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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配得上吗(3) 向上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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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若在图书馆泡了一天。她查阅了学校历年研究生招生的专业方向,还联系了学院的李教授了解不同研究方向的偏向,李教授很认真解答了音若的问题。李教授对音若很好,一直很关注音若,知道音若有考研计划,非常高兴,鼓励她先去看看一些期刊论文,帮助她了解各个研究方向研究的课题,这样在后续选择方向的时候不至于茫然。于是音若非常听话的在图书馆泡了一天。
九点半,期刊阅览室准时关门,音若收拾了书包从图书馆出来,
在期刊阅览室闷了一天,此时走出来,呼吸着清凉的空气,脸上也传来冰凉的感觉,发蒙的脑袋也顿时清醒不少。图书馆的位置比较高,站在门口可以看到眼前宽阔的广场、以及不远处的操场,看了一天的论文,眼睛酸涩,身体肌肉紧绷,都随着眼前开阔的景象慢慢舒缓开来。今天看了很多论文,收获很多,随即原本有些空落的心情已被充实感替代。音若抬头看了看天空,难得能瞧见稀稀疏疏的几颗星子,顺着楼梯往下走,然后绕过广场,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空气有点冷,音若将衣服的帽子戴上,又搓了搓手,呵着热气。眼前不时有同学经过,男男女女,有的是情侣,音若注意到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多数女生都是手挽着男生的胳膊,身体紧紧贴在自己男友的胳膊上,有些男生会将握着的女生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不论如何,他们都是说说笑笑的,似乎很开心。
音若想起了宋严瑾,若此时他在身边,自己估计也会这样开开心心的拉着他的大手,然后再跟着他说着话,说话的时候自己一定也是这样脸上总是有展示不完的笑容吧。
可是,自己这两天以期末考要复习为由拒绝了与他见面……
音若想起那天晚上阿喵问的话,虽然之后大家为了掩饰尴尬的场面又嘻哈哈将阿喵的话重新解释了一番,但是音若依然忘不了那句问话。自己配得上宋严瑾吗?
阿喵的话像一桶冷水,将她淋个措手不及,满身狼狈。
宋严瑾一看就是那种“成功的社会人士”,而自己就是一个“穷学生”。对比而言,宋严瑾是明亮如皓月的高高在上供人瞻仰,而自己则卑微如尘土。那个晚上,一切都太美好了,她……
音若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子,一步一步地踢着,音若正想再踢的时候,脚下多了一双球鞋。
“音若!”球鞋的主人带着微醺的酒气,语气迷茫又肯定。
音若抬头,只见刘子轩站在自己面前,却歪着身子,手撑着路边的树干上。
“呵,真的是你。”刘子轩微眯着眼睛笑道。
闻到酒气,音若邹了眉头,“你喝酒了? ”音若直直地站立着,抬着头问道,见刘子轩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就担忧道:“我叫你舍友来接你回去?”
音若总是这样,扎着高高的马尾,亭亭玉立,看着亲切好相处,实际上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做任何事情都能十分认真、投入,就连此刻跟他说话,也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是的,认真的对他毫无非分之想。也是,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一眼,想到这里刘子轩突然生出怒意,一双手抓紧音若的肩膀,重心往音若身上移,整个人几乎要压住音若。
音若被刘子轩突然靠近吓住了,同时产生了一股厌烦感,好像是厌恶刘子轩身上的酒气?不是,是对刘子轩整个人的不满,她的脑海突然出现了宋严瑾的怀抱,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而刘子轩的靠近似乎亵渎了那些似乎还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属于宋严瑾的气息。于是音若突然生出一股大力,用力地推开刘子轩,却也不想让他摔倒,就往树干的方向推。
刘子轩被推开,果然往树干上靠。音若松了一口气。
刘子轩靠在树干上,见音若邹着眉头,冷着脸,不由自嘲一笑。
“音若……我喜欢你……喜欢你,你知道吗?但是我不能喜欢你……不能喜欢你。”语气挣扎、痛苦,原本嚷嚷的声音渐渐变成自言自语般喃喃:“我妈妈不会允许我喜欢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她不允许我喜欢一个生在单亲家庭里的人……”
音若不防刘子轩这么突然地说出了她内心深处小心地隐藏的卑微、悲伤,仿佛整个人被剥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人前,这几天一直纠缠着她的情绪一下子将她淹没,一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刘子轩同学,你的感情如何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但是我看你如此痛苦,还是想告诉你,你能与不能都没有意义,因为,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说完,音若转身走了。
刘子轩背靠着树干的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下来,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他当然知道音若不喜欢自己,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想逼迫自己接受现实罢了。他的母亲一直逼迫他出国,即使他万般不愿意,他知道他抗拒不了,明年春天他就得出国了,去美国继续读汽车设计……
转身跑的音若,渐渐放慢速度,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往校园主干道跑了,她转身看看四周,偶尔一两辆轿车驶过,偶尔三三两两的同学擦肩而过。在寂静的冬夜里,更生出一股萧瑟来。
音若黯然,低着头转身,右脚刚迈出落地,就看到一双皮鞋进入自己的视野;
一双黑色的皮鞋。
宋严瑾经常穿这样的皮鞋,再看看自己,一双带着满满奔波痕迹的球鞋。
皮鞋和球鞋,多么不相配啊……
音若埋头呆呆地想着心事,吧嗒一声,一滴眼泪落在了球鞋上。
“音若。”
音若猛的抬头,模糊的泪眼中是宋严瑾那张帅气的,宛如皓月的脸,满腹的委屈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袭上心来,顿时满面泪水。
宋严瑾原本还好奇音若为何一直低着头,原本摆好笑脸跟她打招呼,一看泪眼婆娑的音若,心里一紧,变了脸色,“怎么了?”
两个人像校园里的多数情侣一样,在夜晚里选择了压操场。
宋严瑾牵着音若的手,女生的手小小的柔软的。想到这个女孩,这两天总是找借口拒绝跟自己见面,导致自己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他不觉用力捏了下,带着宠溺的惩罚。
“你怎么来了?”两个人都有点沉默,音若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妨太久没开口,还哭过,声音带着沙哑。
宋严瑾心里酸酸涩涩的,他算是知道了,一个人一旦住进了心里,她的喜怒哀乐都会牵动着自己,就像今晚,当他看到音若的眼泪的时候,那颗心就像被人捏住一样,生疼生疼!
宋严瑾叹了口气,“你不想见我,可是,我很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鬼知道他这两天都在干嘛,新年假期,大家都聚一起,原本宋颜一家找他一起,他毫不考虑地拒绝了,谁知道新年还好好的两个人,第二天音若突然不愿意见面了,搞得他坐立不安,一会理解音若说的要复习,不想被打扰,自己以前念书那会,不也这样,一看书,最讨厌的就是被打扰;一会又觉得音若的话有别的深意,她是后悔了?她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太老了,更喜欢同龄的?所以她说不想被打扰,是说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前一天两个人还一起做饭,一起在自己家的书房里说话,突然怎么只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里了?
他想不明白,刚好下午程越约自己打球,比起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程越的约球来的恰是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室内网球场上,程越累得喘不过气来,一手摸着胸前给自己顺着,一手向宋严瑾示意着不打了,要累死了。
宋严瑾已经是一身汗,脸上红红的散着一股热气。他拿着球拍,挨着程越坐下。长吐了一口气。
“喂,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打得这么狠!”程越终于喘过气来。
“……”宋严瑾拿起边上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程越见宋严瑾不说话,无奈,继续喘气。
“你以前跟我姐是怎么谈恋爱的?”过了会,宋严瑾突然开口道。
当初宋严瑾一个人远在国外,有次宋颜来德国看自己,刚好程越也在,程越对自己的姐姐一见钟情,最后追回国内。两个人在国内各种闹腾,却又跟约好了似的,每出一个状况,都要给自己打电话,宋颜是抱怨程越的无耻,程越是抱怨宋颜油盐不进。但最后两个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呵!”提到宋颜,程越笑了下,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了,跟我讨教经验来了?”
宋严瑾转头看了下程越,这男人,不要看他现在一副人模人样,以前……简直不能看,看着就是一花心大萝卜,难怪她姐姐以前对他死活不从。宋严瑾摇摇头。
“哎,我说你看着我摇头干嘛?”
“……” 你说呢。
“嘿,我都听颜颜说了,你这铁树终于要开花了,怎么,现在又一副情场失意的样子。感情今天是拿我出气来了?”程越说着也坐了下来。
“看你这个闷葫芦,半天也闷不出什么来,我就主动传授你一个超级经验哈”程越似在回忆当初宋颜是多么的泼辣,“女人哪,有的时候需要的是安全感。不要看你姐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呀其实最敏感不过了。她当初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说到底,她是对我没有信心。”
说到这里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下,他们一起想到了宋严瑾和宋颜的爹妈了。
哎!
“我觉得吧,男人最重要的是要给自己的女人安全感。所以你看,我现在不是洗心革面了吗?”
“你最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我让你的UP完蛋。”
“呵!我在这给你当爱情专家,你倒好,感谢话还没说,就开始威胁起我来了。”程越顿时哇哇大叫。他是找死才会去胡来,他老婆现在是他公司的CFO,公司资金全靠她在运作,他老婆弟弟是他公司的CTO,技术全仰仗他……他程越能如何?况且,自从爱上宋颜后,他还真的是没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哎,你去哪?”程越一恍神间,宋严瑾已经起身。
“走了。”一副急冲冲的模样。
“哎,你不请我吃晚饭吗?”这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啊……程越朝宋严瑾后背喊道,只见宋严瑾连身体都不转,直接挥了挥手,“见色忘义的家伙!”程越不满的嘀咕着,不过程越很好奇,宋严瑾这是看上谁了?听说还是一个在校生,这嫩草吃的……“啧啧啧……”
宋严瑾停下脚步,侧过身子正对着站在音若面前,将今天傍晚跟程越打球的事情简单说了下,音若站着,只是低着头。宋严瑾抬起右手,轻轻抬起音若的下巴:“乖,让我看看,还哭吗?”音若的眼睛还红着,许是不好意思被宋严瑾看见自己哭,扭捏地转向一侧。“看看眼睛都红成兔子眼了”边说边摸摸音若的头发,“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音若带着鼻音回答道。
宋严瑾没谈过恋爱,不是很确定,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他真心疼音若,音若的眼泪每一滴都像是灼热熔浆,烫着他的心。可是音若不想提,他也怕勾起她的伤心,让她再伤心一回。沉默了会,他开口道,“这两天你总是拒绝跟我见面,我一直过得很糟糕。”
音若惊讶地看着宋严瑾。
很好,总算愿意抬头看自己了,宋严瑾继续表达了自己的不安,“我在想,你是不是后悔了?”宋严瑾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我确实比你大了很多,但是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心里的感受,年龄其实不是那么重要。你觉得呢?”说完,宋严瑾有点紧张地看着音若,等待着她的回答。
说实话,当宋严瑾表达了他的不安的时候,音若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在这段感情里,不仅是自己不安,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会牵扯着宋严瑾的心情,他也会不安。当她听到宋严瑾晚上一直在图书馆下等自己的时候,一股心疼和内疚的感觉转化成了一股冲动,她突然抱住宋严瑾。
主动拥抱在音若心里似乎是一种神圣的仪式,之前虽然两个人亲吻过,但都是宋严瑾主动,音若虽然能感受到甜蜜和羞涩,但更多的是想满足对方的要求。而刚才,当她胡思乱想着两个人各种悲剧的场景,正心酸心碎的时候,宋严瑾突然出现了,她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惊喜。当她又听到这个男人竟然因为自己而黯然不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我,只是在想,你确定了是我吗?”音若抬起头,看着宋严瑾“你那么好,而我……我觉得我可能配不上你。”
这回换宋严瑾惊讶了!在他看来,音若年轻,美好,上进,聪明,这样一个像朝阳一样的女孩,居然在自己面前一副卑微如微尘的样子,他突然十分心疼,回抱住音若,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傻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是多么的美好。”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家庭,你不知道我的过去。我……我……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是爸爸一个人将我养大,爸爸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车匠,家里并不富裕。而奶奶一直想让爸爸再娶,但是爸爸因为我一直不肯,导致爸爸和奶奶关系很紧张,家里的亲戚们都不是特别喜欢我。我像一个拖油瓶,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独立,不想再拖累爸爸。”音若挣脱宋严瑾的怀抱,她鼓起勇气,将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股脑儿地说完,这些话,她从未对其他人说过,舍友们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音若,你爱你的爸爸吗?敬重他吗?”
音若见宋严瑾一脸颜色,也慎重地点点头,毫不犹豫。
“你爸爸应该也很爱你吧?”
音若还是点点头
“你爱的,敬重的爸爸,并不会因为失去妻子,因为他的职业,而比不上其他任何一个爸爸!而你,并不会因为没有完整的家庭,而比不上其他女孩,至少,在我眼里,你比任何其她女孩都要好!”
宋严瑾的话,让音若泪眼模糊,是啊,她为何要如此贬低自己的家庭,如此贬低自己的爸爸?如此贬低自己?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是爱情到来了,让人害怕自己不值得,于是生出了各种荒唐的念头给自己不值得的理由,而眼前的男人,他在告诉她,她值得。
“我父亲,他确实位高权重,但是在我眼里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可比不上你爸爸。”宋严瑾看着眼前的女孩,为她擦去眼泪,“我很小就离开中国在德国求学,生活过得也是艰难无比“说到这里,宋严瑾顿了下,语气自嘲,”但是音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是否在向上追求自己的生活。”