缓地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的烟雾，淡淡地絮绕在他静漠的脸上，他没吸几口，任烟夹在指间明明暗暗地燃着，一缕缕轻烟婉转在冷空气中。
　　待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突然回过神，脸上带着从久远的时空中回到现实中的恍然，看着手里的烟，手指轻轻弹了弹，抖落烟灰，走向边上的一个垃圾桶，掐了烟，扔了烟蒂，往小区外走去。
　　这个小区他很熟悉，不，是曾经的他很熟悉，靠近门口的大榕树，他小时候曾经在这爬上爬下，如今榕树下多了些黄蓝色的健身器材；小区外的路似乎新修过，整齐干净，小区对面的道路上画了车位，此时已经停满了车，而他的车也停在其中。
　　宋严瑾往自己的车位走去，因为来得迟，停的位置有点远，远远地，他看见在他车边站着一个人影，正低头在手里的纸板上写着什么？抄牌？待他再近些看到对方身上并非穿着警服，而是一件宽大的红色卫衣的……女孩子，这不是之前在家里看到的泽羽的家教老师吗？她手里拿得应该是一本速写册子，所以，她在画画？画他的车？
　　“滴滴”，宋严瑾按了下手里的车钥匙，车灯马上亮起，并闪烁了两下。
　　而正专心着手里的速写的音若则被突然的声音和闪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她觉察有人靠近，一时有点慌乱，脸上惊吓的表情还来不及消退转头就对上了一个从暖黄色路灯里迎面走来的人。
　　男人坚毅的脸庞，在昏黄的路灯下，微显柔和。
　　“额，您好！”音若弯腰问好，“不好意思，我看这辆车很好看，就想画下来。”音若看对方不说话，又赶紧补充“我没有动手摸车，我只是看。”音若保证，那表情似乎在说不信你可以看看车身上是否有手掌印。
　　“嗯！”宋严瑾点头，他一向话少，发出嗯的音是他日常跟人交流的常态，这个音表示他知道了，他同意，他认可，他没有其他意见。若是他有其他的疑问，他一般向对方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若是他生气了，则会是一个严厉的眼神。和他相处的同事，一开始还不懂得如何与这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相处，一开始汇报工作，都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结果话都说完了，都不见对方回答，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瞄了一眼，结果发现眼前的大神正一脸困顿的表情看着自己，正等待自己的解释，从此之后，大家都知道，跟宋严瑾先生报告工作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以获取反馈信息，然后按他眼神示意操作~
　　音若此时看见宋严瑾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还是挺悚的，不由自主地直挺着身体立在一边，注视着他靠近他的车，打开车门，一副恭送达官显贵的样子。
　　打开车门正要坐入车子的宋严瑾，突然停了动作，转身看向音若，泽羽好像叫她于（俞）老师，他妈妈好像喊她yin ruo，他迟疑了下，开口道：“泽羽老师，这么晚，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音若有点惊讶，本能的要说不，她今天虽然没骑车，但是附近有公交车的，最近她太累了，怕骑车不注意，于是今天她搭公交车来。但是当她透过宋严瑾看到他身后的汽车内室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即将开口的话，改为“那麻烦你了。”说完自己脸就热了。也许人家只是礼貌性的问问而已，自己这样是不是很不要脸？这样会不会很麻烦别人？可是，能坐进车里，可以看看内部的样子，顺便也画一张汽车内部结构图……
　　音若对自己想做的事，热爱的事总是很执着的，她的这份执着和热爱，帮助她克服了，她一向怕麻烦别人的习惯。
　　音若话一说完，一脸忐忑地看着宋严瑾。
　　“嗯。”宋严瑾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点了下头，发出了一个嗯的声音，然后上车。
　　这是同意了？好像没有不高兴？也不知道为何，虽然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脸，音若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并非不高兴的意思。于是音若带着兴奋和期待，赶紧从车后绕到车子的另外一侧，开了车门就坐了进去。
　　车子虽然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但依然带着一股冷意，夹杂着车里的淡淡的香气。还好，没有以前自己坐过的的士里的那种让人头晕的皮革味，好吧对于土人音若来说，她对汽车的嗅觉印象就是令人头晕的皮革味。车子的内室主色调是黑色的，处处彰显着高级的质感。
　　音若心里赞叹着，转头看向宋严瑾，见他已绑好安全带，正在启动汽车。伴着一声“咔嚓”声，响起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车上的仪表盘随着一阵悦耳的开机启动的声音都亮了起来，仪表盘的指针随着开机的指令指向相应的位置。随之亮起的还有车门边的蓝色氛围灯，进操作按钮上的夜光，蓝色的氛围灯在黑色的驾驶舱里显得高贵又神秘。
　　“滴滴” 音若观察的正投入，听到一阵略急促的警报声。是什么声音？音若左看右看。
　　“安全带！”宋严瑾一边将车开出车位，一边提示音若。
　　“啊？啊！”音若瞬间反应过来，暗囧，赶紧侧身去拉身侧的安全带，可是安全带拉到胸前位置，就卡住了，拉不出来，音若原本就带着担心自己这个土人丢脸的紧张的心情，此时就更着急，大脑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手上只是一味地硬拉，安全带还是不动，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浑身在发热了，她只好转过身想向身旁的男人求助。
　　而坐在一边的宋严瑾发现音若的安全带似乎卡住了，将变速杆滑到D档，拉起手刹，驻车，微微倾身，伸出左手想去拉音若手上的安全带的锁扣，不妨音若突然转过身，于是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宋严瑾的手落到了音若的胸前……宋严瑾的身子倾向音若，因为音若的转身，此时两份的身体挨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料到这么一幕，一时大眼瞪小眼地呆傻住了，时间似乎慢了下来，连带着两个人的大脑反应也慢了下来。一秒、两秒、三秒、……
　　音若的脑子懵了。
　　宋严瑾的脑袋也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全部都集中在他的左手，手里的是什么?软软的？？！
　　“啊！”音若感觉到胸前的手动了下，回过神，立马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胸。满脸通红，惊恐又戒备地看向宋严瑾。
　　宋严瑾触电似的缩回手，脑子也慢慢回过神来，一向静漠的一张脸，此时已瞬间染了粉色，写满了尴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严瑾先生已经慌不择言。
　　说完，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同时错开对方的脸，摆正身体，目视前方。
　　以前一直觉得宽敞的车厢，此刻变得狭窄而闷热，宋严瑾开了车窗，冷空气瞬间灌入车厢，扑向宋严瑾发热的脸，他暗暗舒了口气。
　　音若正尴尬、羞窘地想着自己要不要马上下车时，听到耳边传来宋严瑾的声音，“安全带要返回下再拉。”
　　“哦！” 缓解尴尬的最快速方法是不是就是马上忘记刚才发生的情况，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音若大脑里正在天人交战是不是应该马上下车，却一时找不出头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境况，只好头皮发麻地再次拉了下安全带，安全带很顺利的滑出，直到音若将它扣上。若此时安全带再卡下，音若很有可能会乘这个空挡想明白下车，可是安全带这次居然十分顺利的被拉下，“吧嗒”一声，十分干脆地扣上了。音若骨子里爱逃避，怕麻烦别人的性格，让她此时呆呆地坐在了车里。
　　宋严瑾将变速杆从N档挂到D档，踩了油门，车子慢慢启动。
　　“去F大？”宋严瑾尽量平缓了声音，但是他自己还是能听出一些不同来。地址只是他的猜测，离这最近的学校是F大。
　　“嗯！”
　　之后，车上没人再说话，原本想在车上好好看驾驶内室，想画速写的人，此刻脑子乱糟糟的全身僵硬地坐在一边，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拽着胸前的安全带。
　　开车的人也满脸通红，仔细看，抓着方向盘的左手明显比右手用力。
　　F大离泽羽家不远，音若骑自行车，慢的话半个小时，快的话二十分钟；开车的话，加上红绿灯等待时间，十分钟差不多。
　　原本不长的路程，却因为中间一段尴尬的插曲，而变得漫长而让人烦躁。
　　当车子终于在F大门外，音若立刻开口道：“到了，我在这里下车。”音若说的过程，安全带已经“吧嗒”一声弹出来。音若手放在门把上，等车一停她就要开门下车。抬头快速瞄了眼宋严瑾，轻声说了声“谢谢，麻烦停车。”
　　宋严瑾的嘴唇动了下，原本好像想说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音若，挂挡停下了车。
　　音若很开就开门跳下车，砰！车门再次关上，女孩瘦小的身影一下子就淹没在夜色中。宋严瑾看了眼正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左手下是冷硬的方向盘，但它似乎带有记忆似的，此时传入大脑的依然是不久前软软的触觉。
　　宋严瑾不由地用力抓了下方向盘，想用坚硬的触感消除之前“揉软的记忆”，然后快速往左打方向盘，车子很快往F大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沉默的那段时间里为何不聊一聊汽车速写呢？为何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越着急着想找话题打破沉默越找不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